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杯里泡雪梨-第23章
javday
1 年前
javday
1 年前
一旁的裴涩妆率先笑了起来,“可以呀,汐凉我可以!”她说完又回头笑着冲着谢颜眨了眨眼,“谢颜也可以吧?”
谢颜眼神顿了一下,但立刻便微笑着看向她,“我没意见。”
清瘦高挑的男人的磨磨蹭蹭的走进病房,跟谢颜目光交接,尴尬的勾了勾嘴角,他略微促着眉头问,“朱导…你确定我能行?我需要做什么?”
“太行了,你就现在这个表情,最好再不耐烦一点,然后你就在这站着看着,等他俩快吵起来,你就上去二话不说拉着vv就出来。”朱导言简意赅的讲了戏,末了还拍了拍黎汐凉肩膀,“怎么样,简单吧?”
黎汐凉虽然还是有点蒙,连自己演的这是谁都不知道,不过这种一听就是背景板的角色倒是让他心里定了下来。
花瓶啊、背景板啊什么的,他出道这些年可没少演,放到群演里他还是专业的呢。
“你们俩要吵架之前,有没有什么关键词?”黎汐凉按照朱导指定的位置站好,很是专业的问谢颜和裴涩妆。
谢颜一直在病床上靠着看他,闻言饶有兴趣的笑了笑,刚要说话却被探头回来的朱导打断,“用什么关键词,这是你姐、那是你姐夫,你自己照量着看就行,随便发挥不用跟他俩客气。”
说完又看向另外两个人,“开始了。”
朱导话音一落脑袋一缩,黎汐凉明显就感觉病房里的气氛变了。
谢颜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周身不再散发出那种锐利耀眼的光彩,此刻他整个人都带着虚弱的病气,嘴角微微抿着,目色里却有些期许的看向坐在病床边收拾桌子的女人。
这样的距离之下,黎汐凉才能够清晰的观察到,谢颜是如何入戏的。
最先产生变化的是他呼吸的频率和身体每个关键的姿势,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变化,就像一个音节的升降调,莫名其妙的就会改变一首曲子灵魂里的基调。其次是眼神表情,他此刻呈现出的完全是一个虚弱病人的模样,这个人是一个刑警,所以他又并不是完全病弱的。看着妻子的眼神里既有温存又带着此刻的气氛让他下意识产生的审视。
“戚舞,歇一会儿吧。”
病床上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女人动作一顿,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她站直了身子,目光平淡的四下扫了一圈,抬手掖了一下耳侧的头发,又弯腰帮男人扯直了被角,却始终没有看他。
病床上的男人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只是那一抹期许,随着女人一个又一个动作,渐渐的化作一种深入眼底的不安。
“吃饭了么?”似乎是用尽力气才再次鼓起勇气,男人又开口问道。
“吃了,跟小语吃完过来的。”
“那——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谢颜微微笑了笑,“别让小语等你了,他下午还上班吧。”
“嗯。”裴涩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抬头对上了黎汐凉的目光,然后露出一抹像是解释和安抚的笑容,“小语,再等我一会儿,我跟默年说完咱们就走。”
黎汐凉下意识的应了一声,点了点头,突然就想起来自己现在搭戏这个角色是谁了,他虽然没看过具体的剧本,但是大纲里看到过。
这个角色叫戚语,是女主角的弟弟,曾经陈默年的小迷弟,现在的陈默年黑,当初就是因为姐夫才考的警校,是位现役警察。
虽然不知道具体剧情,但是隐约记得陈默年刚醒就听说妻子要跟他离婚,而且朱导说俩人要吵架,估计这就是来摊牌离婚这事的。
陪姐姐来跟姐夫离婚?这什么操作?
好吧,还是个警察,黎汐凉想着就下意识的把腰板挺得直了一些。
黎汐凉家里有个姐姐,也结婚了。
虽然这些年很少回家,不过想象一下代入场景,倒也能找到点为人弟弟的感觉。不过这种场合,自己就在这干巴巴的盯着俩人怎么想都很奇怪。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你们早点回去。”谢颜的声音里有些隐约的急促。
“现在说吧,明天我就不过来了。”裴涩妆突然看向谢颜,目光凄楚决然。
谢颜的眼底有一瞬的错愕,他微微压抑开始有些急促的呼吸,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戚舞,我有点累了,你这几天都别过来了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裴涩妆仍是看着他,目光不由微微闪动,但她还是开了口,“默年,你猜到我要说什么了吧?”
谢颜嘴唇动了动,他尽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先回去吧……好么?”
