宿舍小高要结婚了,他的婚礼我印象很深,闹洞房的时候我们几个把他放倒在床上,就像在宿舍一样按住他的胳膊腿,然后抬起来分开他的双腿就往门上拉,那个记忆犹新的年代,我想这是我们全体302成员给小高的婚礼上留下的最珍贵的礼物吧!
晚上的时候小高拉住就是不让走,非得让留下来给他压床,一个人还好说,关键这一帮子人呢,估计哥几个拖鞋上去一起蹦那么两下床就危险了,怎奈小高盛情难却,今儿个是兄弟的婚礼,能让他高兴就是我们最好的祝福,留下就留下,反正是刚装修的新房,让我们在这好好祸害祸害!
我们几个在一起打了升级,八个人,四副牌,分两帮,打着打着忽然就想起了在十五班时拉个凳子四人在过道里打,那叫一个难忘啊!
睡觉的时候沒有一个人留下来给小高压床,春宵一刻值千金,谁也不愿意当那个灯泡,还是留给哥们好好消遣吧!
有床,却没人睡,因为太小,哥几个也就是想在一块说说话,所以八个人就在地毯上打了个大通铺,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半间屋子,图的就是热闹,那种感觉真爽呐,哥几个在一块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聊到结婚这个话题时,他们都把矛头指向了我,还劝我说,“军儿啊,眼光别放这么高,你看咱几个吧,现在当爹的当爹,结婚的结婚,相亲的,恋爱的,如今就剩你自己单着啦,咱长得也不赖啊,不应该啊!赶紧找个合适的女孩处着吧!”
想想还真的如此,其实经历了这么多后,我也想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好好处,长得可以不是十分漂亮,带得出门就行,脾气好点,最重要的是对父母孝顺,我感觉我的要求不算高吧,但我就是碰不到那样一个能再让我心动的女生,总之,一个人就这么晃晃荡荡过来了,今天听他们说这些,对我的内心触动挺大的,兄弟门的心意我领,可我对爱情已经不向当初那样向往了,经历了在王琼和阿祥的世界苦苦挣扎,我已经伤得遍体鳞伤,真的累了、、、
其实那个时候我们年龄都不是很大,不过二十出头,只是因为阿祥和小高的婚姻摆在面前才让我们提早考虑到这些事情
睡到半夜我摸索着去卫生间,方便过后索性在客厅抽支烟,没多久我看见阿祥也出来了,看到阿祥我心里太复杂了,有不舍,有无奈,还有很多愧疚,当然也不乏有说不清的感情在里面,我最大的困惑就是阿祥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会背叛我,如果是别人说的,打死我都不信,可阿祥都亲口承认了,我还能说什么,大宝就是最好的证明。
“军哥,还在恨我吗?”
“都过去这么久了,咱不说这个好吗?”
“这一年多的时间你过得还好吗?”
“在外面辛苦打工挣钱,好谈不上,还凑合!”
“军哥,其实这次你回来我感觉你看上去比原来成熟多了”
“出去这么久,在外面奔波劳碌,忍气吞声,我已经不是上学的时候的那个我了。”
“变是唯一不变的真理,我们都变了!”
“也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回不去上学时候傻逼一样的年代了!”
“是阿,回不去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阿祥长长吐了一口气
“阿祥,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感觉挺对不住你的!”
“军哥你别这么说,我这辈子能有你这个兄弟就知足了,真的!”
“结婚这段时间,过得幸福吗?”
“在别人看来,我有个漂亮的老婆可爱的儿子,可谁都不知道我到底幸不幸福,说真的,我过得一点都不快乐,这么久了,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沒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了,那种感觉只有和你的时候才会有!”
“都别说了阿祥,你越说我心里越难受,现在我们在一起,笑一个让我看看!”
阿祥咧了咧嘴,还是那么的阳光,带着年轻特有的那种坏坏的味道,一个久违的笑容又勾起了我心底尘封已久的回忆,瞬间将我带到那个年少轻狂的岁月!
“军哥,你也笑一个好吗?”
