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生游戏当群演-第20章
霖日
1 年前

  马尾妹子和眼镜男冷眼看着这个疯狂的男人。马尾妹子冷冷地问:“你到底是谁?”

  “吴伸啊。”他说,“还能是谁?那个……玩偶店老板,制作玩偶的,吴伸。”

  眼镜男忍不住说:“所以你就把你的女儿做成了玩偶?”

  “玩偶……玩偶多好呀。”吴伸深吸了一口气,着魔一样地说,“不怕痛,不会死,不会腐烂,不会渴不会饿,不用睡觉……每天每天,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你……”

  “……你真是一个疯子。”

  吴伸嘿嘿笑起来:“你们和我老婆说的话一样。她也说我疯了。但是我觉得,我前所未有的好!人类为什么妄图否定玩偶呢?人类本身,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呢?”

  此时,杠精走到门口,眨了眨眼睛,杠回去:“人起码是活的。”

  “我现在也是活的。”吴伸奇怪地反问,“小纯也是活的。”

  马尾妹子说:“不,小纯已经死了。你杀死了她。”

  “她活着!她以玩偶的形态,将获得永生!她会永远陪伴在我的身边……”吴伸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我的女儿,我的小纯……”

  “不要再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了。”马尾妹子漠然说,“小纯想要世界上最完美的玩偶,所以……”

  “所以我就把小纯做成世界上最完美的玩偶。”吴伸理所当然地反问,“这不对吗?”

  三名任务者惊呆了。

  吴伸笑了起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谁主张,谁举证。小纯想要世界上最完美的玩偶,那就用小纯来证明,她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玩偶。”

  “‘用’……”马尾妹子低声复述着吴伸的用词,“你可真让人恶心。”

  “你们真奇怪……小纯喜欢玩偶,那么让她与玩偶作伴有什么不对?”吴伸反问,“我是在为她好。”

  杠精惊呆了:“父母就可以打着‘为子女好’的名义,把人活生生变成玩偶吗?”

  吴伸低声喃喃:“小纯喜欢的……小纯,喜欢的……”

  吴小纯偷偷摸摸从门口伸出一个小脑袋,玻璃眼珠子茫然地转了转,好奇地想,爸爸在和其他哥哥姐姐们说什么?

  “那么,眼睛呢?”眼镜男深吸一口气,“为什么,小纯在找她的眼睛?”

  门口,吴小纯摸了摸自己的玻璃眼珠子。

  对呀,她的眼睛呢?

  吴伸歪着头,这个外表邋里邋遢的男人嘿嘿笑着,舌头缓慢地舔舐着自己的嘴唇。

  他阴阳怪气地说:“你看,她想要天底下最好看的玩偶。如果不把她的眼睛拿走,她——怎么能‘看到’呀?爸爸是为她考虑,所以才把她的眼睛拿走的呀!”

 

 

第24章 在窄楼

  吴伸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吴小纯摸了摸自己眼眶里的玻璃眼珠子,茫然地说:“爸爸……拿走了我的眼睛?”

  吴伸哈哈大笑:“小纯啊,爸爸这样做,你开心吗?”

  吴小纯懵懂地歪了歪头。

  马尾妹子终于忍不住,直接质问吴伸:“吴伸,你杀了你的女儿,还要这么折磨她,你还算是一个父亲吗?!”

  吴伸猛地停住笑声,脖子僵硬地转动着,扭头看向马尾妹子。

  “我这么做,为什么……会是一种折磨呢?”吴伸问,“这是……为了小纯好啊。”

  杠精低声说:“真是一个疯子。”

  眼镜男难得与他保持一致的意见。

  马尾妹子说:“你现在是玩偶店老板。有本事,让你的主人格出来,让吴伸出来,让他来解释这一切!”说着,她又对杠精说,“去拿书房里的那封信。”

  杠精被提醒,立刻冲向了书房。

  宛如玩偶一般的玩偶店老板,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外的吴小纯。

  又是片刻,他突然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茫然地看着所有人,问:“你们……是谁?”

  女童玩偶惊叫了一声,就要逃走,被书房里走出来的杠精随手抱起来。

  吴小纯担忧又天真地问:“爸爸还会哭吗?”

