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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说越心虚。
陆星泽沉默片刻：“不方便的话，我回避就是。”
颜衡的心猛地一沉，就这么说不出话了。
以前他和陆星泽住在一个宿舍时，不知道一起洗过多少次澡，彼此间从来没有过避讳。
而现在，他把陆星泽挡在了那道防线之外。
颜衡的手收紧了一瞬，过了很久才松开。
再抬头时，他冲陆星泽笑了一下。
“我是说，江淮随时会来汇报军务，所以你不用……”
补丁越打越多，无声昭示着他的慌乱。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陆星泽及时打断：“好了。”
颜衡立马闭嘴。
“我没有要打扰你洗澡的意思。”
“哦。”
“还有什么需要的，我让舰员去准备。”
“我……”颜衡张了张口，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什么需要的。”
突然觉得，和陆星泽之间有点陌生。
陆星泽看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我只是来提醒你，等北区彻底炸毁，就要回帝星了。”
“哦。”颜衡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窘迫。
果然是他的错觉吗？
陆星泽和三年前一样，一点没变。或许改变的人只是他自己而已。
等陆星泽走后，颜衡把身上最后一管注射剂给扔了。
从今天开始，把这玩意儿戒了。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道。
最后十四天，别在他面前把自己弄得太糟糕。
第113章 嫉恨
陆星泽回到指挥室, 很快接到了来自安德斯伯爵的通讯。
“殿下下令炸毁北区，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好给殿下提供些帮助？”安德斯话说得委婉, 背地里却已经咬牙切齿。
他没想到陆星泽会如此蔑视两人间达成的合作协议。这次摧毁北区的任务他全不知情，简直就是对他军权的一次架空。
这种事若传到军部, 铁定会成为话柄, 因此他只能私下去问陆星泽。
“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您，”陆星泽望着屏幕上那张铁青的脸, 轻笑，“帝狮军团能解决的事，就不劳伯爵费心了。”
安德斯伯爵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更重要的事？无非是以他驻守边境多年为借口，好派他干些扫尾的工作。他甚至能猜到，陆星泽会派一部分兵力用于监视他。
他知道陆星泽这是想过河拆桥，偏偏自己的儿子还在对方手里, 再加上摧毁北区的任务进行得十分顺利，又有帝狮军团协助，他纵使再不满也不敢对陆星泽提出异议。
他到底经验丰富, 沉得住气：“殿下到时尽管吩咐。”
“会的。”
切断通讯后，陆星泽忽然想起什么, 连上了与江淮的通讯。
“有谢逸辰的消息吗？”
“军校那边出了点事, 听说和谢正青校长有关。听说之后, 他就立刻赶去了军校。”江淮回答。
陆星泽沉默片刻, 说：“好。”
雄狮和近卫队以最快的速度摧毁北区，将星盟国多年来针对帝国的阴谋粉碎。在安德斯伯爵和帝狮军团的联手下, 对边境暗星的清扫终于告一段落。
三天后，银光号星舰终于在帝星3号训练基地降落。
天色刚刚转暗，仿佛有一道无情的手拉下漆黑的幕布。
入口处, 一道熟悉的人影依稀可辨。
正是尤里亚会长。
“颜学弟，昨天我就听殿下说和您会和了。”他远远看见颜衡，微笑着点了下头，却没有伸手与他相握。
他是个很知道分寸的人，万不敢随意对未来的太子妃失礼，就连称呼也用了尊称。
“啧，没劲，”颜衡瞥了眼陆星泽，“原本还想给你一个惊喜。”
尤里亚何等精明，一下听出了颜衡暗戳戳指责陆星泽的意思，连忙道：“咳，怪不了殿下，当时我正好在和殿下谈论军务……”
“行了，”陆星泽及时打断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尤里亚这才正色道：“军校那边出了点事，谢正青校长和谢副会长现在因为联赛的机甲很为难。”
颜衡诧异：“谢逸辰？”
这个名字说出口的刹那，身侧的目光扫过来，让他莫名感到心虚。