说真的,在外工作的这段时间,见到同事和领导脸上总是习惯性的堆满笑容,可那样的逢场作戏我感觉好累,即使这样还是要养成那样的习惯,但笑容的背后,谁看到了我内心的酸楚,多少个无声的夜里,阿祥总会跑到我的脑海之中,他冲着我笑,寂静的夜,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你们都不懂,所以我只好把这些埋在心底,任思念生根发芽、、、
想起在宿舍时我们开怀大笑,尽管有时候会笑得很猥琐很淫荡,如今的我,却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
今天阿祥让我笑,看到了他,我终于露出了我源于心底最真实的笑容,足以让我笑得两眼泪花!
我和阿祥意犹未尽地掐灭手中的烟头回到了我们睡的大通铺,躺下后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和自己爱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感觉,那夜睡得好香!
阿祥在当地有份工作,我们分开后他一直在老家发展,我感觉阿祥的选择还是比较明智的,不像我,在上海这座繁华的城市徘徊了这么久,最后还是又回来了!我做过钟点工,摆过地摊,当过服务生,发过传单,做过销售,坐过办公室,电子厂家具厂也都有涉足,之所以换这么多工作,并不是我喜欢跳槽,只是因为工作之余我想利用周末或假期接触更多的行业,体验不同的生活,每一次的经历我都铭记在心,我更珍惜在这之中的每一份收获,但到头来却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得到什么,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忽然想起了《老男孩》中的几句歌词: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
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
任岁月风干理想再也找不回真的我
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
改变了我们模样
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吗
我有过梦想!
歌词写的太好了!现在才明白筷子兄弟的这首歌为什么会激励如此多的八零九零后,这首歌写出了太多人的心声,当青春散场,梦想无迹可寻,有太多的年轻人会不禁感慨:我也有过梦想!
阿祥我们偶尔会通个电话,只是几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问候,我也知道,现实已经不容许我再有过多的幻想!
阿祥叫我去家里吃了饭,记得那天王琼好像走亲戚去了,就阿祥我们两个,阿祥问我想吃什么?其实打心眼说,阿祥做的每个菜我都觉得很好吃,但还是莫明其妙的说想吃水煮鱼,我们去菜市场挑了个红鱼,学着当年在宿舍的样子,煮的时候阿祥拿出了两包北京方便面,他说,“这是我特意让一个漯河的朋友寄来的方便面,里面的调料包都沒有变,我们今天还用这个煮好吗?”
听后心里抑制不住情绪的波动,还记得那个时候,我仅仅吃了个鱼头,却足以让我记一辈子,其实我和阿祥也许当时的心里都是一样的,只是想找找当时的感觉罢了!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用阿祥家的不锈刚锅做的,也沒有酒精灯,只好用煤气,而原料,一样都沒有变!时光荏苒,当那些尘封的记忆被唤醒,留给我的,是无尽的感动!
做好的时候阿祥端了出来,阿祥说,“尝一口军哥,看还是不是那个味”
看着盆里浓白色的汤,我迫不及待舀了一勺细细品尝,味道很好,却再吃不出当年用酒精灯饭缸子煮出的那个味儿,阿祥也喝了一口,然后我们就都放下手中的勺子,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盆汤,沉默不语,为什么同样的东西再找不到曾经的感觉!那一刻,我相信阿祥也会和我有着同样的感触!
“军哥,我们回不去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过了就再沒有机会!”阿祥说着眼睛都红了,是啊!一转眼两年的时间都将过去,但留在青春岁月里的太多的东西都让我们牵肠挂肚,难以忘怀!
