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男寝兼职宿管的日子-第4章
萌崽儿
1 年前

  然而,半夜又被两下熟悉的拍门声惊醒。

  “砰砰——”

  随着门框的震动,陆宵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

  像有双大手一把揪住他陷在梦里的纷杂思绪,然后狠狠扯进现实。

  或许是潜意识里已经做好一觉睡到天亮的准备,这次的惊吓就显得格外严重。

  陆宵下意识抽吸一口呛得咳了起来,趴在床沿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胸口又沉又闷。

  但彻底清醒后再听,敲门声其实不大,也不急,往往敲过一次后要等上两三分钟才会响起第二声,声量十分克制,远远不像他在睡梦中感受到那样激烈。

  陆宵知道梁怀钰应该已经最大程度地减轻噪音了,但怒气还是止不住地蹭蹭往脑仁冒。

  他捏紧拳头,尝试压抑愤怒。

  “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艹!”

  陆宵一把掀开被子,套上棉拖就往外冲,军大衣都不穿了。

  为什么不能生气?

  凭什么不能生气?

  他要气死了!

  不是说过不回来了吗!

  陆宵冲进大厅冲到门前,暴躁地开锁开门一气呵成。

  “对不……”

  梁怀钰前两个字都还没说完,陆宵就转身直奔工作台,啪地一声打开灯。

  自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赶紧关门跟上,看陆宵只穿件薄薄的睡衣在工作台上拼命翻找什么,这次好像气得不轻,手有点抖,呼吸也是乱的。

  “真对不住老弟,我……唉……”他叹了口气,把军大衣拿过来给陆宵披上。

  “说好的休息室今天又没批下来,我们工作那地儿又是压根儿没法住人,今儿都是哥的错……”

  陆宵还是一刻不停地在找什么东西,越找不到就越急。

  梁怀钰环视了一圈,从工作台角落里抽出记录册递到他手边,试探道:“你找这玩意儿吗?”

  这下陆宵才肯停下来,抬眸看了他一眼,仅仅只是一眼,连瞪都不愿意瞪了。

  看来是真生气了。

  陆宵一把接过记录册,翻开册子拿了笔就要写什么,笔尖碰到纸面时,又堪堪停了下来。

  不能记。

  他气懵了,差点忘了这家伙不能记。

  记了也没用,反正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毕竟是重点人才天之骄子,是要给学校做贡献的,所有人爱都来不及谁会讨厌他呢?

  只有自己这种矫情又娇气的事儿精才天天没事找事,睡得完了点跟要死了一样。

  可陆宵就是很委屈,就是觉得要死了。

  睡不了觉很委屈,身体不舒服也委屈。

  他想着想着,鼻头蓦地一酸。

  梁怀钰还杵在一旁,见陆宵好好拿了笔要记他名字,还没写呢,忽然嘴巴一瘪,眼睛一闭,泪珠子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梁怀钰懵了。

  “……我操?”

  咋说哭就哭呢?

  眼泪花儿来得比泄洪都快,一点儿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陆宵哭得又急又凶,没一会儿就把自己哭得脑袋发晕,他喘了口气,找了把凳子坐下,接着哭。

  总算反应过来的梁怀钰赶紧抽纸给他擦眼泪,擦不完,越擦越多。

  “不是你哭啥啊?”

  “别哭了……”

  “有啥事儿你跟哥说,别哭啊!”

  “咋委屈成这样呢?”

  ……

  “哎哟祖宗诶,谁他妈说只有女人是水做的……”

  不管怎么哄,陆宵都只是哭,也不说话,委屈得跟个没奶吃的娃一样。

  梁怀钰觉得他这么哭下去不行,蹲在他身边拍着背哄,“哥知道了,哥错了,都怪我,我不该回来这么晚,我以后都不这样了,你别哭了成吗?”

  “再哭一会儿又喘不上气儿,这不折腾你自个儿吗?”

  这句话不知道触到陆宵哪个逆鳞,他倏而抬眸,“是我要折腾吗!”

  一双浸满泪花的眼睛盯着梁怀钰,委屈坏了的样子。

  “明明是你在折腾我!你不要我睡觉!你还怪我!”

  梁怀钰给他擦眼泪的手一顿。

  陆宵哭上头了,压根不知道自己眼眶通红满脸泪痕的样子说出这种话,听起来会有多奇怪。

  梁怀钰叹了口气,“不怪你,都怪我。”一股脑全揽自己身上。

  “你还笑话我娇气……”

  “送什么破、破罐子汤,怎么你送我就一定得收吗!”

