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惊悚世界抠糖吃-第32章
大湿兄
1 年前

  宋袭点点头,让蒋夙拉着自己的手,朝昨晚溢血的房间走去。因为没了看院的人,一路过去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站在那间房门紧闭的屋子前,李钟忽然怂了。

  洪娜斜视他一眼,骂了句没出息,踩着高跟鞋前去开门。随着门被推开,冰冷的气流从里面钻出来,拍打在脸上。

  洪娜用手扇了扇眼前,蹙眉道:“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了。”李钟感觉有东西自前方注视着自己,“这屋子里的浴缸会自己渗血。”

  宋袭纠正道:“不是浴缸,是木头的浴桶。”

  “差不多的东西。”李钟再三观察,确定屋子里什么也没有,这才壮胆儿走进去。他越过屏风,看见了青年口中的大浴桶。

  浴桶里竟然装着水,隔着木桶摸了一下,水应该是凉的。

  “怎么会有水,难道还有人泡澡不成。”洪娜奇怪道,“就算真的有,难道不应该是热水吗?”

  宋袭:“凉了吧。”

  李钟:“怎么感觉你说的是我们。”

  宋袭:“……我们现在的确是在凉与不凉之间反复横跳。”

  他越过屏风去到梳妆台前,梳妆台上放着梳子和收纳盒,盒子里是女孩子的发夹和一些首饰,从款式来看不算新潮。

  打开梳妆台下的抽屉,抽屉里躺着上了锁的笔记本。

  蒋夙:“翻开来看看。”

  宋袭正有此意,当即掏出刀将其撬开,翻开了第一页。

  这是一本日记。

  11月3日,天气晴。

  我第一次来到这座小镇,进到爸爸送给我的院子,虽然挂着白家的名头,但里面已经没有了爷爷的画。希望有一天,我的画可以像爷爷那样出色,然后在这里开画展。

  11月7日,天气晴。

  镇上的人都很好,尤其是糕点铺的老爷爷,他做得糕点甜而不腻,特别好吃,我买了好多送给附近的邻居。

  12月1日,天气小雨。

  我今天给自己做了一个面具,先用泥土捏出面部的轮廓,然后刷上一层油,把打湿的宣纸覆盖上去。干掉之后戴到脸上非常贴合。

  ……

  12月25日,天气阴。

  小镇上来了一个人,他也是画画的。他的画太美了,颜色应用非常大胆,无论是写实还是印象画都非常完美。

  1月6日,天气晴。我喜欢上他了。

  2月3日,天气小雪。他亲了我。

  2

  月14日,天气大雪。他牵着我的手,穿过每一条街道小巷。

  ……

  3月9日,天气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但我不会害怕他,我尊重他对艺术的狂热。

  4月17日。他太残忍了,我有些受不了了,可是又觉得很兴奋,杀戮带来的刺激感,让我的画变得艳丽美妙。

  6月29日。我在等他过来,他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糕点、面具,还有画家。

  一切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事物,都能在日记中找到痕迹。

  而且毫无疑问,白小姐爱上的人就是画家,并被一起带入了对艺术近似乎变态的追求。

  宋袭指着最后一句,问蒋夙:“你说白小姐最后等的人是画家吗?”

  “是。”蒋夙很笃定,宋袭挑了挑眉,半蹲着仰视小孩,“这么确定?”

  蒋夙接过日记翻了翻,他的记忆里非常好,每一张记录着“他”的纸页都被一一找出,“整本日记,只记录了画家一个男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宋袭觉得有道理,若有所思道:“看来白小姐并没有等到画家,否则日记不会到这里就结束。”

  洪娜拿起日记翻了几下,“这位白小姐真是痴情,爱到可以去支持甚至理解和包容对方的变态行径。”嫌弃地将日记本丢回梳妆台上,“从某种层面来说,白小姐也是个变态。”

  出于对死人的尊重,宋袭把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里。

  洪娜若有所思道,“所以白小姐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的日记写得虽然不详细,但能看得出记录的都是当天的事情。没有与人发生过争执,没有仇人,也没有说自己得过重病……”

  “她是被杀死的。”小男孩的声音清脆响起。

  洪娜冷冷道:“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宋袭站在蒋夙那边,“你们说,在我们来这里之前,镇上也一直在死人,祠堂里那484个牌位,应该就是属于那些死去的人。”

  李钟惊讶道:“你是想说,她在找凶手?”

  洪娜一愣,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她看了蒋夙家一眼,微微弯下腰,“小朋友,告诉阿姨,你是怎么知道的?”

