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知夏被他通红的眼眶骇住,轻轻拉了下他衣角,“我没有这样想法,我只是随便一说,刚好看到高楼想起来就说了句。”
钟星惟用力拍向方向盘吼了一声:“有你这么随便想的吗?你为什么不想那栋楼二楼餐厅的菜很好吃?为什么不想三楼的咖啡好喝?”
“可能是我没去过,那等你有空了,你陪我去吃二楼餐厅的菜,喝三楼的咖啡,行吗?”
钟星惟手握着拳头趴在方向盘上,用力吸着气,在汤知夏又一次扯他衣角时抬头盯着汤知夏,一字一句地说:“告诉你汤知夏,如果你敢做什么危险举动,我一定用尽方法救你,然后用铁链把你锁起来,你哪里都别想去!”
第13章 “你会结婚吗?”
作者有话说:周末愉快呀
汤知夏吓得坐正身体,“不想不想,没想过没想过,你刚刚的表情太吓人了。”
钟星惟将头靠在方向盘原地停了十多分钟,用力吁了口气才再次启动车辆,他没往回开,去了市区最大的生鲜市场。
汤知夏从他改变方向开始一路碎碎念:“不是说今晚要通宵,那还不赶快回家,还到处逛,有什么好逛的。”
平时总会回他个一句两句的人这会儿安静的像个哑巴,汤知夏说累了,闭嘴靠在一旁望着窗外,直到前方大大的路标出现才反应过来是要去生鲜市场。
一到生鲜市场,各种气味,水果香气,葱蒜味道、鱼虾类的混合在一起往人鼻腔钻,汤知夏深吸一口气,好亲切的味道!
水果区在东区,一个卖水果的大嫂后背用背袋背着一个含着奶嘴熟睡的小娃娃,热情的帮顾客剥着柚子,旁边卖榴莲的大叔鼻子塞着纸巾吆喝着:“最香最甜的榴莲,猫山王榴莲,错过今年只能等明年了!”
再往旁边,是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腼腆的向客人介绍哪一种葡萄更甜一些,汤知夏停在他面前,说要酸一点的葡萄,男生脸一红,“可以试吃,你尝尝,我不知道你说的酸是哪种酸,你尝了喜欢哪种买哪种,不买也没关系。”
汤知夏不想尝,让钟星惟尝,他尝了,买了两种,给了五十块,等着男生找钱,男生翻了半天,还是少三块钱,红着脸说:“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去借几块钱。”
汤知夏想说不用找了,全都不用找了,被钟星惟捏住手腕,钟星惟向男生点头,说:“好。”
男生去隔壁摊借钱,汤知夏生气了,甩开钟星惟的手,“就几块钱,你也不缺这几块,不要不行吗?”
“不行,”钟星惟态度强硬,“曾经有个人,跟这个男孩差不多大,他告诉过我,赚多少是多少,赚钱的同时也争骨气和尊严,我是不缺这几块钱,但我如果给了他,他会觉得钱赚得很容易,我们在这里等他,也是对他的尊重。”
汤知夏气得不行,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反驳,只能咬牙瞪钟星惟。
男生回得很快,小跑着回来,把一共要找的八块钱双手递给钟星惟,钟星惟没接,随便拿起摊位上的两颗李子,说:“买两颗李子,够吗?”
“够的,有多。”
钟星惟又拿了一颗,“够吗?”
汤知夏拉着钟星惟走,“我们还赶时间,小兄弟,再见。”
“还生气?”
汤知夏抢过一枚李子,随便往钟星惟身上擦了几下,一口塞进嘴里,一秒后又眉头结成一团,“酸,太酸了!”
钟星惟把剩下的两颗扔进葡萄里,“我知道你没生气。”
“那是因为你朋友说的对,有时候这种做法比直接给钱或不让他找零更好,能把你朋友介绍给我吗?”
钟星惟走在前面,说:“你认识的,不用我介绍。”
“是谁?景小高还是林良浩?”
