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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亦回神：“他不会进T.Z，何况是打替补。”
朝茗五指交叉，俯身前倾：“到底是时奈不愿意还是你不同意，你心里比我清楚。说白了，Gyang现在已经被联盟拒绝，他们要想打TGA，除了从百城联赛脱颖而出，没有其他路。”
简亦缓慢摇了下头：“Gyang能不能打TGA跟时奈没有关系，也跟T.Z没关系。”
“简亦！”朝茗吸口气，压了压声，尽力保持平和，“行！就算你不让他进T.Z，你能阻止他去其他战队吗？”
简亦蹙眉，眸光微僵。
朝茗递了支烟给他：“据我所知，今天早上有五个战队向时奈抛出橄榄枝。其中就有你的好朋友季颜，就王朝俱乐部的尿性，给时奈空出的位置只能是青训队。”
微顿一下，朝茗蕴笑：“TGA备战之前，用青训队员的微薄工资，绑着可能产出的劲敌，这种暗箱操作你应该见过不少。”
简亦僵硬的脸逐渐变得沉甸，他推掉朝茗递上的烟，沉道：“所以，这也是你签时奈的理由？”
“啊？！”朝茗微怔，“不是，我能和他们一样？我给时奈的是主力待遇！再说我是真心为你好，你瞧你俩的关系，万一有天走进赛场，啪，恋人变成敌人，你怎么办！”
简亦哑然片刻，幽幽看向朝茗：“你是怕我们成为敌人，还是怕我会因为时奈离开T.Z？”
靠！朝茗没想到简亦这么不顾情面，直接拆穿他，手拿烟愣了好一阵儿，坦白微笑：“都有。”
简亦的退役申请书被他压在办公桌上，本打算慢慢磨着，这件事过了也就算了。结果这时候时奈回了国，还进了一个从零发育的战队。
按他对简亦的了解，怎么可能不插手管时奈。
至于怎么管，朝茗暂时还猜不到。
不过他亲眼目睹过简亦和时奈拉锯，俩人的对峙就像一场拔河。如果简亦输给时奈，那现在的退役会不会变成将来的转会，朝茗不敢去赌。
“ying，去找时奈谈谈吧。”朝茗重新拿出微笑，“以前你们有过误会，现在时奈重回电竞，你们可以并肩作战的。”
“我们之间没有误会。”简亦抬颌，目光凛然，“以前我不让他进T.Z是事实，现在你问我我依然是那句，时奈可以走的，不止是电竞。”
朝茗呵笑：“电竞也是一条路，至于么？你自己不也走这条路，何必要做那个恶人？”
恶人？
简亦心颤了下。
原本何去何从，对于时奈的问题又孰轻孰重，他心里早已下过决断。
简亦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朝茗深究，只定定看了对方一眼，起身道：“你见过情有独钟的恶人吗？”
朝茗迟疑：“那倒没有。”
“不就是了。”简亦没有再多说，果断转身离开。
朝茗忙道：“不是，你能不能别这么……”拧字没出口，简亦已经出了办公室的门。
“简石头！你就可劲拧吧！你不下手季颜也会下手，别怪哥没提醒你，喂！你听到没——！”
简亦听清了朝茗的提醒，但他没有理会，一边加快步伐往俱乐部大厅走，一边摸出手机给季颜打电话。
“你现在在哪？”简亦开口即冷。
季颜那边有点吵：“我在外面，堵着呢。”
简亦吸口气：“把定位发我，我现在赶过来。”
季颜轻笑：“你不是训练吗，怎么，朝茗放你出来溜达了？”
简亦：“别废话，你等我一起。”
季颜：“我还有三个路口到Gyang，你就算现在来也晚了，就这样，拜拜！”
“季颜你给我等——”不等他话说完，季颜已经挂断电话。
不得已，简亦招了辆出租车：“师傅，北滨路七号，麻烦快点。”
第5章
Gyang宿舍，时奈像王八一样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缝里，双手薅住头发，嘴里碎碎念：“丢面！丢人！丢节操！”
胖子大张旗鼓宣称自己是简某某徒弟，要是传了出去，简亦肯定以为自己是被分手所以不甘心，用死皮赖脸的招数上赶着粘他。
俗话说好马还不吃回头草，都已经分手三年，这一整，自己倒成了放不下的那个。他时奈活成这么大，就没有今天这样丢过人。
