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的心彻底凉了,他发恨地捶着床,“段辰到底还对你做了什么!”
听到这两个字,顾影瞬间双手捂住耳朵,“别和我提他,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陆泽双拳紧紧攥着,转身抡起一只手捶向墙壁。
此时此刻,陆泽觉得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就是让段辰在顾影身边那么久。
段辰犯下的错却要他和顾影去承担。
凭什么!
陆泽转身出门,打电话给高阳,“给我把段辰约出来,叫上礼宾部,老地方!”
高阳挂了电话,心中暗暗不妙。
礼宾部,顾名思义,以“礼”待宾客。
按规矩,一水儿的西装革履,却各个身怀绝技。
至于老地方……
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陆泽接着拨通电话,“阿澄,上次段辰家的挂的飘带,礼宾室再安排一次,比上次密度多一倍,给你半小时搞定。”
阿澄放下手机,小声嘀咕,“这都什么癖好,飘带得罪谁了……”
某高端会所。
台球室。
陆泽和高阳一人一侧。
看得出来,陆泽非常生气,每一球都像是用尽了全力,攻击性极强。
台球被打的旋转得极快,伴随台球入袋的声音。
高阳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他大概可以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跟着陆泽这几年,高阳很少见到陆泽这样。
极大多数情况下,陆泽都是温和的,一种对世事极大的包容的温和,除非……
礼宾部几个人噤若寒蝉。
段辰走进来,“找我什么事?”
陆泽示意高阳退出,和段辰说,“来打球,你单我双。”
段辰接过球杆,台面上压根就没几个双色球了。
边瞄准边说,“这不公平,你马上就赢了。”
陆泽弯腰瞄准,冲着双色球,白球带着两个双色球分别入袋。
他放下球杆,走到段辰身边。
“你觉得怎么样算公平?”
没等段辰开口,陆泽接着说,“我告诉你什么是公平。”
陆泽勾起拳头往段辰的脸上猛挥过去,段辰被他打一拳打到台球桌上,满眼直冒金星。
段辰挣扎着站起来,“你他妈疯了!”
陆泽红着眼,“疯的是你!”
高阳看向礼宾部的几个西装革履,咽了一口口水,扶了扶眼镜,向后退了几步。
陆泽冲着段辰的下身就是一脚,踹得段辰连退了几步,最终倒在高阳脚跟前。
高阳又往礼宾部那边挪了挪。
段辰抱着□□,“别TM以为我不敢打你。”
陆泽过去揪住段辰的领口,“亏得我从前还把你当哥哥看,现在看来真是瞎了眼,你凭什么那么对待顾影!你娶了她,为什么不好好对她!”
段辰嘴角一抬,“你打我就是为了她?”
“你得到了我最想得到的人,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为什么?那难道不要问问你吗,陆泽,你明知道我们结婚了,还纠缠她干什么!你不知道她是有夫之妇吗!她嫁给我了,就必须服从夫妻义务!”
“你还真是个变.态!”
段辰冷笑一声,在陆泽耳边小声耳语,“是吗,那你是没听见她在我身.下.的声音,好听极了,我还录下来了,你想听……”
没等他说完,陆泽一脚踩住他的下.方,狠狠碾了碾,段辰疼得直哀嚎,脸色惨白。
高阳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下.方。
陆泽蹲下身,手臂迅捷地向前,紧紧地扼住段辰的喉咙,“把手机交出来!”
段辰的脸憋得通红,喉咙里模模糊糊发出几个音,“要是我不给呢……”
陆泽手一松,“好办。”
眼神递给礼宾部。
段辰扶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而后剧烈地咳嗽,“你TM真疯了……”
转眼就被按在台球桌上,衣服被几个大男人脱个精.光,手机也被翻出来递到陆泽手上。
陆泽手一抬,食指晃了晃。
几个人把段辰塞进黑暗的礼宾室里,而后分别在门里和门外看守。
陆泽双手背着在身后,遥控器控制礼宾室的灯光。
高阳大气不敢出一声。
遥控器按下极亮,只听见里面忽的撕心裂肺地哀嚎,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惨烈至极。
陆泽低低地自言自语着,“难怪顾影那天要这么对你,还真是管用啊。”
隔了几分钟,大约是觉得吵得头疼,陆泽按下关闭,里面动静终于消停了一些。
屋里传出段辰的声音,“就为了个女人,你疯了!快放我出去!”