钟星惟又不说话了,走到南区青菜区,大娘大爷们用本地话交谈着,这个说自家孙子考试考了双百,那个说孙女刚参加完电视台的舞蹈节目,听得汤知夏心情又变得好了起来。
鲜肉区和海鲜区更热闹,剁骨头的声响、刮鱼鳞的纱纱声,每一种声音都是那样悦耳。
钟星惟在后面一个劲儿乱买,等汤知夏停下脚步回头找他时,他两只手拎满了塑料袋,汤知夏顺手接了几袋过来,“我来提。”
从市场出来走的后门,后门左手边有一条小路,路边有几个小摊位,有修伞的,修锅补壶的,还有修鞋的,修鞋旁边摊位前放着一块木牌,写着“修剪裤脚、改衣服、换拉链”,几个小摊前都没有人,等汤知夏回过神他的手已经覆盖在缝纫机上了,缝纫机上厚厚一层灰,针也已经生锈了,汤知夏低语:“好像很久没人用过了。”
他试着坐下踩动缝纫机,踩不动,涩住了,底下放着一瓶机油,早干的见底了,汤知夏拿着机油呆住,耳旁仿佛响起了缝纫机的响起,一阵一阵,汤知夏又开始头痛了。
钟星惟接过他手里的油瓶放下,拉着他的手,“回家吧。”
到家后钟星惟给酒店打电话叫了五人份外卖,又挽起袖子匆忙进厨房煮了碗海鲜面给汤知夏。
“他们来了吗?”
“还有十分钟到。”
汤知夏看着那一大碗面,进去拿了两个小碗出来,“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帮忙吃一点。”
“好,外卖也叫了你的份,你待会儿要是想吃能再吃点。”
“你都叫了外卖为什么还要煮面?”
钟星惟吸了口面,咽下后说:“外面的菜都有放味精或鸡精,你两样都不喜欢吃,我煮的面吃放了一点油和盐,其他什么都没放。”
汤知夏喝了口汤,很鲜,他“啊”地叹了声,“钟星惟,你说你要是个女人该多好啊。”
“怎么个好法?”
“我就能娶你了啊。”
钟星惟失笑,“你想多了。”
“对,我忘记了,我有未婚妻了,我不能对不起她。”
钟星惟刚捧起的碗重重磕在桌上,“吃饱了。”
“还有这么多,别浪费啊,发什么少爷脾气啊。”
钟星惟猛抬头,“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
“什么?说别浪费啊?”
“后面一句。”
“后面一句?发什么少爷脾气?”
钟星惟揉了下眼睛,又捧起碗,“好,不浪费,我吃。”
汤知夏皱了皱眉头,嘀咕:“神经兮兮的。”
吃饱了,看着钟星惟吃,楼下的两夫妻又在吵架了,丈夫埋怨妻子家里太乱,妻子委屈大吼:家是我一个人的家吗?我每天要接送孩子上下学,还要工作,工作回来要做饭,你一回来往沙发一躺,除了带一张嘴和一双玩手机的手回家,你对这个家贡献了什么?
接着是摔东西的声音,丈夫也吼:别家女人出门漂漂亮亮的,你一出门一身油烟味,头发永远一把束脑后,衣服永远是去年的款式,我没贡献,家里哪天的开销不是我的?
这小区什么都好,就是不安静,汤知夏往桌上一趴,问道:“诶,你怎么会想到买房子买到我对面啊?”
钟星惟把他没吃完的面倒了过去,“我们以前约好的。”
汤知夏脑海里浮现一组对话:“等我们毕业了,参加工作了,就要分开了吧?”
“可以不分开,以后买房子买在同一栋楼,同一层或上下楼都可以,这样不管是恋爱了还是结婚了,我们都是在一起的。”
“你会结婚吗?”
“不知道,可能会吧,你也会的。”
汤知夏就着脑海里的声音说:“所以你买到我对面,可你喜欢男人,你怎么能结婚呢?”
钟星惟起身收碗,冷冷地说:“我不结婚,从来都没结婚的打算。”
汤知夏小声嘟囔:“不结就不结呗,生什么气!”
第14章 “是,我对他有愧”
作者有话说:
景小高第一个来,把大侠也带来了,汤知夏一见大侠眼前一亮,把吃剩一大半的面往大侠面前推,“一刀,刀哥,吃面吗?海鲜面。”
“那个,它不吃,它不喜欢海鲜。”景小高正色说道。
“这样啊,那留着吧,晚点我当宵夜吃。”
钟星惟一声不吭的把面倒进了自己碗里,“晚点饿了跟我说,我再给你煮,面留久了不好吃。”
趁着汤知夏跟大侠玩的起劲儿,景小高用牙签戳走钟星惟碗里一只大虾,“你俩处得不错。”
钟星惟没理他把虾拨到一边,用另一只牙签扎进起来递给景小高,景小高吃着东西嘴巴也闲不下来,压低声音问:“你俩住一屋还是……?住一屋的话,睡一张床吗?”
钟星惟把刚刚叉起来的虾抢过来塞进了景小高嘴里。
“唔……这屋就一张床,好奇也不行?”
