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弹簧-第12章
anny walker
1 年前
anny walker
1 年前
“没事,你们回去吧,我叫了车。”虞汀笑道,手机上的消息一条一条蹦出来,全是伏延问他现在在哪儿的,为了保险起见,虞汀今天约肖珈可出来吃饭没告诉伏延,只跟他说今晚回去会晚,伏延一开始没多想,现在越想越不对,猜到虞汀肯定出来跟人相亲了。
虞汀上了车后才给伏延回消息,刚回伏延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你去相亲了对不对?”
虞汀按了按额角:“嗯,结束了,现在在回去的路上。”
“结束了,没去开房?”伏延话里全是酸味。
“开了个钟点房。”虞汀有意逗他,话音落下后那边不出声了,感觉气得不行。
“骗你的,你点个楼下的鸡汤送上来吧,我胃不太舒服,半小时到家。”虞汀声音柔了些,换来那边一声硬邦邦的“哦”。
挂了电话后伏延先点了鸡汤,而后又调出刚刚伏康给他发的消息看,伏康发了张照片,照片的角度是站在他的车前偷拍的,是他们去看球的那天,在停车场里伏延压在虞汀身上的时候,看起来很像接吻。
“什么情况?谈恋爱了?副驾驶上的是你的同学?”慈祥的伏康问,还配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第26章
伏延没回消息,照片除了他那辆车拍得清楚,就只有自己的背影,虞汀更是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伏康发这张照片过来大约只是为了吃瓜。
半小时后虞汀回来了,伏延已经把鸡汤温好,盛了一碗放到餐桌上等他。
“今天肖珈可带了男朋友去,那男生一看就是经常练的。”虞汀喝了口汤,刚准备说下半句,伏延就冷不丁开口:“怎么?人家身材好?”
……“你怎么什么醋都吃?”虞汀抬起头,眼底隐着笑看一脸不爽的伏延:“我是说幸好我对肖珈可没抱那种心思,否则可能会被他揍。”
“哦。”伏延低下头,闷闷应了一声。
“怎么了?”虞汀敏感地感觉到伏延情绪不高,他放下勺子,伸手越过餐桌碰了碰他的头:“不开心?”
“元旦你有事吗?”伏延突然道,虞汀摇头,他把到春节的大部分工作都推掉了,冬天了就开始犯懒,不想工作。
“出去玩吗?”伏延期待地看着虞汀:“想跟你出去旅行。”
“你们元旦放几天?”虞汀道:“三天的话只能去周边。”
“去杭州好了。”伏延回答,自从伏康给他发了那张照片之后他总有种危机感,似乎领悟到了一点虞汀不愿意告诉家长的原因,不考虑说出来的后果,仅仅是开口这件事,似乎都很难做到;所以他想和虞汀两个人呆着,没有其他身份的桎梏,只这么呆着。
两人很快订好高铁和酒店,夜里,伏延从背后抱着虞汀,呼吸不定,虞汀抓住他的手:“睡不着?”
伏延“嗯”了一声,他亲了亲虞汀的脖颈,搂紧虞汀的腰:“今天我爸问我是不是在谈恋爱。”
虞汀一怔,伏延这一晚上的反常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他转过身来,盯着昏暗灯光下眉目深邃的男孩:“你怎么说的?”
“我没回他。”伏延低下头来吻虞汀,呼吸热切,虞汀被他扣在怀里任由索取。
“你在想什么,小延?”等伏延终于松开他,虞汀微微喘着气,温柔地问。
“如果最后被他们发现,你会和我分手吗?”伏延眼睛一眨不眨,认真道。
虞汀没有立刻回答,两人对视着,伏延似乎在这一刻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你会。”他说。
虞汀闭了闭眼,比起伏延,他甚至没有那个胆子去想以后的事,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或许真的没有办法反抗。
虞汀凑上前抱住伏延,把头埋在他肩上,两人互相感受着对方的呼吸,虞汀感觉到自己腰上的力度正在收紧。
“我不会。”伏延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哥。”
虞汀心脏一颤,他渐渐被伏延身上传来的热度温暖,而后伏延听到虞汀微哑柔和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我也不会。”
从小到大虞汀一直都被长辈和身边的人友好全面地照料着,他自觉自己从不缺爱,但伏延似乎是个变数,如果伏延只是爱他喜欢他,似乎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但他感受到的,是伏延好像把他当成了全世界,这让虞汀没办法拒绝。
元旦这几天不论是高铁站还是路上都很忙,两人到了杭州等了很久司机才到,堵车让他们原本订好的晚餐也泡了汤,到了酒店简单梳洗一下便下楼觅食,刚到一楼餐厅就很不巧地遇到了熟人。
姜焱对面坐着一个近四十戴着眼睛的男人,他一看到伏延和虞汀便兴奋地朝他们招手,那男人也看过来,伏延却皱起了眉。
“你们也来杭州玩吗?这是我金叔~”姜焱热情地向他们介绍,伏延和虞汀朝那位“金叔”点了点头,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姜焱和那男的什么关系。
“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皱眉。”虞汀坐在伏延对面,神色探寻:“我可以也吃一点醋吗?”