遥控器继续又按下了极亮。
里面的哀嚎更加凄惨,到后来连连告饶,“求你,放我出去……”
待他气力耗得差不多时,陆泽淡淡吐出两个字,“密码。”
“056631!”
陆泽眉间一皱,段辰的生日是5月31日,而顾影的生日是6月6日。
打开手机,背景图还是段辰和顾影的结婚照。
他看着,觉得分外可笑。
他很想责问段辰,你他妈装什么深情!
找到了段辰录的视频。
陆泽走到角落,关掉声音。
半晌,点开。
满目的冲击力让他瘫坐在身旁的沙发里。
段辰竟然那般折磨她!
他不忍再看,颤抖着点了删除。
最近删除,清空。
继续从手机里找寻是否还有上传至云端的可能。
还好,没有。
努力稳定住情绪,手机递给高阳,“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问题。”
示意礼宾部打开礼宾室的门。
陆泽蹲下,掐着段辰的脖子,“小时候我叫你一声哥哥,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朋友。”
段辰一头冷汗,面色如纸,“不过是个女人,值得你这样?”
陆泽的手攥得泛白。
他压抑着自己愤怒的情绪,转身向礼宾部勾勾手。
那位面容清俊的小哥过来,“老大,您吩咐。”
“阿澄,你来。”
阿澄目露怯色,当场跪下,“老大,我不行……”
陆泽捏起他的脸,“男人不能说不行!”
阿澄扶住被捏的吃痛的脸,“是!老大,我行!”
高阳对着手机一通按,末了,递给陆泽,“陆总,没问题。”
陆泽这才放心一些。
他把卡取出来,递给高阳,“再去给他买一部新手机。”
高阳点了点头,“是,陆总。”
陆泽转身离开会所。
开车来到江边。
江水呜咽。
陆泽想到他们聚餐那次,难怪他去握顾影的手腕,明明力气不大,她却那么大的反应。
难怪,顾影说去出差的时候,脸上身上都有伤,眼里一潭死水。
当时陆泽只是以为他们闹别扭吵架,他没有想得更深。
陆泽瘫坐在石阶上,抱着头,陷入无比的懊悔与自责之中。
他应该早就意识到的。
他确实没有想到段辰人后竟然这般嘴脸。
陆泽印象里的段辰明明很阳光,也很照顾他,他们小时候明明玩得很好。
为什么如今和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无法想象顾影是怎么过来的。
此时此刻,陆泽有些怨恨命运的安排。
如果那年他不曾遇见那样的事情,也许他就不会去南方,南方那几年真的很难捱。
虽然那几年也使得他更快速地成长,可是他回津海太晚了。
回来没多久,就被段辰喊去当伴郎。
那时他还忙着接手和稳定津海的生意,他还和段辰说,实在是抽不开身,只能保证婚礼当天早点去。
万万没想到,他看到的是顾影披上婚纱的样子。
那一刻,多年坚定的信念瞬间坍塌。
顾影身穿婚纱的模样,美得世间无二。
只是,陆泽再也找不回那个曾经对他笑对他好的女孩了。
她嫁给了别人。
陆泽曾经下了很大的决心,祝她一生幸福。
可为什么他视若珍宝的人,被人这般虐待。
陆泽一个人反复呢喃着,“欧尼……”
天气很冷,雪还没有化干净。
陆泽买了包烟,一根接着一根。
自从再次见到顾影,他没再抽过烟。
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顾影闻不得烟味。
于是他养成了习惯,在她面前绝不抽烟。
但顾影鼻子很尖,他出去和朋友聚会身上带回来的烟味儿,她也能闻得出。
从那之后,他开始戒烟。
有阵子,身边的朋友都调侃他,“这么听女朋友的话,你家里真的同意吗?”
他知道那时候家里是不会同意的。
顾影的家境,的确不算出挑。
但陆泽一直在为他们以后能在一起努力。
陆泽听从了家里的安排,安心准备考试。
本来准备在津海一切稳定了,再和家里提。
可没想到还没等到那一天,就迎来了她的分手。
刚被分手的那段时间,陆泽时常和朋友在酒吧呆着,“她怎么这么狠心……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说断就断……我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家里快要同意了……”
今天陆泽心里实在苦闷。
火苗一亮一暗,直到夜幕逐渐降临。
手机响起,陆泽的声音低哑着,“完事了?”
