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季北点点头:“一套阵容四个人,我算一个,还差三个,需要个强势点儿的突击位…”
郁江澜瞳孔微微张大:“你先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算一个?”
“对啊,”凌季北眨巴眨巴眼睛:“我有人气,我还聪明,你随便教教我,那我分分钟就是下一个狙神啊。”
郁江澜:“你王者不打了?”
“暂时…不打了吧。”凌季北怕郁江澜生气,不敢说得太过绝对,跟他解释着:“唐总现在嗨了,完全不把我们当人看,就当赚钱工具。这才刚休赛,跟这个平台签跟那个平台签,又是直播又是陪玩的,还特么让我们上综艺,张口闭口违约金违约金地威胁我们,别说是我了,就连宸哥那个万年狗腿子都不想干了。”
郁江澜皱皱眉头:“你别扯别人,你这样,等于抛弃你整个队伍,对任何人都是不负责。”
他缓缓叹了口气:“你热衷过的东西,这么轻易就放得下?”
“澜哥,我早就说过我没什么热衷的东西,这么多年,除了你。”凌季北说。
他没说谎,他从来就是个一时兴起的人,对任何事情都没有长性,无论是喜欢的人,还是喜欢的事。
得天独厚的家世背景,有钱有颜有可以无限任性,仿佛得与失都时刻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因此得与失也都变得无所谓。
凌季北始终慵懒,漫无目的,直到遇见郁江澜。
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澜哥究竟契合在什么地方,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忽然就有了方向,澜哥笑他就开心,澜哥好他才能踏实。越相处越着迷,永远都不会觉得腻。
他看着郁江澜身形微微滞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打王者就是我妈送我来戒戒网瘾,我没那么热爱,既然打了,我就想赢,我也赢得很漂亮了。”
确实没错,他赢得很漂亮,只是他还没有明白,什么是竞技精神。
凌季北又说:“那我现在不想打了,怎么了,不行吗?何况我对他们四个也有交代,我说等我做俱乐部支愣起来了,也开拓王者分部,到时候我就像赎青楼姑娘似的把他们一个一个给赎出来,他们也想走,只是赔不起违约金…”
“我发现,你怎么越来越能言善辩了。”郁江澜忽然说,“你这么能说,一套一套的,我说不过你了。”
“不不不。”凌季北乖巧地抬手捂住嘴,闷闷发出声音:“澜哥,你说话我就闭嘴,什么都让你赢。”
郁江澜笑了:“那对现在的你来说,做这件事,是开心的?”凌季北没犹豫:“必须开心,因为这不只是我的事,是我们两个的事,为了我们共同的目的,不计一切结果地拼一次,我觉得这件事无论成不成,我都不亏。”
郁江澜看着他,轻轻摇摇头,但是眼睛里融进了笑意:“人傻钱多,说的就是你。”
“人傻不傻不知道,但是钱是真的不多了,”凌季北纠正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用计算器把每张卡里的钱加在一起,第一次知道钱不够用是怎样的滋味…”
他想着想着就觉得头疼,蹲下身趴在了郁江澜腿上,头蹭在上面跟他撒娇:“好难啊澜哥,还差三个人…你说…”
凌季北:“!!!”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猛地一缩,从郁江澜身上跳了起来,垂眸盯着那分明变化的一处,脑门的青筋突突直跳。
“卧槽澜哥!你现在…这么敏感吗!!!”
郁江澜身上热得厉害,呼吸也有点急促,他自然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但是碍于面子不想低下头去看,反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轻描淡写道:“可能吧,快三个月了,有火。”
他话没说完,只觉得眼前的光陡然一暗。
凌季北俯下身,双臂撑在轮椅两侧,来了个简单粗暴的“轮椅咚”。看着郁江澜被自己的阴影笼罩,仰着那高傲的脖子看着自己,他莫名的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凌季北暧昧地低下头,凝视着郁江澜那双带着雾气的漂亮黑眸:“澜哥,我帮你灭灭火?”
郁江澜唇角扬了扬:“你刚刚说什么?”
凌季北:“我说我帮你灭…”
郁江澜:“不是这句,上一句。”
凌季北:“我说你现在这么…”
郁江澜:“再上一句。”
凌季北努力回想了一下,有些不耐:“我说我们还差三个人。”
郁江澜:“不是三个,是两个。”
凌季北一愣:“什么意思,除了我还有谁?”