“什么醋?”伏延正在想那位“金叔”,没get到虞汀的意思。
“你遇到艺术学院的那个男生之后就心不在焉了。”虞汀垂下眼,而且还不听自己说话,他没想到自己本是开玩笑的“醋意”突然就放大了。
伏延看着嘴角向下撇的哥哥,突然叉了半块草莓给他:“姜焱的那个……sugar daddy,我好像见过,刚刚一直在想他是谁。”
虞汀吃下了草莓,算是原谅了他:“嗯?想起来了吗?”
伏延凝重地点了点头:“我高中英语老师的丈夫。”
虞汀张了张嘴,伏延掏出手机,他加了英语老师的微信,经常看到英语老师在朋友圈里秀恩爱,所以对这张戴着眼镜的脸很眼熟,他翻出英语老师的朋友圈:“昨天刚秀过。”
那位英语老师三十多岁的年纪,但是保养得很好,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某个包装精美的品牌手包,另一张是聊天记录,里面是英语老师和“金叔”的恩爱聊天,英语老师配词:出差在外的金师傅还不忘送跨年礼物,有心了,结婚第九个年头,继续恩爱下去!
“所以……你们英语老师知道他?”虞汀看过去,那位男士已经顺着姜焱的手往手臂上摸了……
“应该不知道。”伏延收了手机:“他这算是形婚还是骗婚啊?”
“骗。”虞汀眉间闪过厌恶,同性恋这个群体里有很多这样的人,他甚至还见过那种新婚之夜就跑路去陪男朋友的渣男,这种人所有人都不齿,但他们偏偏活得很滋润。
虞汀匆匆吃了几口饭便和伏延上了楼,他没有立场去多管别人的闲事,但自己主动远离这种人还是可以的。
但虞汀没想到的是这傻逼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天吃完晚餐后虞汀和伏延便去了健身那层,两人找了张台球桌打台球,打了一半伏延挺渴的便去点饮料,虞汀让他带杯酒,就在伏延离开虞汀正认认真真比着方向的时候,那姓金的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听说你是个摄影师?”金叔笑眯眯地走过来,放在虞汀身上的眼神让他恶心。
虞汀利落出杆,像没听到一样继续瞄准下一颗球。
“那男孩是你男朋友?”金叔丝毫没被影响:“年轻有年轻的好,成熟也有成熟的好,你想跟我试试吗?”
虞汀竖起球杆上粉,依然不搭理。
这位得寸进尺的金叔却缓缓上前,歪着头看虞汀面无表情的脸。
“我要吐了。”虞汀终于开口,他冷冷地看了眼金叔:“能滚远点吗?”
第27章
那男人愣了两秒,却一点都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似乎是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玩具。
“我叫金波,你呢?”那男人自顾自道。
“还不滚吗?”虞汀抬了抬眼,把球杆放在一边:“你们这种骗婚的GAY脸皮都这么厚吗?”
虞汀说完后直视金波,如愿在他脸上看到了被突然揭穿的慌张和惊诧。
“谁跟你说的?”金波警觉地问,他明明从不在这个圈子里说自己已婚的事。
虞汀眨了眨眼,再次不搭理他,此时伏延已经端着水过来,看到那男人站在台球桌边立马大步走过来,充满敌意地看着他。
金波又笑了,指了指虞汀和伏延:“那你们这种,亲属之间搞在一起,是图刺激吗?”
伏延神色一凝,大约是姜焱在吃晚餐的时候跟这傻逼说的,他上前一步,却被虞汀拉住。
虞汀淡淡地看着金波:“担心到社会上会遇到你这种又难看又脏的老男人,内部消化比较好。”
金波的脸色一阵难看,虞汀站着不动:“还不滚吗?”
双方对峙了不到一分钟,金波终于铁青着脸离开了。
“让你那同学下来,晚上别跟那男的过夜。”虞汀重新拿起球杆,继续击球。
“什么意思?”伏延依然沉沉地盯着金波离开的方向。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些特殊的人问一下就知道了,姓金的在圈子里很有名。”
虞汀看向伏延:“不仅有病,还把人玩进过ICU。”
伏延拔腿朝那男的离开的方向走,边走边给姜焱打电话,姜焱这蠢货不知道是在洗澡还是什么,一直不接。
虞汀把球杆放好,转身朝电梯走去。
两人的杭州之旅在当晚就变成了解救失足大学生之行。
虞汀持续在楼下和前台交涉,甚至叫来了大堂经理,在他的威逼恐吓下大堂经理还是带着他去了金波和姜焱开的房间,那时伏延已经打通了给姜焱的电话,但接电话的是金波。
“找姜焱?你男朋友知道吗?”金波在电话那头说。
“你们的房间号。”伏延没有多话,直指主题。
“怎么,要玩3P啊?你男朋友那款我倒挺吃的,叫他一起。”金波的语气恶心油腻,伏延咬了咬牙:“房间号。”
“1208。”金波笑着报出房间号,伏延立刻上了电梯,和带着大堂经理的虞汀在房间门口汇合。
房门很快被敲开,来开门的是只披着浴袍,里面光溜溜的姜焱,看到浩浩荡荡的三人时他下意识捂住裆部:“什……什么情况啊?”