  “道德绑架谁呢你,欺负人……”

  陆宵胸口闷得厉害,想起检查报告上,自己那在指标临界点疯狂试探的血氧值,更委屈了。

  “呜哇——我可怜的血氧啊——”

  他抬起四根白白的爪子怼到梁怀钰眼前,泪眼婆娑,“整整四天呐!”

  “我整宿整宿睡、睡不着……”

  “知道你厉害,干、干正经事,那我呢?”

  “我做错了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要陪、陪你熬到三点……”

  “我只是个宿管呐——呜呜呜——”

  自打以为陆宵身兼数职后,梁怀钰本来就对自己打扰他睡眠自责不已,看他哭心都揪了起来。

  结果陆宵越哭话越多,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说到最后,梁怀钰竟然都有点想笑。

  “你、你还不能记名字……”陆宵揪着梁怀钰的衣领,说一个字就掉一颗金豆豆。

  “不能贴照片……”

  “那我呢,我就白、白白没觉睡吗……”

  梁怀钰当即扣住陆宵的手,“记!”

  他忍着笑,“咱们记,德育分啥的你尽管扣哥不在乎!”

  “照片咱也贴,咱贴红底的!”

  边说还把陆宵眼尾的泪珠子揩掉,“去他妈的7寸,哥给你贴12寸的,贴正中间,贴一个星期!”

  陆宵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大方,抽噎两声,“真、真的?”

  “哥从不骗人,赶明儿我自己贴上去!”

  “你刚还骗我说不回来。”

  “……”梁怀钰抹了把他哭肿的眼皮,语含无奈,“咋还说这个呢……”

  “好吧……”陆宵用手背擦了擦脸,拿起记录册想记他的名字,却因为哭狠了眼花得看不清。

  梁怀钰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接过记录册,“我自己写吧,”

  “嗯。”陆宵这回答应得很乖。

  梁怀钰忍不住看他一眼,才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哭了,不由惊叹:“你属水闸的吗?”

  说哭就哭,说停就停。

  话音刚落,水闸精嘴巴一瘪,眼瞧着又要开闸,梁怀钰连忙制止:“我错了我错了,你可别再哭了!”

  水闸精别别扭扭“哼”了声,敲敲记录册的封皮,“快写!”

  “得嘞。”

  一声轻叹间夹着低笑。

  “水漫金山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我宵宵宝,现在被折腾得没觉睡,以后还会被折腾得没觉睡……

  梁某:那方面我依旧会是最卷的!(邪魅

 

 

第04章 

  毫无意外,陆宵晚上又没睡好,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好像迷迷糊糊眯了一小会儿,不过也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什么作用。

  一下床,陆宵就觉得不大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哭狠了,胸口很闷,似乎总有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

  值班室的构造和普通寝室一样,装了独卫,陆宵强撑着去洗漱,冷水拍在脸上,人是清醒了些,胸口的憋闷依旧没什么好转。

  最后还是吸了几口药才勉强缓解了些。

  陆宵放空地坐在工作台前,一边等赵婶儿来换班一边尽量调整呼吸,没坐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眼睛又酸又涨沉得睁不开。

  他揉了揉,没什么用。

  值班室的洗手间没装镜子,陆宵堂堂一米八的男子汉自然也不可能随身携带,只能掏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小小照一下。

  没想到一照把自己惊呆了。

  他皮肤薄,一般哭过揉过都会变红,但现在这双眼睛已经肿得完全看不出形状了,这么夸张的效果还是头一次。

  陆宵不由地开始反思,自己昨晚是不是哭得有点过于凶狠了。

  正照着,宿舍大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喧哗,陆宵扭头去看,就见公告栏的位置前围了一群人。

  早上上课的人本来就多,1区宿舍又靠近食堂和快递街往来远远不止本宿舍的人,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大群男男女女,大有过年抢年货的气势。

  陆宵心里一紧,连忙去看,想起昨晚梁怀钰说要把自己照片贴上去,就有点忐忑。

  他昨晚都是说气话,没想真让他贴,那么大一张照片摆上去人来人往的多尴尬。

  陆宵扒着门沿望,总不会真的贴了吧……

  “钰哥你可真是普度众生救人于水火的男菩萨啊,有您这佛光一普照,我等小辈都黯然失色……”

  “好说,为人民服务嘛,应该的,瞧哥这照片儿帅不?”