  蒋夙神情变得软弱胆怯,拉着宋袭的袖子往后躲避,“我猜的。”

  洪娜:“……”

  宋袭的胳膊护住蒋夙,冲洪娜笑了一下,“小孩子随口一说,纯属运气好。”

  洪娜直起腰,抱着胳膊打量起蒋夙,小孩儿就跟猫见到老鼠似的,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郁闷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颜值应该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吧。

  屋子里该找的都找过了,没有再等到其他线索。宋袭和他们一起出来,路过那面将自己房间与小院隔开的墙壁时停了下来。

  正常来讲,各家各户是不愿意与别人共用一堵墙的。

  而白家和韩家小院恰恰相反,两家一反常态的共有了两堵墙。这种情况,在小镇上的其他屋舍建筑中并没有出现。

  宋袭又想起黑衣老婆子每天夜里的烧纸活动,火盆也就正常脸盆的大小,纸钱烧着之后,火苗势必会蹿出来,熏黑墙面。

  眼前的高墙干净整洁,就好像经常被粉刷一样。

  正想走近点查看,哄闹的人声从外面挤进院子里,黑压压的镇民们推搡着走进了院子。

 

 

第三十六章 至死不渝的爱12

  镇民们相继走到院子中央,每个人都沉默着,视线不敢抬高,拳头紧握,皆是一副紧绷的状态,好像这飘满纸味和书香的地方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宋袭见这些人对他们的存在并不在意,拉住试图离开的李钟,“等等。”

  洪娜也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将在场的镇民打量了个遍,隔壁向导的父亲竟然也在。她粗略点了下人数,猜测他们应该是每家派了一两个代表出来。

  镇上没有镇长,只有一个主持大局的老人家,就是那位做糕点的老头。

  老头还是穿着那身粗布衣,手里多出根拐杖,他抓着拐杖用力在地上跺几下,咳嗽一声,说:“看守画馆的老婆子不见了,现在必须重新选一个人留在这里,各位心里有推荐人选吗?”

  下面的人谁都不肯开口,一些人甚至开始往后退。

  老头眉头一皱:“既然没有人站出来,那就抓阄吧。”

  “老爷子,我们可以每日派几人轮流过来打扫,就不留人了,您说呢?”一中年女人提议。

  “这是个好办法!”其余人附和,“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

  “闭嘴!”老头子大喝一声,“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人听见!”

  那人闭了嘴,愤恨地看了宋袭他们一眼,好像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有了开端,其他人也纷纷盯过来,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

  宋袭:“……要不我们先撤吧。”

  李钟梗着脖子故意大声说:“怕什么,来一个我搭一双,来一沓我打十个。”

  “……”洪娜小声说,“就你那蛋白粉喝出来的泡沫肌肉,别吹了。”

  李钟被人拆穿了秘密,脸上微微泛红。

  蒋夙叹了口气,被宋袭听见了,他低头看过去,总觉得小孩儿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一群傻子。

  兴许是李钟那身健硕的肌肉真的骇人,挑衅的镇民有退缩的趋势,其余人也把视线转回到老头身上。

  老头举拳掩在唇边,清了下嗓子,“好了,派人上来揉纸团,抓到谁就是谁,不要有任何异议。”

  镇民对老头的话很顺从,可以说是毕恭毕敬,

  饶是其中有人不满,但也不敢说出来。

  这时候,有一个身影被推了出去。

  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姑娘,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全是污垢,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像个没人照顾的流浪儿。

  “费什么劲儿抓阄啊,就她吧。”一个青年男子说,“咱们镇上哪家不是每天忙着讨生活,就她成天吃干饭。”

  “对,就让哑巴留在这里,每天吃我们那么多,是时候让她回报我们了。”

  老头沉吟片刻,明知对方无法出声,还是弯腰问她:“让你留在白家看守,可以吗?”

  哑巴用力摇头,下一秒就被后面一只手拽住了头发。那只手按着她的脑袋摆动两下,笑着对老头说:“她同意。”

  老头点点头:“就这么办吧,每天给她送点吃的过来。”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就这么走了,留下哑巴一个人定定地站在原地,片刻后,她垂头耷脑的走到花园一角,蹲了下来。

  李钟朝门口呸了一声:“真他妈不是东西,这不是欺负人年纪小又不会说话吗!”

  “我过去看看。”宋袭松开蒋夙,往角落走去。

  洪娜喊住他:“别过去,你怎么知道她是人还是鬼!”