颜衡尴尬地咳了一声，没再多问。
陆星泽收回目光，声音平静：“联赛的机甲不是早就检查无误了？”
离开帝星前，几所军校都已经向军部汇报过机甲的情况。算起来，几天后就是联赛正式开始的日子。
“是叶煦，”尤里亚解释道，“今年的联赛场地就在隔壁4号训练基地，刚才叶煦忽然带人来军校，指认提供给各军校的机甲存在问题。”
“机甲存在问题？”颜衡嗤笑，“他倒是对这套操作熟练得很。”
当初风暴号星舰不就是被他强行弄出的问题？
陆星泽瞳色深了几分：“叶煦什么时候回的帝星？”
“唔……”尤里亚回忆了一下，“似乎是两个小时前。”
两个小时前。
近期因联赛占用军部训练基地的缘故，除星舰和独立军团外，所有机甲都要先在星空港降落，接受检查。如果要对联赛的机甲做手脚，时间远远不够。
陆星泽沉吟片刻，看向颜衡，发现颜衡也在看他。尽管分开三年，默契却一如当年。
“好，”陆星泽只一秒就决定，“我们现在就去一趟场地。”
4号训练基地周围聚集了不少学生，目光的聚焦点俨然是谢正青校长。
不知是不是当初支援风暴号留下的后遗症，比起颜衡离开军校时，明显要苍老不少。
谢逸辰和叶煦之间火|药味浓重。
“我已经说过，这批机甲一星期前就已经检查无误，没有任何人动过，监控也足以证明。”
“可事实就是如此，”叶煦耸耸肩，“既然监控没有异常，那就是你们的检查出了问题，谁能证明你们检查时没有做手脚？”
“你……”谢逸辰脸色变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已经注意到入口处的来人。
司纪瞠目结舌：“……颜哥？！”
叶煦看到颜衡，神情微变，却很快收敛好情绪，微笑着对陆星泽说道：“太子殿下。”
这个称呼一出，全体学生的目光转向入口中。
场地顿时议论纷纷。
“殿下身边的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是我看走眼了吗，殿下刚才有牵他的手！”
“兰诺惦记了那么久的位子怕是要换人了吧？”
“哈哈，费尽心思留在王宫，没想到殿下才出去几天就有了新欢。”
人群中，兰诺面色惨白，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颜衡，生怕错过了任何令人遐想的画面。
这个Omega到底什么来历？居然能把他的殿下迷得神魂颠倒？
肯定是他勾引了殿下，真不要脸！
自己才是未来的太子妃，这个来历不明的Omega凭什么和他争夺殿下？
身后的议论愈发激烈，无数打量的目光令他如坐针毡。他撇撇嘴，向陆星泽投去目光，试图让他注意到自己，陆星泽的视线却连半刻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都怪这个讨厌的Omega！
陆星泽从人群中穿过，两侧学生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最终，他在叶煦面前停下。
“叶少尉，听说你指认第一军校准备在联赛上作弊？”
“没错，”叶煦语调嚣张，“证据确凿，谢逸辰副会长也看见了。”
一盆脏水泼下来，顿时引起了第一军校学生的不满。
“什么证据确凿？以我们军校的实力，至于做这种事？”
“叶煦他是德里斯军校毕业的，德里斯军校就赢过我们一次，肯定是心里不平衡！”
“谢学长才不稀罕做这种事！”
陆星泽看向机甲库：“证据？”
叶煦等的正是他这一问。
“太子殿下，您对机甲的了解不亚于任何人，我知道您绝对不会故意包庇自己的学校。不如您亲自检查一下？”
颜衡不由皱眉。现在各个军校都有人在场，一旦陆星泽对第一军校表现出任何偏袒，都会成为有心之人的把柄。
陆星泽显然清楚这一点，只是说：“先带我去看看。”
叶煦敢在陆星泽面前这么说，绝对是做好了万全的对策。
果不其然，检查过各军校所使用的机甲后，一切就如叶煦所说的那样，第一军校的机甲性能和默认参数都明显优于其他机甲。
陆星泽淡淡说道：“的确如叶少尉所说，机甲是存在一些问题。”
谢逸辰暗自攥紧了手指。
“谢正青校长，联赛的机甲出了问题，自然是你们的过失。比赛不得作假，这件事情，我也只能秉公办理，”陆星泽一顿，“麻烦将谢正青校长带去审讯室。”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是要严惩谢正青校长？！
“太子殿下怎么这样啊！校长身上还有伤呢！”
“听说殿下和谢学长之间有私怨，是不是故意报复啊？”
“我也听说过，好像是为了一个Omega！”
“就是他身边那个吗？也太过分了！”