  “岂止是帅,那简直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气质非凡……”

  “好了好了,低调点儿,这些大实话咱自个儿心里清楚就成。”

  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大碴子味儿,不是梁怀钰那厮还能是谁。

  他个头高,站人堆里鹤立鸡群,一偏头就看见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陆宵,不由笑了起来。

  “你杵那儿瞅啥呢?”他拨开人群,一把将陆宵拉了进来和自己并排站着。

  敲了敲公告栏,“咋样,哥说到做到吧?”

  陆宵这才终于看清,一大早就被众人围观拍照合影留恋的公告栏到底长啥样。

  别的不说,梁怀钰这人是真实诚。

  说贴就贴,说十二寸就十二寸,说红底就红底,说正中间就绝不贴歪一毫米。

  别人都是蓝底7寸,就他巨大一张红底往中间直愣愣一摆,万蓝丛中一大点红,当真独占春色,所有目光都往他身上扎了。

  别提这张照片甚至比校卡上那张笑得还要桀骜张扬几分。

  硬生生把公开处刑的批评栏,上出了表彰大会的既视感。

  梁怀钰自己不尴尬,别人就更不尴尬,还有好些女生使劲儿拍照发朋友圈,打语音电话压着嗓子喊好帅好帅。

  也对,毕竟梁怀钰这种声名在外的特权生,想被处罚一次确实算得上可遇不可求。

  到头来,只有单纯善良的陆宵同志短暂的替他尴尬过一小会儿。

  “怎么样,还行吧?”梁怀钰亲昵地揽着陆宵的肩,早晨出了点太阳,照得他浑身都暖洋洋的。

  “照片儿满意不,哥特地选的,看起来比较阳光,你要不喜欢咱就换。”

  还阳光呢,这张照片就差把“我是大哥我骄傲,大哥的光芒照天下”几个大字刻脑门上了。

  陆宵心里连连叹气,这人到底对自己的长相有什么误解,社会而不自知。

  不过……也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帅。

  见他不说话,梁怀钰把他从人群拉出来,勾肩搭背往大厅里走。

  “咋啦,真不喜欢?”

  陆宵不太愿意夸他,脸撇到一边,含含糊糊道:“就,还可以吧。”

  但梁怀钰这种天才的脑回路可能确实异于常人,当即灿烂一笑:“果然你也觉得特别帅气对吧!”

  陆宵大惊:我什么时候说的?

  我怎么不知道?

  梁某人继续灿烂:“当时我去拍照的时候,那照相馆的老板娘就特喜欢我,说我是他见过长得最周正的小伙子,照完钱都没收我的,还把我照片贴店门口当招牌呢。”

  怪不得这么熟练呢,陆宵冷笑,合着不是第一次被贴门上当门神了,有经验呗。

  他抬眼习惯性去瞪梁怀钰,想让他收敛点。

  结果眼皮抬到一半,忽然抬不动了,他大大忽略了自己眼睛肿的程度对面部表情的影响。

  于是在梁怀钰看来,陆宵优雅地扭头看他,抿着的嘴角带着些许轻蔑,但肿成核桃的眼睛却睁开失败。

  接着那双虽然现在看不出形状但曾经漂亮异常的小开扇双眼皮,奋力抽动两下,似乎想要瞪他,却因为实在睁不开而不得不变成一个巨大的白眼。

  梁怀钰愣住了。

  饶是再口若悬河的梁某人,见了这一幕也愣住了。

  陆宵只觉得眼皮一抽,一股强烈的酸涩感刺得他闭上眼,忍不住拿手去揉,揉着揉着,身边却忽然安静下来。

  梁怀钰去拉他的手,“你轻点儿,别再给自个儿戳瞎咯……”声音却不太正常,轻轻发颤,好像在忍笑。

  陆宵停下动作去看他。

  好家伙,这人憋笑憋得嘴唇都在抖。

  “你有毛病?”陆宵实在搞不懂他了。

  结果这傻逼不仅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病,还朝他笑着摇头,“白眼儿翻得挺漂亮。”

  “漂亮你m……”

  陆宵顿住了。

  白眼?

  什么白眼?

  我翻白眼了吗?

  ……

  草!

  我翻白眼了!!

  他眼皮撑不了太开,梁怀钰又比他高太多,往常总拿大眼睛瞪人倒还好,结果现在一朝失算,就只能半阖着眼皮,微微仰头去瞧姓梁的。

  梁怀钰看他的神情从愤怒到疑惑再到惊恐,漂亮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憋了半天的笑终于压不住,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陆宵后知后觉总算开始发羞,去拧梁怀钰的胳膊,“你笑什么啊,你别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