伏延上前将门推到最开,大堂经理客气道:“先生,我们接到这位先生的举报,说您……”
“收拾行李。”虞汀看大堂经理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打断他开口。
“几位,你们这样不合规矩吧?”金波也穿着浴袍,从后面走过来,伸手揽住姜焱的腰,眼中阴森。
几人对峙着,大堂经理夹在中间,手里举着对讲机,似乎下一秒就打算叫人过来。
“没有不合规矩。”虞汀冷冷道,他看向姜焱:“你身后这男的有性病,他跟你说过没?”
姜焱顿时瞪大双眼,下意识挣开金波的搂抱:“什么?”
“说不定你已经染上了,现在收拾行李,去医院挂个号。”虞汀又道,金波脸色黑如锅底:“你他妈的不要造谣。”
虞汀没理他,只看向大堂经理:“麻烦您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大堂经理面露难色:“这……这和你说的不一样啊,不是说诱骗什么的,我们才提供客人的房间号的……”\
得知自己有可能染病的姜焱立刻抬手:“是是是!是诱骗!啊你这老东西别碰我!别碰我啊,我去收拾东西!”
姜焱匆忙地跑去房间里,三两下把东西扫进行李箱,衣衫不整地就出了房间,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有点红:“我得去一趟医院……我们家就生了我一个啊啊啊……”
虞汀和伏延成功把失足少年在惨剧发生前解救了出来,姜焱说自己也是今天下午才和这个男的见面,只接了个吻,没干别的。
“那你知道他有老婆吗?”伏延耐心逐渐殆尽,他怎么会想到本来西湖边美好的一晚演变成了带着姜焱去医院,虞汀坐在他身边闭目养神,仿若听不到他们的话。
“老婆?!”地下通道里一轮一轮的顶光将姜焱震惊的脸一秒一秒输送给后座的两人:“我们汇报演出的时候他是观众,主动来加我微信,找我说喜欢我的,从来……从来没说过有老婆……”
“孩子都三年级了。”伏延说完这句话便也没再说别的,徒留副驾驶的姜焱脸色愈发难看。
他们去的是一家私立医院,保密性强,提供24小时服务,除了收费高没别的缺点。
姜焱要交钱的时候突然被虞汀摁住,虞汀直接刷卡付钱,而后看着微微错愕的姜焱,问他:“金波给你钱没?”
姜焱突然心虚地闪了闪眼神,而后慢吞吞道:“他说那是给我的生活费……”
“多少?”
“一个月一万……”姜焱底气不足道。
“现在都转回去。”虞汀突然表现得像个严厉的父亲,他紧盯着姜焱,在他的眼神压迫下,姜焱的心一边滴血、一边把钱给金波转了回去。
身后的伏延也发觉此刻的虞汀有些不同,让姜焱从金波房间里出来也是、带他来医院也是、现在让他把钱转回去也是。
姜焱进去检查的时候两人坐在休息室等候,虞汀摁了摁额角,忽然道:“我以前遇到过一个得艾滋的男孩。”
那男孩算个小网红,比虞汀大了两三岁,虞汀刚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他,他大四,当时靠着长相在网络上很有名气,虽然赚的钱够用,但欲望很大,遇一条大腿抱一条,然后飞速把前面的甩了,后来名声彻底臭了,到最后连愿意跟他合作的人都没了,他跟虞汀借过好几次钱,前后加起来二十几万,现在也没还。后来他认识了一年纪挺大的男人,虞汀远远地看过一眼,那男人很瘦很瘦,头发花白,但是个南京拆迁户,挺有钱,那男孩就跟了那男人好久。
最后知道那男孩的消息是去年,他得了艾滋,老男人不给他钱治病,周围也没有任何人借他钱,从最初意气风发的高校骄子到最后人人躲避的瘟神,也就用了不到四年的时间。
“所以有的时候,同性恋人人喊打。”虞汀说完这个故事后闭上眼:“金波把人玩进ICU是真的,但有性病是我编的。”
“你担心姜焱变成那个男孩?”伏延低声问,他的共情能力不强 、或者说对别人悲惨的遭遇其实不是很关心,每条路都是自己选的,自食其果罢了。
“你觉得我多管闲事了?”虞汀看向伏延,伏延摇头:“姜焱还好,算是认识,举手之劳而已,只是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得病的、被骗的同性恋,帮得过来吗?”
虞汀淡淡看着伏延没有说话,在这方面伏延比他清醒多了。伏延搂住虞汀的肩膀:“不聊这个了,说说明天去哪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