阿祥这么一说,我顿时增加了很多伤感,如果还能回去该有多好,哪怕只有一天,我们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开开心心!彼此纯洁得像张白纸,而现在的我们呢,从青涩迈向成熟,也经历了怦然心动和痛彻心扉的感觉,当有天告别了年幼无知,我才明白阿祥究竟有多好,我才知道我也是如此地放不下他,当初是我太傻,只是一味的用“兄弟”去衡量我们之间的感情,后来和阿祥分开了,我才深深体会到曾经我也是那么爱着阿祥,只是这份感情一直埋在心底,只是一直沒有勇气去接受,当终有一天什么都明白的时候,阿祥已经结婚生子,我知道,我们已经再沒有机会!曾经无数次的机会摆在我面前,面对唾手可得的幸福,我居然连伸出手的勇气都沒有,还把阿祥伤得体无完肤!没有接受阿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青春不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不算是完整的,错过阿祥我就错过了青春,也许十年后,二十年后,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一句我无悔的勇气都不再会有!阿祥啊,当有一天我深深体会到我也爱你的时候,你已经有了家,即使我心里有再多的无奈也只有尘封在心底,原谅我,阿祥!当你对我产生感情的时候,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当终有一天我可以爱你的时候,你却有了家!
在老家,我和一个朋友做了点小生意,日子就这样流水般一天天消逝,和阿祥只有偶尔才会联系,我感觉我们的关系在一天天拉远,大宝的出生始终是我心中放不下的结,一切都顺其自然了,面对这样的事实,我的内心终究还是变得坦然了,有时候一个人回忆过去,想起我们三个在一块最后一次玩诚实勇敢,阿祥说他爱的人就在旁边,也许那个时候阿祥真的说的是王琼,因为我,他们走得很近这是真的,虽然阿祥说过爱我,但不否认他对王琼也有意思,那段时间他们形影不离,在一块讨论厨艺,在网上合伙给别人斗地主,抱着电脑看那些无厘头的电影,如果说他们在我出去工作的时候真的发生点什么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常常这样安慰自己。
大宝不到两岁的时候王琼得了阑尾炎,动了个小手术,她术后我和另外一个哥们去医院探望她,病床上是一张苍白无力的脸,此刻的王琼,再没往日的风情!这些年过来了,如果说我对她还有感情的存在,我想那也早已淡化为了亲情!
“好点了吗?”我问她
“这两天好多了,只是吃不下去东西”
“好好调养调养,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尚军儿,这次我见你比原来成熟多了”
“是吗?岁月不饶人啊,都二十开外的人啦”
和王琼简单问候几句我就离开了,一天后我接到阿祥打来的电话,刚接通他就火急火燎的说出事了,让我赶快来医院,当时的情景已来不及我再过多询问,只是从阿祥的话中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紧接着坐车往医院狂奔!
手术室外我见到了阿祥,他看见我过来抱着我就哭,我连忙问他是怎么了,他告诉我大宝出车祸了,我听后心一下子纠了起来,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王琼还没出院大宝又住了进来,我拍着后背说,别着急!吉人自有天相,大宝一定没事的!
可能在医院睡不好的原因,阿祥一脸的憔悴,头发很蓬乱,胡须貌似也几天没刮了,密密麻麻青色的胡茬,是什么让阿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看着他的脸,我的心就像插了一把刀,钻心的通!
阿祥告诉我,今天父母回了趟家他就在这照顾王琼,中午去领药的时候学会走路不久的小家伙乱跑,结果被医院急转弯的救护车给撞了,阿祥拿着片子让我看,上面很清楚的看到断了一根肋骨,而且腿部和胳膊多处地方都有轻微骨折的迹象,真不敢想像,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要遭这份罪!
阿祥抱着头坐在手术室外的墙边,拿着手就往自己脸上打,“都怪我,怎么会看不好大宝让出这样的事情,我真该死!”
我赶紧过去抓住了他的手,“你干什么呢阿祥,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希望,你再这样自责有什么用”
“军哥,我是不是很笨,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够了阿祥,我们还是耐心等结果吧,你再这样有什么用!”
手术很成功,听到这个消息全家人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医生说还好不是十分严重,但由于孩子失血过多需要立即输血。听到这,一家人都把袖子掳了起来,医生看着我们几个说,“谁是孩子的爸爸”
“我,我是、”阿祥回答道
“你跟我过来”
半小时后阿祥把我叫了进去,在里面的隔间里,阿祥说,“兄弟,看来是埋不住你了,你才是大宝的亲生父亲,刚医生验过了血,我和大宝的血型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