  杠精冷笑一声:“他有脸哭?有病就早点治,别他妈杀了女儿之后再来卖惨。”

  马尾妹子和眼镜男同时点头,然后他们看向吴伸。

  吴伸的脸色变化万千,他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女童玩偶。许久之后,他突然流下泪来。

  马尾妹子说:“所以你是知道的。”

  吴伸猛地摇头:“不……我不、我不知道……”

  马尾妹子厉声说:“我说的是,你他妈知道那个人格的存在!”

  吴伸吓了一跳,他惶恐地抬起头,又低下。他哭了很久,才终于说:“我知道……”

  “那你还敢……”

  “他只是……他一开始只是……喜欢做玩偶。”吴伸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满是血丝,“小纯出生之后,我没有心思运营玩偶店。恰巧这个人格诞生,我觉得……我觉得,我有时间陪伴小纯了。”

  “……然后你就杀了她。”

  吴伸痛苦地抽泣了一声,他瘫软在地上,怔愣许久,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吴小纯呆呆地看着他,喃喃说:“爸爸……”

  眼镜男不为所动,直接就问:“小纯的眼睛在哪里?”

  他不像马尾妹子有着强大的共情能力,不像杠精那样嫉恶如仇。他就是窄楼中最常见的那类任务者,有几分胆识,有几分智商,有几分同情心,有几分自知之明。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会为吴小纯的经历而叹息一声,当然,也会在此刻更加关注任务的进度。

  他为了这张道具卡孤注一掷,可不是来听什么苦情故事的!

  吴伸还在哭。

  眼镜男更加不耐烦地说:“你把你女儿的眼睛拿走了,你不知道放在哪里了?你不要告诉我还是只有那个副人格才知道!”

  吴伸猛地抬头看向他,那双通红的眼睛瞪大了,目眦尽裂地看着他。

  眼镜男被吓了一跳。

  吴伸喃喃说:“我不知道……我是不知道……”

  杠精抱着女童玩偶,忍不住怼了他一句:“那你有个屁用!直接去自首等着枪决不好吗?”

  “我也宁愿……”吴伸望着吴小纯,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我也宁愿,是我死了,而不是,小纯……”

  直到现在,他也不敢说出,吴小纯已经死了这句话。

  好像他一旦说出来,这件事情就真的发生了;而如果他现在自欺欺人地当做不知道的话,那么一切都还是相安无事的状态。

  但是……但是他真的愿意。如果他的死可以换回他的小纯的话……

  吴伸如同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的呜咽与哀嚎。他想,小纯这么可爱,谁能忍心对这样的小女孩下手呢?

  是他啊,是他啊。就是他这个,不负责任的、把女儿变成玩偶的父亲啊。

  他如同痴呆一样地哭泣着。

  他说:“我宁愿,用我的命,换小纯的命……”

  就在这一刻,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眼镜男怀中始终藏得好好的道具卡,突然地闪现在空中。

  下一秒,这张名为“被父亲杀死的女儿”的面板卡,突然融化成了一团。其牌面图案,本来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的剪影,可是这一刻,却骤然变幻成一双眼睛。

  吴小纯惊呼一声:“我的眼睛!”

  任务者们惊呆了。

  马尾妹子下意识脱口而出:“原来这张卡里就封印着一双眼睛!”她喃喃说,“怪不得,怪不得可以‘看见’面板的存在。”

  眼镜男呆滞地看着这张融化的卡,心在滴血。

  吴伸同样呆滞地看着这张卡。

  那双眼睛停留在空中,轻盈地旋转着,却并不朝吴小纯的方向飞去,尽管女童玩偶在杠精的怀里努力地伸着手。

  吴伸突然惨笑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看向吴小纯,哽咽地说,“对不起,小纯。不要原谅爸爸。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吴小纯困惑地歪着头。

  吴伸对杠精说:“捂住小纯的眼睛。”

  杠精疑惑地皱眉,之后,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照做了,捂住了吴小纯的玻璃眼珠子。而马尾妹子上前一步,轻轻用双手拢住了空中漂浮着的吴小纯的眼睛。

  吴伸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低声说:“小纯,爸爸爱你……”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插入自己的眼眶。他似乎感到了疼痛,但是那种疼痛又迷惑了他的大脑,让他想,这就是小纯死亡时候的感觉吗……?