啊啊啊啊——！
一捶枕、一翻身，连人带被子从床上滚地上。
没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小玖说：“奈哥你放心，我已经给ying神发过道歉私信，他虽然没回我，但我知道他本人大度，一定不会计较。”
“……”
听听，这特么什么话，居然跟简某人道歉？！时奈想挖个地缝钻进去，两条腿夹着被子连翻好几个滚。
“大神是不计较，可楼下来了好多他的粉丝。”是冬日的声音，“他们待楼下不走，非说徒弟一事是我们奈哥吹牛，嚷着找奈哥理论。”
“……”
时奈心里那一丝丝祈盼事态别蔓延的暖意彻底凉却，浑身无力，躺在地上两条腿都没劲蹬，静如一具冻僵的死尸。
“去去去，有你们这样劝人的？”接着是胖子，“净不干实事，一边待着去。”
几秒后，胖子声音柔了下来：“人生就像一出戏，因为有缘来相聚……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
时奈望着天花板，目光毫无焦点：“闭嘴！你再念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房里的女神撕下来祭祖！”
“行，不念。王婶煮了你喜欢吃的馄饨，我给你端来了，好香，不信你开门闻闻。”
“滚！老子又不是狗！”时奈拉上被子蒙住头。
胖子听他还能骂人，嘿嘿笑了两声：“其实你想开点，这事也不完全是坏事。今天来了几个战队想挖你，还夸你走位风骚、枪法一流，你一战成了香饽饽，这是不是好事？”
时奈隔着被子吼了一嗓：“好得很！你赶紧给爷挑个顺眼的，爷明儿就去报道。”
胖子一听这话来劲了，捶门道：“挑你大爷！胖哥已经给你回绝咯，说你对Gyang死心塌地，这辈子都不离不弃！”
时奈拉下被子：“死心塌地你姥姥！你姥姥都不会对头猪不离不弃！”
敲门变成踹门，胖子大吼：“骂我是猪？！行，你出来骂我个试试？别特么关着门窝里横，有种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敲你妹敲，情深深雨蒙蒙看多了九姨太上身是吧？”
“九姨太算个毛，老子现在是容嬷嬷，手握银针扎你皮痒的！出来！”
时奈气得牙疼，被子一掀，撑地而起，撸起袖子就冲去开门。
胖子还在嘀嘀咕咕，见门开了，时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骚粉，叉腰撸袖的样子像足了在迪吧嗨翻后的2B青年。
他歪着嘴笑道：“哟！给您激出来了，嘟着小嘴瞪着大眼，怎么，骂两句还不解气？”
“骂你是轻的，小爷还想揍你！”
时奈倒是想上手揍，但胖子把那馄饨一股脑往他眼皮底下凑，嬉皮笑脸忙献殷勤：“揍揍揍，吃点馄饨有力气给你揍，你这小身板胖哥还受得起。”
时奈瞪他一眼，转身进屋：“一坨五花肉，爷揍它还嫌恶心。”
胖子进屋，把馄饨往他书桌一噔：“嫌哥胖？怎么？吃你家大米了？”
时奈站在穿衣镜前拨弄头发：“没有，我家大米供不起又污又花又油腻的弥勒佛。”
“嘿！你小子！胖哥不收拾你，你不知道阎王爷有八只眼！”
说着，胖子甩圆膀子朝时奈晃去，结果被地上半吊着的被子绊了一下，惊道：“奈奈，你床上这啥玩意？”
时奈回头一喝：“别动！”
但晚了，胖子已经扑向他床，抓起了他床上的米奇玩偶：“这什么？米老鼠？！”
然后是一阵狂笑：“我去，一个大男人抱着米老鼠睡觉？！你是要笑死胖爷啊，哈哈哈哈——！”
时奈忍不了了，转身就去拧胖子耳朵：“笑笑笑，再笑大声点，弥勒佛就你这样的！”
“疼疼疼，你松手，耳朵要掉了！”时奈攒劲拧了下，松开胖子，胖子揉着耳朵问，“你这玩意什么时候买的。”
“滚！它不是买的！”时奈一个眼神示意胖子给爷放下。
胖子好奇：“不是买的怎么到你床上了？”
“人送的行不行，话多。”
“谁特么傻逼送你个大号米老鼠？”
“简亦那个傻逼呀！”时奈吼完，顿时想扇自己一大耳刮子！
胖子惊闻，噗嗤一声：“谁？简神？”
