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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纷争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直播屏幕干净得不染半点尘埃，好似刚才的闹剧从来没有发生过。
贺宴看了一眼在线观看人数，问道：“是你么？”
蔚宁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贺宴说：“你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蔚宁咬牙道：“我心情超级好，粉丝瞬间从五千飙到十万，我快开心死了！谢谢你啊，贺神！”
贺宴知道现在的粉丝很疯狂，一有风吹草动就组团喷人。贺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神，也不想自己的支持者把饭圈的恶臭带到电竞圈里来，多次呼吁粉丝保持理智，但粉丝们只是嘴上答应，遇事还是容易走极端。
“你凭实力圈粉，我不过是牵线人。”贺宴不做过多解释，直接语言引导，“小阿宁很棒，我说得对吗？鸡们友。”这句话贺宴是对直播间里所有人说的。
河粉们立刻见风使舵。
【是啊啊啊啊啊啊啊。】
【主播枪法犀利，走位风骚，意识一流，一看就是游戏大神。】
【给主播疯狂打电话。】
【贺神认可的人，我们当然认可啦。】
蔚宁：“……”
贺宴没理弹幕，对蔚宁说：“我有点事想和你谈，你来我的房间。”
蔚宁：？？？
河粉：【我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来的我房间，然后不可描述吗？天呐，贺神你不能这样！】
【贺神，你和小阿宁是鸡友？还是基友？】
贺晏补充道：“私人直播间。”
原来如此，贺宴是想把自己和他的粉丝隔离开，蔚宁不会傻到拒绝。
“房……”蔚宁想问贺宴的房间号，却被贺宴打断道：“看手机。”
手机上收到[比心心]发来的聊天消息：房号7666666。
一分钟后，两人在[贺猪猪]的直播间碰头。
蔚宁看到房间名，火气烟消云散，甚至想笑。
贺宴竟然解释了一句：“名字是我妹妹瞎写的。”
蔚宁捂着嘴，嗯嗯道：“我懂，我懂。”
贺宴：“你懂什么？”
蔚宁：“贺猪猪萌萌哒。”
贺宴：“………”
MVP俱乐部创始人，电竞男神贺队长，私下竟然被妹妹喊贺猪猪，哈哈哈哈哈哈，乐死我了。
蔚宁心里在狂笑，声音却很镇定：“贺神，你召我前来，有何贵干啊？”
贺晏道：“别叫我贺神，你可以叫我贺晏，贺队或则……爸爸。”
蔚宁翻了个白眼：“两爸相争，必有一个变成妈。”
蔚宁和贺晏打了两局游戏，觉得他嘴巴虽然有点毒但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和他聊天没有生疏感，就很随意。
贺晏反击道：“我看你挺适合当妈。”
蔚宁：“你把刚才那单结了吗？”结了的话，爸爸要开始喷人了。
贺晏慢悠悠地说：“还没，我在想怎么评价你。”
蔚宁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五星好评啊，我们都愉快的吃鸡了。”
贺晏却说：“说起来我们打赌你输了，到现在我都没听到你叫我。”
蔚宁无语：“我先前叫了过啊，难道你真的要我跪下来？”
“那倒不必，只是那时你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楚。”
“你是爸爸。”喊一声又不会掉肉，不跪就行，游戏里经常和鸡友爸爸来爸爸去，没什么大不了的，蔚宁自我安慰。
耳麦里传来贺晏苏苏的低笑声。
比心心APP发来结单消息，贺晏给蔚宁点亮五颗星，评价为：我儿很棒，继续加油。
草！贺晏结单后，蔚宁如出笼的猛虎，对着耳麦狂吼：“贺晏，我R你！日日日日……”
紧接着，比心心发来一条订单消息，蔚宁一看，贺晏又下单了，这次他直接下了一百单。
蔚宁喊日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唱起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好日子，打开了家门迎春风~~~”
贺晏被蔚宁沙雕的反应逗得直接破功，笑趴在桌子上。
直播间里另外三名刚结束战斗的MVP队员目瞪口呆。
三人异口同声：“卧槽！！！”
