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欺诈一面谎言[无限]-第73章
游于清池
1 年前

  【倒计时十分钟。】

  来不及了。

  他的心不会被逼迫到紧张,甚至快要停止了跳动。

  戚谋很少会感到这样的虚脱无力,像是满天的光都落到了地狱里,被群鬼踩碎、□□,没有任何一道是照在他身上的。

  无穷无尽的只有黑暗、绝望还有疲倦。

  真不知道他父亲当年是怎么坚持到最后,还能有神智在的。

  噩运甚至还在垃圾话刺激戚谋。

  【觉得不如你父亲么?没关系,没关系。男人和男孩总是不一样的。】

  被开了一个有点下流的笑话。

  【虽然你已经二十五岁……哦,二十六岁了?】

  噩运的话语印在戚谋脑子里,也只是单个词汇听着能理解意思,组合到一起,形成句子后他就没法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要是思考在就好了。

  戚谋动了动眼皮,一口气把这一局推掉,获得艰难的胜利。

  九百九十九局。

  【倒计时两分钟。】

  戚谋闭眼靠在椅子上,双手搭在两侧,重重地喘着粗气。

  他很难受,灵魂都像是在因眩晕而剧烈地呕吐。

  戚谋再也动不任何一下,就像你跟一条死鱼说跳回海里一样,鱼再想,也无法回去。

  即使就差一步就能活。

  【没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就这样也没关系。】

  【当年你的父亲能坚持下去,只是因为——】

  【这一场赌局,关系的是他爱人的命。】

  【而我们的赌局,并没有拿你爱人的命做赌,对吧?你并没有很大的压力。】

  戚谋居然微微点头,默许了噩运的话。

  人们能为了在乎的东西奋斗,激发出一切不可能的潜力。

  要是也有爱人……

  想到这,戚谋动了动手指,轻轻地推动了牌。

  怪物显然很乐意陪戚谋玩下去,但它居然玩不过一个看起来几乎快死了的人!

  戚谋再胜一局。

  怪物不得不含恨而死。

  第一千局。

  【倒计时十秒。】

  而这盘比拼才刚刚开始。

  戚谋睁着眼,手才伸出去时,就在脑子里听到了象征一切结束的滴滴声。

  时间到。

  这是一场没完成的比赛,但他输了。

  好吧,那就解脱吧。

  戚谋卸了浑身力气,重重地往前一倾,没有砸到硬木桌上,而是直接一头栽入了深渊。

  差了临门一线,他还是没通过噩运的试炼。

  但现在没心思想那些,他只想好好休息一场,沉眠也好,稍微死一会也行。

  浑身都像被压断重组一样痛,尤其是头部,神经从里向外自发地撕裂开,这是过度压榨细胞的代价。

  这里是属于噩运的虚无空间吗?

  被剥夺了代号后,他又会去往何方?

  还能再见到想见的人吗?

  戚谋混沌的想法没持续多久,因为前方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在念名字,或者是什么称呼。

  戚谋动了动眼睛,眯开一条线,眼前是一片漆黑。

  但在这黑魆魆的深渊中,隐隐有一丝异样。

  身处黑暗的人,往往会对光万分敏锐。

  啊,那是光呢。

  遥不可及的光,似乎触碰起来很温暖的光,照亮了戚谋的眼睛和心。

  本来已经选择放弃了,但戚谋的手虚虚地往那捞了一下,只是徒劳无用。

  果然没碰到啊。

  可那光似乎找到了他,变得愈发明亮动人,也在努力地向戚谋身侧逼近。

  它想来温暖他,甚至救起他,在这无尽深渊里。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

  零点前还有一更

 

 

第80章 光

  光到了面前。

  戚谋的手被那团光握住了,如想象一般暖和、温热。

  他微微睁着眼,努力地想看清楚救自己的是谁。

  噩运的声音提前告诉了他答案。

  【哦,好吧,好吧,有人为你燃烧了代号牌,要带你离开这里。】

  【我想,你不想见到思考的代号能量被烧干净,对吧?】

  【醒来吧,我算你赢了。】

  戚谋彻底睁开眼了。

  他一眼就见到司斯。这穿着一身白衣的人啊,右手正紧握在胸口,手掌里发着温暖又炙热的白光。

  嗯……不知道这位会发光的思考,知不知道他这样,真的很像扑进泥潭里救人的大白狗。

  也是真不怕被弄脏啊。

  司斯的左手紧拉着戚谋的手,随后用力一拽。

  戚谋身体一轻,像是被从无边的噩梦,恐惧,虚脱中拽回了灵魂。

  眼前的一切场景随之变化,噩运正一手摁着阎不识的肩头,防止他和司斯一样冲进深渊里。

  看来噩运是没摁住自己身边的这只大家伙啊。

  又一次重回人间,戚谋笑了一声:“阎不识,你怎么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阎不识眯着眼,真的是很像把身边的噩运杀了的模样:“……”

  戚谋看出来了他心情不悦,只能摆手:“好了,我没事了。”

  一转头,身边的大狗子正看着他手里的代号牌,有些难受的样子。

  戚谋凑过去一看。哦,刚刚应该是司斯右手捏得太用力,好好的一张代号牌被捏出了皱,显得格外可怜。

  戚谋都笑了:“捏那么用力?怕掉里面?”