  宋袭看向蒋夙,小男孩走近勾上他的手指,“哥哥怕吗,我可以陪你。”

  洪娜翻了个白眼,跺着脚走过去,“显得我多不近人情似的。”她一走,李钟也不好意思继续原地逗留。

  哑巴又矮又瘦,小小的一只蜷在墙角。

  她的脸被乱蓬蓬的头发占了大半,只能看到凹陷的脸颊和一点干裂的嘴唇。

  宋袭一个大男人贸然动作容易引起小女孩的恐慌,便示意洪娜去接触。

  洪娜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姑娘生出几丝怜悯,向来冷淡的声音变得柔软,“小妹妹,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他们担心女孩儿不但哑,还是个聋子。

  索性,哑巴的听力正常。

  她朝洪娜投去一撇,眼神阴森犀利,一笑,嘴上的裂口撕得更开,血当即就流了出来。

  洪娜惊得险些站起来,她按捺住不适感,轻声问道:“你知道白小姐去哪里了吗?怎么开会没有看见她。”

  听到白小姐三个字,哑巴张开嘴,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神情惊恐地往四周看。

  宋袭:“别吓她了,我来问吧。”

  洪娜切了一声,起身换青年蹲下,宋袭问:“你认识住在镇上的画家吗,他和白小姐关系好吗?”

  哑巴对画家同样存在恐惧,她不停的后退,把身体缩在墙壁与一只盆景之间。

  “问了也白问。”李钟没了耐心,“与其问个哑巴,不如直接去画家那里找线索。”

  洪娜也觉得计划可行,“走吧,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宋袭没辙,只好牵着蒋夙,跟他们一起走了出去。跨过门槛石,背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回头一看,哑巴走到了那面白净的墙壁前,呆呆的仰头望着。

  白小姐屡次出现在石拱桥上,四人没敢从上面经过,绕了很远的路找到那排石墩子,小心翼翼地踩过。

  啪的一声,水花四溅,吓了大家一跳。

  李钟揉眼睛看去,发现是一只死鸭子。鸭子的脖子上有一条很大的口子,沾在羽毛上的血迹遇水就晕开了。

  “又是一只被放干了血的动物。”洪娜道,“你们看,脖子上根本没血渗出来,凶手是怎么办到的?”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可以看见内里的肌理和骨头,没有血流出来。

  李钟:“现实中是办不到,但这个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宋袭弯下腰,等着鸭子尸体飘过来,一下子捞了起来。

  除了蒋夙,其余两人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

  蒋夙踮起脚看向青年手里的鸭子,伤口平整,同之前在半道上遇到的鸽子一样,都是一招毙命。

  宋袭把鸭子放回水里,看它漂远后才带着蒋夙继续往前。

  李钟和洪娜已经上岸,正蹙眉眺望前方,只见那鸭子在河中漂了一段后,忽然被几道银色的东西拉了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河里的食人鱼,不禁打了个颤。

  李钟道:“上游算少了,可能是下游尸体堆积得多,鱼都是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瞬间就能把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洪娜喃喃:“你们说这里到底死过多少人。”

  “上次去的时候,祠堂共有484个牌位。不过加一个吴川,现在应该是485个。”宋袭走到两人面前,等他看过去的时候,那只鸭子已经没了踪影。

  画家所居住的民宿在屋落深处,穿街走巷,需要大半个小时才到。正好半路上经过祠堂,就顺道过去看一眼。

  祠堂里空无一人,摆放牌位的地方同之前一样,密密麻麻的几百个黑色牌位立在那里,沉重又压抑。

  李钟嘶了一声,“不对啊,怎么好像又多了一个。”

  宋袭做了个简单的乘法和加法,脸沉了沉,“是多了一个,现在的总数是486个。”

  “多了一个络腮胡的。”感觉到有人靠近,他往后看,蒋夙的手抓住他的袖子,“画家。”

  宋袭朝巷头看去,只来得及看见一块白色衣角。

  蒋夙没有看错,真的是画家,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正弯腰四处找什么。

  李钟站在最前面,他回头对其他人说:“他在找猫。”

  宋袭一下子想起了那只漂亮的起司猫。

  画家嘴里低声唤道着,“咪,快出来,我这里有好吃的。”

  他手里拿着撕开了包装的火腿肠,伸手掀开被人丢在屋外的纸箱子。干净的小猫先探头闻了闻火腿肠,像是从画家的眼睛里解读到某种情绪,它快速后退,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宋袭让蒋夙回到祠堂藏好,不能让画家看见他,洪娜则快步走出去,吸引画家的注意力。

  “先生打扰一下。”她露出温柔腼腆的笑,很文静的样子,“我好像迷路了,你知道民宿体验馆怎么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