“——额滴妈！堂堂电竞大神竟然这么少女心。”胖子拽着米奇耳朵，“奈奈，看样子你没少撸它，毛都秃了！”
“我警告你，最好少管闲事，赶紧还给我！”说罢时奈上手去抢。
胖子手一举：“诶！你先告诉我，简神为什么要送你这玩意？”
废话！
简亦那还有个米妮！他俩是一对！
当年去国外的时候，时奈唯一带走和简亦有关的东西就是这只米奇。
倒不是说他有多放不下简亦，只是想着，哪天简亦来美国的时候，自己能霸气一次，把他送的东西用力扔给他，再高傲地跟对方say拜拜。
但后来他没等到简亦，反而每天抱着这只米奇入睡成了习惯，回国的时候就自然摁进了行李箱。
为了不让队友发现，他白天把米奇藏在衣柜里，晚上睡觉的时候才拿出来。谁想到今早打比赛起床急，忘了收拾，这才让它在床头待了一个早上。
时奈理智过后不可能再把不住门，只是改口说：“不是他送的，是我在迪士尼的垃圾桶里捡的。”
“装！刚还说送的，现在就变捡的了！”胖子用不对劲的眼神打量时奈，“老实交代，你们去迪士尼了？还是三年前？他辅导你功课还管你旅游？”
时奈磨着后牙槽：“你姥姥的有完没完，到底还不还我？”
“给你，看你稀罕这样儿。”
“滚！”时奈夺了米奇，顺手捂进被子里。
“别藏了，我又不抢你的。”胖子撇撇嘴，“其实话说回来，你付钱，简亦当家教，四舍五入也算他半个徒弟。早上那事吧就你自己膈应，要换人简老师，不知多豁达……”
时奈心道，你知道个屁！简亦那人要真豁达，三年前就不会阻止他——
等一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早上那事就你自己膈应。”
“不是，前一句。”
“你付钱，简亦当家教。”
“对，就是这个。”
时奈急急抓过床头边的手机，点开微信。
胖子：“你干嘛？这句话有问题？”
时奈没理他，熟练找到简亦的微信尸体，翻到分手前的聊天记录。
「微信转账 10000」
时奈：「快收，小爷赏你的 /得意」
简亦：「好好说话。」
时奈：「行，一万块包夜吗？/邪笑」
「微信转账 20000」
简亦：「……我包你，两万。」
时奈：「噗！逗你呢，这是我爸让我转你的学费，快收下。」
简亦：「给我发个小视频，学费就免了。」
时奈：「简老师大气，我的小视频值一万块？」
简亦：「不值，但我想你了。」
……
再往后时奈没时间看，快速删掉多余内容，只留下转账记录和收款记录。
胖子凑过来：“你整什么给我看看？”
时奈摇头：“没事，走，陪我下楼去。”
胖子拽着他：“现在不能去，楼下那些人还没走，之前我去打过交道，那些粉丝太横。”
时奈抬抬下巴：“再横有我横？”
胖子点头：“她们都是女粉，不好对付啊。”
“……”
时奈顿了一下：“那我只动口不动手，让她们散了就行。”
说虽这么说，但时奈心里铆着劲，想着不趁此下简亦一个绊子他心里过不去。
网吧平时生意还算可以，又赶上暑假，座无虚席是常有的事。但今天不止爆满，时奈下楼的时候，网吧过道都站满了人。
胖子轻轻撞了下时奈：“看到没，那、那、那，全都是ying神粉丝，男粉说要找你单挑，女粉说要找你算账。开门做生意，没有撵客的道理，网管和前台也不好上前过问。”
时奈环视一圈，除了守在前台边的女粉外，还有开着机位登录游戏，眼睛却往二楼张望的青少年。
“他们都不上学吗？”时奈问。
胖子噗嗤一声：“大哥，暑假刚开始，闲的就是这些学生粉。”
时奈看他一眼：“那有点棘手，和高中生单挑，赢了也没多光彩。”
“嗐，你就随便玩玩，棘手的是那些女粉。”胖子说，“男的打一架就把问题解决了，女的……奈哥您看着办？”
时奈双手插兜，视若无睹地走下楼，径直走向前台旁边的饮料机。
那群女粉结伴走了过来。
“您好，我们找一下Gyang-Nail。”其中一个美女说完，周围的目光就甩时奈脸上。
时奈拧了瓶可乐，若无其事道：“你们找他有事？”
美女低了低颌：“我们就是问问，他是不是简神徒弟。”
“是不是和你们有关系吗？”时奈拧开可乐瓶盖，仰头喝的时候，目光在打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