郁江澜喉结滚了滚,唇边的笑意更深: “其实有一个好消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唔…”凌季北感受着自己的双手急速升温,低头一看是郁江澜滚烫的大掌覆在上面,然后轻而易举地钳制住他的手腕。他问郁江澜:“什么好消息?”
郁江澜抬着下巴仰视着他的脸,久久的,久久地看着,然后忽然拉着他的手臂往下。
膝盖在毯子下微微浮动,下一秒,毯子掉落在地。
“我的腿好了,能站起来,也能打比赛,更能…”
!!!
???
凌季北瞪大了眼睛,果真看见轮椅里的人在自己面前,缓慢地站了起来。
“…”
他从俯视到平视,再到仰视。
仰视着这个五官漂亮得像个女人,但是偏偏气场和身高都压自己一头的澜爹。
卧槽?!
凌季北忽然就想到那晚郁江澜在他家,压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的那句:“别想,这辈子都别想。”
这辈子都别想反攻。
他那一刻竟以为是郁江澜靠着“不服输”的意念,创造了医学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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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索抱无度
凌季北有那么一两分钟人都是愣的, 他惊恐地盯着郁江澜那修长而笔直的两条腿,久久没有回过神儿。
澜哥就这么没有任何预兆地站起来了?
“你…你的腿…这…这是…”凌季北语无伦次,目光在对方身上来回打量:“…好了?”
郁江澜点点头。
凌季北简直难以置信, 他蹲下身来单膝跪在地上,抬手去抚摸郁江澜的膝盖:“操!什...什么时候好的!?”
“就刚刚,”郁江澜笑了笑,一本正经地唬弄着正在研究自己双腿的小孩儿:“你一蹭,我就觉得这腿跟通了电似的,一下子就有劲儿了,谢谢你啊。”
“啊…不客气…”凌季北傻乎乎的, 还真信了:“…还有这种效果的吗?”
他说完将自己的手掌覆在郁江澜腿上又使劲蹭了蹭,以为是加热能促进血液循环, 一边蹭一边仰起脖子看澜哥, 开始怀疑:“真的是蹭一蹭, 就能好了吗?”
郁江澜克制着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压着笑:“嗯, 要是你能给我口,说不定现在都能跑能飞了。”
what!??
凌季北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调侃自己:“郁江澜!你!!!”他磨了磨牙, 霍然起身,对着他肚子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你腿早就好了是不是!?”
郁江澜往后退了退, 手落在小腹上,终于笑出了声, 停不下来。
“我就说嘛, 最近给你按腿的时候感觉跟往常不太一样,好家伙,跟我演上了啊。”凌季北说:“在这儿跟我装是吧!说吧!你好多长时间了?”
郁江澜想想道:“没多久,也就半个月吧。”
“半个月!!!”凌季北只觉不可思议:“我这半个月围前围后的伺候你, 从身体到心理,怕你难受,怕你想不开,我心焦得我连饭都吃不下去,你…你在这遛傻儿子呢?玩儿呢啊!!?”
郁江澜又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说巧不巧,是在DLK俱乐部PUBG分部解散,他宣布退役的第二天,腿才有了知觉。
郁江澜当时觉得,这就是上天的安排,注定他永远都会差一步,注定他此生都会留有遗憾。战队解散了,白诺他们三个合约在身被分去了不同的战队,他又在退役的时候签了不能打比赛的新合约。
这个时候腿好了,真就是应了那句——“孩子死了来奶了”。
郁江澜忽然就没有了方向,倒不是因为那个不能打比赛的新约,以他的能力和影响力,只要复出,必定会被各大职业战队疯抢,愿意给他付违约金的大有人在。
郁江澜不担心这个,他担心的是,当他再度回到联赛,那个昔日的队伍已然不在,他的背后,也再没有人了。
他要为了什么而继续向前,难道只是为了一份可以有不错薪酬待遇的职业吗,难道只是换一个老板,继续走之前的老路,被压榨干所有的价值然后一脚踹开吗?