  终于,当吴伸拿出了自己的眼睛,瘫在地上失去声息的时候,被马尾妹子轻轻拢住的、吴小纯的眼睛,缓慢地飞向了吴小纯。

  而吴伸的眼睛,则漂浮起来,再次幻化成一张道具卡,回到眼镜男的身边。

  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在自己的个人面板里查看着这张道具卡的情况。

  “牌名:一位父亲的自我救赎

  “牌面图案:(一双正在流泪的眼睛)

  “释义:杀死女儿的父亲,在知晓真相之时,决定牺牲自己的生命。他将在你的生死关头,守护你的生命,宛如守护他已经死去的女儿。

  “使用次数:2/2”

  眼镜男怔住了,随即欣喜若狂,还要强忍住这种欢喜,整个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扭曲。

  这居然是一张防御卡!

  防御卡,与攻击卡对立。听起来好像只是防御攻击和伤害,但是实际上,防御卡免即死!

  也就是说,在一次噩梦中,你本来已经要死了,噩梦马上就要重启了,但是如果有一张防御卡,就可以免除这一次的死亡与重启。

  如果碰上那种差一点就可以达成结局的情况,这种防御卡,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防御卡是极其稀少的一种道具卡类型,因为其强大的效用,所以在道具卡交易市场上可以说是炙手可热。

  眼镜男甚至找那些专门带老板打出真结局的团队,用这张防御卡,交换来一次必过的机会!

  要知道,那样的团队,才可谓是大神云集。

  据说,牧嘉实就曾经是带老板团队中的一员,不过后来他离开了那个团队,独自找寻去往更高楼层的机会。

  之后,他就从徐北尽那儿得到了一个噩梦的线索,直接通关成功。

  曾经,眼镜男是仰望那些大佬的菜鸡之一。但是这张防御卡的到来,可谓是彻底改变了他在窄楼中的地位。

  他强忍着惊喜,将这张卡妥帖地收好。

  马尾妹子和杠精都没有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他们死死地盯着女童玩偶,直到那双眼睛完美无瑕地契合进她的眼眶。

  随即,来自主脑那男女莫辨的声音,同时在他们耳边响起。

  “恭喜达成噩梦的真结局。请选择是否前往更高的楼层:是/否。”

  三名任务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他们的身影旋即消失,林檎消失了,徐北尽、女童玩偶和吴伸,也同样消失了。

  之后,这一个噩梦,也如同溃散的烟雾一般,缓缓消失在无穷无尽的灰色雾气之中。

  *

  徐北尽在窄楼的书店中睁开了眼睛。

  窄楼的书店总共有两层,一层是满是书架和书籍的书店,二楼则是徐北尽的个人活动空间。

  此时,徐北尽在一楼,坐在自己习惯坐着的躺椅上。一楼侧面,昏暗的光线透过窗户投进来。书店里安静如初,而直播间里热闹非凡。

  徐北尽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因为,在去往吴伸的噩梦之前,他想的还是这一次又可以摸鱼了。然而在这一次噩梦中的收获,却仿佛要彻底改变他的生活。

  他看向了直播间。

  “哇,没想到真结局是这样。”

  “那岂不是,如果没有这张道具卡的话,就永远不可能达成真结局?”

  “是啊……那扮演者和任务者之间的关系,就值得玩味了。毕竟之前吴伸说过,是他想办法暗中将这张道具卡送到任务者手里的……”

  “照这么说,其实两者是互帮互助的局面?”

  “但是扮演者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这样的话还是挺有挑战性的。如果有的扮演者随机到的角色,是需要对任务者下杀手的呢?”

  “也是啊……听起来好难。”

  “感觉吴伸是运气好,碰上一群有点厉害的任务者;如果遇到了傻瓜,那就完蛋了。”

  “不过这个噩梦,感觉也很难啊。”

  “是啊是啊。而且,如果不是有面板卡,知道那个玩偶就是吴小纯,谁能想到吴伸会做出这么变态的事情呢?”

  看到这条弹幕,徐北尽忍不住说:“其实,最关键的转折点是,意识到所有关于老板娘的坏话,其实都出自吴伸的口中。”

  “咦?”

  “好像……确实是这样?”

  “北北说得对啊!一旦发现那些日记、信件,还有北北获得的信息中的问题,就会发现,吴伸很明显是在对老板娘栽赃陷害!”

  “什么什么?推理大佬和北北都这么说,怎么我就没看出来呢?”

  徐北尽笑了一下,说:“我们可以回顾一下噩梦中所有收获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