门铃响了,钟星惟端起碗往厨房走,踢了一脚景小高,“去开门。”
林良浩、邱凌、外卖小哥几乎是同时到达,邱凌进屋后环顾一周,视线直落在坐在沙发旁跟猫玩的汤知夏身上,径直走过去叫了声:“知夏。”
汤知夏歪头打量邱凌,“你是邱凌吧,你好,随便坐。”
“你……你真不认识我了?”
“现在就认识了啊,你是邱凌,白天听他们说过,你是中阳招标代理公司的业务经理,需要我自我介绍吗?”
邱凌蹲在他面前,一把抓住汤知夏手腕,“知夏,我……”
一句话没说完邱凌被钟星惟一把拽起来,他拉开邱凌的手,眼神凌厉,“小夏,你帮着照顾下大侠,邱经理还没吃饭。”
汤知夏撸着猫头,“邱经理先去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那边,景小高在洗手间大喊:“小夏,你家纸巾在哪?纸巾盒里没纸了。”
汤知夏随口回:“就在洗手台上面白色的柜子里。”
“没有啊,是不是你家没纸巾你忘记买了?”
“不可能吧,我记得有,我看看。”汤知夏抱着猫去了洗手间。
钟星惟一把将邱凌拽到厨房,“邱凌,他生病了,以前的事都忘记了,你不要刺激他。”
“他生病是因为谁?”邱凌挣开钟星惟的手,一把拧起他衣领,“你就这么一直让他活在欺骗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不会让他一直这样浑浑噩噩的活下去,但现在不是时候,他的情况比你看到的严重的多,过去的事只要沾一点点就会刺激到他的大脑,他会狂燥,会痛苦,会头痛,痛到休克。”
邱凌逼近一步,“为什么出车祸的不是你?”
钟星惟用力向下拽他的手。
汤知夏打开柜子,还真是奇了怪了,明明记得有几包纸巾,突然一包也没有了,他只能去卧室拿了包给景小高。
送完纸巾听到厨房的动静绕过去,正好看见邱凌和钟星惟相互拎着对方衣领,“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同时放开各自后退一步,同时脸上堆满笑容又向前一步拍对方衣服,“邱经理你看你,衣服都没穿好。”
“钟总你看你,扣子都扣错了。”
汤知夏嘴角抽了抽,神经兮兮的,装的还挺像回事,“工作难免有分歧,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大家出发点都是一样的,做好这个项目,两位经理,对吧,好好说,好好说哈!”
钟星惟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我冲动了,向邱经理赔个不是。”
汤知意满意的离开厨房。
景小高弯着腰走回餐桌旁,林良浩已将外卖全打开摆好了,“吃饭了,吃完好干活。”
“来了。”
“小夏你不吃?”
汤知夏抱着猫踱过去瞅了眼,“不吃,刚吃过。”
正在他转身时余光瞥到一包纸巾从景小高衣服里掉出来,他停转脚步看过去,又一包从裤子里掉出来,刚要说话,第三包、第四包排着队从他裤脚掉落,现场几个人都呆住了,景小高向钟星惟投去求助的目光:要不是为了引开小夏,我用得着用这么蹩脚的借口吗?快帮我解释!
钟星惟扶额假装没看见,直接忽略景小高求助的眼神。
邱凌低头吃着饭。
景小高一脸尴尬,“我能解释吗?”
汤知夏很认真地说:“不用解释,我懂,现在生意不好做,听说你的清吧最近生意不好,资金周转不过,你想看点,做生意这些都是常事,明天我让人送两箱纸去你家,蹭纸这种事以后别做了。”
林良浩实在憋不住了,大笑出声,“小夏,你理解一下,年轻人嘛,家里纸巾用的快,哈哈哈哈!”
“可以理解,那明天让人送三箱纸巾过去吧,”说完他抱着猫往沙发走,想想又折返回来,“那个,年轻是年轻,但还是得节制一些,我听说用多了,影响功能。”
“砰!”景小高头磕在桌子上。
算了,不活了,这脸捡不起来了。
其他几人想笑不敢笑。
他们吃完把餐桌收拾干净,当中堆满资料,每人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杯浓咖啡,做好通宵奋战的准备,汤知夏帮不上忙,又不想去卧室,就躺在沙发上看书,听着键盘声,他们偶尔的交谈声,逐渐有了睡意。
刚闭上眼,身上突然被一股力量覆盖住,汤知夏没睁眼,闻到被子的味道,听见给他盖被子的钟星惟压低声音说:“说话都尽量小点声,他睡眠不好,让他好好睡。”
又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邱凌的声音:“让他去床上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