“殿下今天能抛弃兰诺，明天也能抛弃那个Omega！”
第114章 生疏
陆星泽淡淡看了眼人群的方向, 目光冷厉，立刻就让周围的学生闭了嘴。
他没有过多解释对谢正青校长的处罚，只是对颜衡道：“走吧。”
颜衡没说什么, 转身离开的刹那，手腕却传来一个很轻的力道。
他侧过头, 对上谢逸辰目光。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不舍、担忧……以及炽烈的深爱。
陆星泽停下身, 却没有回头。他在等他。
“相信他。”颜衡用口型对谢逸辰说道，然后离开了4号训练基地。
由于三年没见, 司纪坚持要给两人举办接风宴，地点就选在了当初的甜蜜味蕾。
“颜哥，这杯你一定得喝，”司纪一本正经，“当初你俩殉职，你不知道我多少天没睡好觉……”
颜衡笑, 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现在都没事了，还放在心上呢？”
司纪跟两人喝完酒，又去找陆星泽, 举着酒杯犹犹豫豫：“陆哥……其实谢学长他……”
颜衡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咳嗽起来。
陆星泽眼底全无笑意：“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紧张。”
颜衡懒得跟他解释, 用只有司纪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当陆星泽是什么人了？”
司纪抓了把头发, 顿时觉得自己不该怀疑陆星泽：“哎呀, 我就是喝多了, 其实我是特意来给陆哥敬酒的……”
颜衡脸色稍缓，松了口气, 用余光去瞥陆星泽。
“想看就光明正大看。”陆星泽不动声色，一杯红酒下去，脸都没变一下。
“谁想看。”颜衡正襟危坐。
宴会结束后, 林思楠以回家为由先行离开，司纪却兴致高昂地搂着颜衡：“对了颜哥，一会儿我一定要带你去个地方。”
颜衡挑眉：“搞什么这么神秘？”
司纪挤眉弄眼：“你去了就知道了。”
等到站在军校图书馆前，颜衡终于意识到司纪要带他看的是什么。
他踏上螺旋阶梯，走了一步就停下来，仰头望向剩下的几层。
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华丽。背后的代价是想象不出的沉重。
两侧的逝者，有许多都是他叫得出名字的，甚至曾出现在军校的教科书上。
于是也不免去想。
他真的有资格和这些人挂在同一面墙上，接受同等的荣誉吗？
透过两侧肖像画的反射，他看见陆星泽站在自己身后，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像尊贵的太子殿下，倒像个私人保镖。
自从重新见面，除了那场突兀的拥抱外，陆星泽对他的距离止于此。
他眨眨眼睛，声音平静。
“理论上来说，在这一刻我应该有拆礼物的惊喜？”
陆星泽笑：“那你大概会有点失望。”
语气间是少有的局促。
陆星泽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最擅长隐藏情绪，却在这一刻，有意将紧张暴露给他。
就像当初用各种方式博他同情一样，无非是吃准了他的心软，却又偏偏不会做到让他生气的程度。
对应图书馆第七层的螺旋阶梯内侧，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他笑得很帅，林思楠笑得很欠揍。
“这可是陆焕元帅批准的，”司纪顿了顿，有些不确定，扭头去问陆星泽，“是吧，陆哥？”
“嗯。”陆星泽淡淡说。
“陆哥每天都来。”司纪是个不知道氛围为何物的家伙，见了颜衡后自个儿高兴，丝毫没有察觉两人的神色都不大自然。
陆星泽的紧张或许是装的，但颜衡是真的慌。
他旁边都是什么人啊？
王后，少将，顶尖科学家……再不济也是个少校。
他和林思楠挂在旁边，跟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逼一样。
此时此刻的心理负担，简直比当初在风暴号上殉职还大。
陆星泽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当时南十字星率先突破黑市上空屏障，军部兵力全部集中在星空港和前三个星区，如果风暴号真的降落在十二星区，帝星或许已经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