阿澄:“老大,搞定了,那个……下次,我可以申请换别人吗……”
“滚蛋。”
阿澄,“谢谢老大。”
“……”
深秋初冬的风有些冷了,陆泽不禁打了个寒战。
难以想象那些个黑暗无边的夜里,顾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陆泽咬着下唇,唇边泛着白。
他的心好似被无数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过,每一个角落都泛着疼。
不知道这时顾影是不是已经离开他的家了。
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她可能再也不会来他的家了。
他们之间的困难,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原本陆泽以为傅清是夹在他和顾影之间的一根随时都在生长壮大的刺。
陆泽这才发现,傅清只是一根刺。
而段辰,却像是毒酒一般,蔓延在顾影身体的每个毛细血管的深处。
除非世界颠覆,不然顾影怎么可能再想结婚。
想到这里,陆泽对段辰的恨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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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段·又是为自己的变态买单的一天·辰
第28章
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
陆泽回到车上,车外的寒冷和车里的温暖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打电话给阿澄,“隔天继续。”
阿澄那边脸都白了,“还……还我吗……老大……”
“你们都上。”
“啊……老……”
还没等那边说完,陆泽就挂了电话。
开车回家。
打开门的一刹那,陆泽看见顾影的鞋子还在玄关鞋柜上。
她竟然没有走吗?
陆泽抬起头,看见厨房的方向灯光微亮。
像是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经历了长途跋涉后,终于遇见的渺渺炊烟。
那一刹那的温暖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窗外远处的霓虹灯闪烁,映的屋里并不十分黑暗。
他没有开灯,静静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遥遥望去,顾影正在煲汤,纤细窈窕的背影忙碌着,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是旅人历经奔波忙碌,最后的归途。
心中的愤恨化为酸楚,鼻尖涌上阵阵酸意。
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八年前。
耳边仿佛又响起顾影说过的话,“我们分手吧,陆泽。”
他当时情绪一直站在巅峰,完全没办法冷静对待,本以为他努力用身体占有她,掠夺她,顾影就会回心转意,结果她还是无动于衷。
他胸中愤恨不已,希望她永远不能得到傅清。
后来他冷静下来,后悔不迭。
或许他低声下气地求她,她可能会同意呢。
他明知道,她最吃他撒娇这一套。
他那时太骄傲了,以为全世界都会为他让路,可顾影大夏天给他浇了一盆掺着冰的雪水,让他瞬间清醒。
老爷子对他失恋以后的表现很不满意,勒令他尽快调整好自己,准备考试。
他敛了心性,变得谦逊有礼,待人亦温和。
老爷子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在无边的夜幕中散出多少孤魂野鬼,围着他发出阵阵哀鸣,甚至爬满他的视野,蚕食他的灵魂。
很长一段时间,他就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在世间机械地行走。
多少个午夜梦回,陆泽都幻想着顾影不曾离开,他们在厨房一起做饭,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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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期间顾影基本都在连轴转,除了要完成学业,还要打几份工,任陆泽怎么劝,不要那么累,顾影依然忙着做兼职,做代购。
经常忙的吃不上饭。
陆泽只好学着给她做饭吃。
有时候陆泽做好了就会喂到顾影的嘴边,想第一时间得到她的夸奖。
头几次顾影咽得真的很艰难,后来变成迫不及待等待陆泽的投喂。
陆泽那时候很得意。
很难想象,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在韩国那段时间厨艺突飞猛进。
有时候顾影太累了,在沙发上枕着陆泽的腿就睡着了。
顾影的头发细软,陆泽摸着,像抚摸一只倔强的小猫。
陆泽试图改变,让自己不再懒散,为了让她不那么累,他和家里提出继续做一些外贸生意,并且,给顾影一份合适的工作——翻译。
顾影很努力地做好工作,甚至还帮他做账,做报表,做分析,有时候她的认真让陆泽看得心生敬佩。
在顾影的帮助下陆泽赚了不少。
她真的是很好的贤内助。
作为报答,陆泽基本包圆了顾影的衣食住行,陆泽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而作为回馈,顾影有空就会给陆泽做大餐,她的厨艺也锻炼得很不错。
陆泽曾经有那么一个不太敢想下去的想法,如果他们将来没有走到一起,顾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她独立,认真,执着,自律,办事干净利落,很难不成功。
就连和他分手都那么干脆。
被分手之后,顾影启程去英国的当天。
陆泽用自己残存的一点自尊心给她发去消息,“你把我删了吧。”
他并不是真的希望她把她删了,他甚至希望能得到她的一丝怜悯,希望她能念他曾经对她的好,给他一个挽回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