毛小贝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贺队竟然会笑得如此不顾形象，我们错过了什么？”
修磊摇头：“不知。”
陆辰希压低声音道：“肯定和他组排的妹纸有关，我们假装出去，然后暗中观察。”
修磊：“好主意。”
三人陆续离开房间。
直播间里只剩贺宴一人，贺宴的声音稍微大了些：“你为什么做陪玩？”
蔚宁：“看我口型，因为Q-I-O-N-G穷。”
这么真实吗？贺宴似乎找到了突破口，问道：“你接线下单吗？”
“什么！你想约我线下？”蔚宁惊道。
线下单是指陪玩离开虚拟网络，去现实中陪老板打游戏。
线下单的费用起步价最少100RMB/小时，如果老板愿意，价格上不封顶，线下单极其稀少，可遇不可求。
“怎么？不可以？”贺宴不解道。
“我不是那种人！”蔚宁义正辞严道，“我守身如玉二十年，怎么能为了区区小利就出卖自己的身……”
贺宴听不下去，打断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是那种人？”
蔚宁：“我怎么知道你人品咋样？”
贺宴：“你想多了，我又没见过你的样子，如果……”
后面的话，贺宴噎住了，因为蔚宁打了色/相头。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清爽帅气的男生。
说帅气不太准确，蔚宁的五官并不是特别精致，但他就是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帅中带着英气，独特又张扬。
贺宴愣了片刻，说：“下线单我可以再加钱，你考虑一下。”
色/相头果然有用，我这种实力与颜值并存的高手，也可以男女通杀。
蔚宁为难道：“倒不是钱的问题，我怕……”
贺宴：“怕什么，我会吃了你？”
蔚宁：“万一呢？现在社会多复杂啊，像我这么可耐的男孩纸，眼馋我的人多着呢。”
贺宴：“……算了，我撤单。”
这对兄妹简直是一个德行，一言不合就撤单。
“不行！”蔚宁道，“你都看到我的样子了，必须对我负责，线下单250/小时。”
“你是黄花大闺女么？看一下就要人负责。”贺宴轻笑了一声，“不过，250这数字挺适合你。”
趴在门框上偷听偷看的三名队员集体扣脑阔。
贺宴的身体挡住了大半个屏幕，三人只看到他在和别人视频聊天，并且听到他要约人线下见面，两者一结合，脑补的东西就不可描述了。
三人小声逼逼。
陆辰希：“你们听到了吗，贺队在线招那个。”
毛小贝：“250一个小时，这个价格的质量好吗？谁给我科普一下。”
修磊：“一般。”
毛小贝：“你怎么知道？修磊，你、你不纯洁。”
毛小贝锤完修磊，想了想又说：“不对啊，咱们贺队可是圈里公认的男神，需要招那玩意儿？他勾勾手指，不知有多少女生争着扑上来，萝莉、御姐随便挑。”
陆辰希：“你懂什么，抄粉性质可不一样，招那个，钱货两清，不留痕迹。”
毛小贝：“总感觉贺队吃亏了。”
陆辰希：“我也这样觉得，而且咱们俱乐部没有禁止谈恋爱啊，贺队都23岁了，为啥不正经找个女朋友啊？”
毛小贝：“这问题我倒是问过贺队，他就说了四个字。”
陆辰希：“那四个字？”
毛小贝：“少管闲事。”
陆辰希点头：“是贺队的风格。”
毛小贝：“所以，不想被怼，就别再好奇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贺宴：还没见面，你就骚成这样？
蔚宁放下手头《怎么提高客户的期待值》的书：老板，这样你会更期待和我见面呦。
第10章
价格谈妥了，蔚宁问道：“贺宴，你怎么想起找陪玩？是钱太多了，还是你空虚寂寞了？”
贺宴忽视蔚宁的引导性话题：“我没记错的话，已经解散的I4战队有个队员叫小阿宁。作为职业选手，竟沦落到做陪玩，是梦想的缺失还是人性的扭曲？”
“我依然是个追梦少年，这不是生活所迫吗。贺队，你看我还有打职业的机会吗？”蔚宁阴差阳错结识贺宴，觉得和他挺聊得来，心里燃起一丝重回职业赛场的希冀，但不知道贺宴对他的技术评价如何，就隐晦地问了一句。
贺宴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你的枪每天都会磨吗？”
嗯？贺宴的问题怎么有点奇怪，他是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所以转移话题吗？
蔚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面，有点小羞涩：“你怎么关心这种私.密的问题？每天磨哪里受得了，大概三天会磨一次吧。”