“…咱们结婚六年了,你在医院躺了三年。”
“是我对不起你,但现在我醒了,以后我一定会弥补——”
“陈默年,我在乎的不是这三年时间,”裴涩妆看着他,目光悲戚,“我在乎的…”她说话间嘴唇微微颤动,突然就说不下去了一样咬住了下唇。
黎汐凉看着她,突然间紧皱起眉头,就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尴尬的避开目光。
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姐姐姐夫,无论出于什么想法,心疼也好,不忍也罢,他都不想继续看、继续听接下来他们要说的话。
摸出手机点开微博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完成的,等黎汐凉回过神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心里就是一惊。
卧槽,还好他刚才把手机静音了啊!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好在那边两个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还在继续表演,黎汐凉想着拿都拿出来了,再说也算是自己被带入戏了才做的事,那就继续刷吧。
不过他现在哪里真的刷的进去,只是机械化的滑动拇指,注意力自然还是放在那边两个人身上。
殊不知自己的这一系列动作,完全落在了玻璃窗外一双带着审视的眼睛里。
第30章
“陈默年…我们离婚吧。”她哽咽着,偏过头不愿再看他,“这三年来,我对你仁至义尽了。”
“戚…舞…”谢颜紧绷着还再颤抖的背脊,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演述,“……我们还有莹莹。”
“你还敢提莹莹!”仿佛是踩到了她的痛脚,裴涩妆一瞬间尖叫了起来,她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瞪向床上的男人,“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失去莹莹!我的莹莹…”
女人一瞬间的崩溃和绝望,让屋子里的另外两个男人都是一惊。
黎汐凉抓着手机的手一顿,他下意识的收回靠着墙的力度,向前迈了一步,却看到病床上的谢颜已然强撑着身体倾身向前,一把抓住了裴涩妆的手。
那是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抓着女人的手还有些发抖,但他琥珀色的眸光中有一抹奇异的光芒,“莹莹没有死!乔式他们告诉我了,没有找到莹莹的尸体,只要没见到尸体,她就有生还的可能性!戚舞,我马上就能出院去调查,我现在就去!你相信我,我们的女儿不会有事!我们——”
“我不想听这些!就是因为我相信你一次次的相信你!可是莹莹被抓走的时候你在哪?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你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三年!莹莹早就死了!她死了!我的女儿那是我的女儿!她是因为你死的!”
只听“咚”的一声,裴涩妆猛的甩开谢颜的手,因为那样的姿势,虚弱的男人几乎是瞬间就摔到了床下。
谢颜那一下摔得太狠了,以至于黎汐凉的心猛的抽了一下,他看着谢颜倒在地上,强撑着身体促着眉,拼命压低着急促呼吸和疼痛的模样,下意识就皱起了眉。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充满了绝望、愧疚和懊悔,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满眼泪痕急促呼吸的女人,不发一语。
那不是谢颜,谢颜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该是倨傲的、锐利的、优雅的,甚至是温柔缱绻的,但绝不是眼前这样的。
即使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黎汐凉仍是觉得心里有些发堵,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再看下去了。
再继续等他们俩吵起来?黎汐凉感觉自己根本做不到,去他吗的搭戏,老子不管了。
病房里突然之间的寂静被打破。
一直安静靠在墙边的瘦削男人面色清冷,他紧紧蹙着眉,步伐缓慢却坚定的走了过去,一把拽住裴涩妆的胳膊,头也不回的拉着她就往外走。
而裴涩妆也没有说话,神色悲戚空洞,就那样任他拉着,有些踉跄的跟上他的脚步。
推开病房的门,一眼看到黑洞洞的摄像头和走廊里直勾勾盯着他们的工作人员,黎汐凉才骤然找到些实感,心脏中莫名的情绪轰然落地。
裴涩妆从他身后探头,瞪向朱导,“喊咔呀?愣什么呢?”
“咔咔咔。”朱导一声令下,整个走廊的时间顿时再次流淌起来。
道具师化妆师还有邓宁纷纷越过他进屋去扶谢颜,黎汐凉这才回过神转身,赫然对上刚站起来的谢颜看向他的目光。
绝望而复杂的情绪逐渐褪去,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再次闪着熟悉的锐光,那才是属于谢颜的眼神,隔着工作人员,隔着门里门外的阴影,直看进他心里。
黎汐凉率先转开眼睛,突然间有些懊恼,又有些感慨。
果然隔行如隔山,演技这种高深的学问不太适合他,他大概也不太能喜欢上演戏,这样的激烈的情绪上的冲击会让他觉得有些难以消化。
谢颜稍事整理衣服便跟着走了出来,客气礼貌的跟朱导询问自己刚才演技的疏漏。
“行行行,演的不错,刚才没摔疼吧,”朱导关心的问了问,“VV也是,下手太狠了,啧啧。”
一旁的裴涩妆很不满意,“来,朱导你给示范一下怎么摔呗。”
“啧,这孩子,一句说不得。”朱导拍了拍谢颜肩膀,“行了,换衣服早点回去吧。”
谢颜表情没什么波澜,微笑着说了两句客气的恭维,也没再追问演得如何之类的话,便转身回了更衣室。
黎汐凉躲在一边,故意没去看谢颜也没跟他打招呼。他觉得谢颜刚才演的是真的好,完全是另一个人,不过朱导看着这副模样又不像是很相中的样子,他有点纠结自己要不要稍微问问,不过想来谢颜是第一个试镜的,的确要等到都看完了才能做决定。
“诶呀,真是不错不错。”
正想着,突然一只小胖手拍上了自己的肩膀,黎汐凉一愣,转头就看到朱导笑眯眯的小眼睛,“小黎啊,你觉得你演的这个角色怎么样?”