郁江澜也想过自己做战队,但没有参赛名额,只能从各大比赛的海选开始打,实在太过举步维艰。
另一方面,他瘫痪的消息一经传出,便收到了很多邀请,邀请他录制节目,代言,直播,还有解说的,数不胜数。
郁江澜思考了一番,觉得解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本来是想立刻投身于这件事的,不想停下来真的沦为一个废人,结果第二天,腿就好了。
嗯,就是这么戏剧性。
于是郁江澜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再歇息一段时间,难得软弱,能借此机会做一次凌大少爷的猫,被细致入微地照顾,好像也挺幸福的…(悄咪咪)
凌季北每天都会给他按腿按腰,给他擦身子擦脸,温柔又耐心地喂他吃东西,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就连日常说话都生怕声音大了,刺激到他敏感的心思。
郁江澜虽然不动声色,但实际上受用得不得了,特别是当凌季北照顾他的时候,举手投足间会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成熟气,不合常理,偏又格外迷人。
而凌季北这边,很多事情根本不会做,只是因为澜哥病了,他开始什么都去尝试和学习。无形之中给了自己一份责任,他要好好照顾澜哥,他必须逼迫自己成长。
但是此刻,成熟滤镜一下子就碎了,他扯着郁江澜的衣服像小狗儿似的叫唤:“澜哥你这跟谁学的你,刚刚抱你上车你还搂着我脖子哼唧,我特么以为你是害怕呢,我还安慰你说不怕不怕。你一口一个以后怎么办,你也真好意思问啊,你啥也别干了,你去横店拍戏吧,你这脸,这演技,我看下一个影帝就是你。”
郁江澜“嘶”了一声,忽然抬起手扶上额头,往后退了退,露出几分难受的样子。
“...”
凌季北冷眼旁观,有点儿阴阳怪气:“呦,怎么了澜哥,头晕啊?”
郁江澜手撑着轮椅一侧,腿也跟着有些蜷曲,点了点头:“嗯。”
凌季北挑着眉:“腿又来毛病了?”
郁江澜如实回答:“没完全恢复,有点儿麻。”
他没撒谎,坐久了,刚刚那一下又起猛了,两条腿现在都开始抽筋儿了。
“哦~麻了啊~”凌季北显然不信,目光顺着他的脸往下,落在膝盖上,看着他那颤抖得不正常的腿,歪嘴一笑:“装,接着装,我好好欣赏欣赏咱们郁大影帝的演技~”
郁江澜看着凌季北站在旁边无动于衷,微微皱了皱眉,紧接着朝他伸过一只手去:“是真的,没骗你,过来扶我一下。”
凌季北将信将疑,但还是走过去了,握上了他的手:“真…真不舒服啊?”
“嗯。”
“那坐一下吧。”
郁江澜:“啊。”他答应着,习惯性地用双手勾住凌季北的脖子,等着被他抱起来安置。
“干什么!干什么!”凌季北直扑棱:“这轮椅可就在你身后了啊,这一屁股就能坐下去的事儿,也得我抱你啊!?”
郁江澜没松手,只是张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声音软软糯糯的:“腿麻…”
…
“…好好好,”凌季北也不知道这人生个病怎么就变得这么娇了,只是觉得澜哥他这个样子好像也挺可爱的,于是咧开嘴笑了起来,妥协后的声音里也带上了满满的宠溺:“我抱你,我抱你啊,来澜哥…我抱…”
他一如既往的护着郁江澜的腰,把人给打横抱起后,小心翼翼地放在轮椅上,拍了拍手:“服务还行吗,澜爹?”
郁江澜勾唇:“还行。”
澜哥今天似乎格外爱笑,凌季北满脸痴迷地看着,怎么也看不够。
大概是物以稀为贵?郁江澜平日里不露声色惯了,那双漆黑如墨的深瞳似乎也总是保持着冷漠和疏离,极少看见现在这样生动的笑意。
记忆里,澜哥好像没对别人这么笑过,于是凌季北自动把这理解成为澜哥对他的一种独有的偏爱,下意识地就想要得寸进尺。
“澜哥,这合同也看过了,场地也看过了,你一定困了吧。”他装模作样地低头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半:“这时间,该午睡了啊,来,我带你看看咱们俱乐部午休的地方。”
他绕到郁江澜身后,不由分说地推着轮椅穿过训练的场地和隔出来的会议室,一直推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凌季北在门前停下,低着头对郁江澜说:“澜哥,这是我斥最后的巨资打造的休息间,你闭上眼睛。”
郁江澜的膝盖顶着门板,他可没有一星半点的浪漫细胞,胳膊一抬直接把门推开,笑凌季北道:“我们剩下的时间可屈指可数,你还想着能休…”
他话只说了一半,戛然而止,被眼前这个温馨漂亮的小房间惊艳到了。
房间差不多只有二三十平的大小,但是物品设施都摆放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