贺宴愣了一下，磨牙道：“我问的是游戏里的枪！！！”
“哦。你说话老把人往歪处带，不怪我多想。”
“……”贺宴很想顺着网线给蔚宁打一剂退骚针。
贺晏的沉默让蔚宁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了，MVP这种神仙战队怎么可能要自己呢，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安心做陪玩吧。
蔚宁问：“我们什么时候线下见面？”
贺宴道：“今晚。”
蔚宁表情夸张：“晚上出门好危险啊，万一遇到劫色怎么办？”
贺宴再好的耐心，也快被蔚宁皮没了：“我要退单！！！”
蔚宁不敢再皮了，讨好道：“好哥哥，别意气用事，你说时间地点，我准时上门送温暖。”
贺宴闭麦，回头对门口偷窥的三人道：“这附近哪里有安静高档的网咖？带包厢的那种。”
毛小贝和陆辰希争先恐后道：“我知道，我知道，来爽街友谊商厦二楼有一家[夜归人]网咖，环境很好，机器配置也高。”
“来爽街？有这种奇葩的街名？”贺宴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自己被一群骚断腿的沙雕包围了。
毛小贝认真道：“有啊，来爽街隔壁还有一条炮.房街呢。”
贺宴：“………”
陆辰希转过脸去，紧紧捂着嘴，整个人笑得发抖。
贺宴黑着脸说：“不管什么街，你们去上五台机，晚饭后在那里训练。”
“啊？”毛小贝一下就萎了，“贺队，不是说明星赛后晚上可以放假，自由活动吗？”
贺宴道：“你很想放假？”
毛小贝老实的点头。
“那你回训练基地把行李收拾一下，休个长假。”
毛小贝立即改口：“放假多没意思，我这就去网咖占位置。贺队，我在网吧等你昂。”
毛小贝说完话，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陆辰希紧接着说：“贺队，我去监督毛小贝哈。”
陆辰希也跑了。
修磊也想溜，却见贺宴冲他招手。
修磊走过去，看到和贺宴视频的是个男生。
蔚宁不知道贺宴身边有人，还在麦里说：“贺宴，这是我第一次上.门服务，请你务必对我温柔一点。”
修磊：“……”
贺宴：“……”
贺宴匆匆说了一句：“晚上八点，来爽街夜归人网吧见。”然后直接下线。
房间里出现迷之沉默。
修磊本就话少，现在这种情况，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宴：“他是小阿宁。”
修磊：“啊？”
贺宴：“去年电信杯鸡王赛决赛，37杀逆风翻盘的小阿宁。”
修磊点头：“哦。”
贺宴：“他现在在做陪玩，表演赛我和他双排感觉他的技术和意识都不错，可以做替补，晚上网咖考核，他如果能通过，就是我们战队的替补队员。”
修磊：“好的。”
贺宴：“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修磊：“没有。”
贺宴试图引导修磊多说话，可还是失败了。
修磊话少不是装冷扮酷，而是他本身比较自闭，贺宴初次接触他的时候，他连说话都说不清楚，贺宴看中他打游戏的天赋，亲自把他招进MVP战队。
经过贺宴半年的打造，修磊终于克服心理障碍，可以在游戏里自在交流，但离开游戏，他依旧沉默寡言。
贺宴还记得修磊在初次打联赛时就大放异彩，他捧起联赛冠军奖杯的时候，平生第一次露出笑容，弯腰对贺宴说了五个字“贺队，谢谢你”。
贺宴当时真的有一种当“爸爸”的成就感。
所谓铁打的电竞，流水的队员。MVP战队不可避免的有人员调整，但修磊用自己强悍的实力稳坐正式队员的位置，他在日记中写道：我不能让贺队失望，哪怕不吃不喝，每天训练24小时，我也要一直保持巅峰状态。
这就是外人所不知的电竞职业选手的艰难与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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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蔚宁准时来到[夜归人]网吧。
蔚宁一身白色休闲装，出门前特地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以最好的状态来见贺宴。毕竟贺宴是老板，见老板不能不修边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