演?
黎汐凉很想说您用演这个字来形容我刚才的表现实在有点侮辱其他演员的意思,不过还是客气的回答道,“我演的不好,希望没给试镜带来不好的影响。”
“怎么会怎么会——”
“哦,原来汐凉只在音乐方面又倔强又强势,其他时候还是很谦虚的嘛。”朱导话还没说完,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黎汐凉一愣,随即那张一贯清冷的面容上便立刻露出惊喜的模样,循声望去,毫不意外的看到立在不远处的高大男人。
“Shell哥?!”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看到他,黎汐凉也顾不上朱导,连忙快步走过去,用带着些惊喜和意外的目光看向男人,“您怎么过来了?”
“安安一上午给我打两遍电话让我务必把你跟谢颜带回去吃饭,我这不就过来接你们了。”微笑着说话的男人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体型颀长,身姿挺拔,虽然是黑发黑眸,五官却呈现出一种欧洲人雕塑般的立体感,俊美非凡,气质优雅。
黎汐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上再不见平日里的淡漠,“明明是我们去打扰,怎么好还麻烦您来接。”
“总跟我这么客气,我要生气了。”Shell伸手拍了拍他背脊,“快半年没见了,好像瘦了呢?”
“哪有,我感觉还胖了点呢。”
黎汐凉和Shell在那边说话,这边裴涩妆接过经纪人递给她一盒切好的水果跟过来蹭水果的朱导吐槽,“不得不说,Shell这个狗东西还真是,随便跟哪个小帅哥站一起就很有cp感。”
朱导不客气的吃了一块火龙果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还是跟你老公最有cp感,还记得当年我给他俩拍那部春风——诶呦!疼疼疼!姑奶奶你快抬脚!”
“再说一遍?我老公跟谁有cp感?”
“你你你,金童玉女!”朱导连忙改口。
裴涩妆的老公也是拾忆的天王级影帝,两个人是CP粉从出道裴涩妆出道一路嗑CP嗑到结婚修成正果的,现在都结婚几年了还有CP粉表示他俩离婚就集体跳海。
前几年他跟Shell拍了一部朱导的双男主电影,也因为Shell的性向,不少人站了一秒邪教CP。
裴涩妆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用高跟鞋鞋跟碾了碾才放过朱导。
一旁的苟编剧对朱导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怎么样,试镜结束了吧,两个人我可都带走了?”Shell跟黎汐凉聊完,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去吧去吧。”朱导笑眯眯的摆手。
裴涩妆瞪了朱导一眼,一把扯住黎汐凉,“不行,汐凉一会儿还得给我搭戏呢。”
“不都结束了么?”Shell问。
“晨勋、邱承他们还没试呢。”
一听是这帮熟人,Shell当然不会客气,“那就让他们互相搭搭得了,安安还等我们回家吃饭呢。”
裴涩妆其实也不是真要留人,只是平日里跟shell呛惯了,“这才几点呀,着什么急?怎么就没见你什么时候也请我去家里吃饭?”
“你做饭不比安安好吃,去我家吃什么?”
裴涩妆眼睛一亮,“摄影机开着呢吧?快把刚才那句话给我截出来我要发给安安!渣男Shell石锤。”
S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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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颜换好衣服下楼,正看到站在楼梯口等他的黎汐凉和Shell。
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出黎汐凉跟另一个男人说话时放松愉悦的神情,那目光就不由愈加锐利了几分。
他看到的黎汐凉绝大多数时候对别人都是清冷疏离的,他不喜欢黎汐凉呈现出来那样的假象,但也不喜欢看到黎汐凉对着他以外的人卸去那副假象。
谢颜的确没想到,黎汐凉跟Shell熟悉的程度似乎比他想象里的更加亲密一些。
某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被抓住,楼下的两人就已经听到声音齐齐看了过来。
“不好意思久等了。”对上目光,谢颜客气又不失亲切的出声打过招呼,加快脚步走了下来。
“你好,Shell。”面对面站定,Shell非常自然的率先向谢颜伸手,笑着说,“不愧是圈里的顶流,近距离看果然也是帅的晃眼。”
这位音乐界的顶级大腕、拾忆娱乐的音乐总监,谢颜其实在晚会上见过几次,不过从来没打过招呼。今天能这么热络的跟自己打招呼,谢颜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跟Shell握了握手,谢颜客气颔首,“哪里,Shell老师过奖了。”
“不必客气,跟汐凉一样叫我Shell哥就好。你们开车了么?坐我车一起回去吧。”
“我跟经纪人打过招呼了,都听Shell哥安排。”谢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