  司斯老实的点头:“是,掉了就捞不上来你了。”

  戚谋记起来了,这个家伙是个左撇子,用非惯用手拿这种重要的东西,难免紧张。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伸手搓乱了这个狗狗的头发。

  谢谢这家伙能用这种方式来救他。

  阎不识走过来,盯着戚谋喘了两口气,想说什么,又没开口,瞥了司斯一眼。

  戚谋收手了,歪头问阎不识:“你还没说,刚才怎么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为什么……”阎不识的话卡在半截,又露出十分懊恼的神色,有点愤怒,“我。”

  戚谋指尖点点胳膊,等他说完。

  “下次。”阎不识的眼神动了动,“你。”

  怎么说得细细碎碎的?

  “我一定不会再救你!”阎不识终于舒口气喊了一句,“我……”

  “你想说的是你一定会去救他吧?”噩运笑眯眯的摸着下巴,“啊,很像一只吃醋的小猫呢。我是不是摁错人了?可惜那只大白狗实在太沉了,摁不动。”

  戚谋稍微摆了摆手:“啊,有不抛弃不放弃的心就可以了,但我不希望你们再牺牲自己重要的东西来管我。”

  司斯摸了摸鼻子,试图辩解:“我没有……”

  徒劳的辩解。

  “不过你很厉害,也很有魄力。”噩运深深地看了司斯一眼,收回目光。

  “欺诈,你通过了试炼,那么我履行约定,给你看你想看的。”

  噩运打开了之前那个系统群聊。

  ——

  【在外打工组(17人)】

  Q:这回你们报多少?我30。

  Y:我50。

  K:怂包,我20。

  H:@D噩运,你呢?

  D(噩运):2。

  Q:!!!

  Y:狠!

  ——

  戚谋笑了:“这是什么意思?”

  “百分比,上交给心象的资源。”噩运坦白,并且把剩下的十六个系统卖了个干干净净。

  这是戚谋没想到的,这些系统和心象的关系居然如此貌合神离、欺上瞒下。

  “你只交2%?”戚谋有点诧异,盯着那个数字,“心象不知道?有这个能力,你们怎么不合伙把心象弄死,直接造反呢。”

  神真的那么强?

  噩运看着戚谋,表情微微有些无奈:“是这样的,当年赌徒的事情过后,所有的代号进行了一次更新,任何代号的能力,都无法对心象使用,并且绝对归属心象管控。”

  一朝被咬,十年都怕。

  戚谋了然,这个意思是,面对心象时,哪怕是系统A都无法占据任何优势。

  这就是创造者对于其所造之物的绝对控制。

  也是戚谋讨厌的规则之一。

  但不是没有一线机会,毕竟心象也会害怕。

  一阵极为细微的哀嚎和呻吟打断了戚谋的思绪。

  噩运身后的门还没有关闭,里面的绘卷消失了,只剩下了无边的漆黑,这些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出的,他们还在徒劳地挣扎发声。

  噩运一步一步走到门前,凝视着那片漆黑一会,随后伸手,关上了那个门。

  他转头看向戚谋几人。

  “八方啊,看着灯火璀璨,光鲜美丽,实际上,却是在建筑在地狱的宫殿。在这里面,生死化作数据,性命成为筹码。人人化身怪物,在狭窄的深渊内求生。或者追求荣誉、幻梦、其他的一切。”

  噩运的笑容突然有些促狭:“因此当身边出现一抹不属于这里,干净而执着的把每一串数据,每一个生死都看重的光时,也许没有一个人会不想抓住他……”

  戚谋挑眉,不接他的话,但不可否认。

  “可是八方城,是最容不下光的。”噩运最后叹息一声,话锋一转,看着戚谋摇了摇头:“戚谋,我只是系统D。”

  我只是系统D,而你要面对的,将会是心象。

  你这样竭尽全力,也只能和我打个平手,那么面对那个掌控八方于鼓掌的神明呢?

  戚谋轻笑:“我知道。”

  他看着噩运,眼中光亮烨烨生辉:“这会是一场很长的路。”

  照这种情况看来,就算再不想做心象的手下,这个系统B的职位也是势在必争啊。

  得试试,不试就没有出路。

  噩运很满意戚谋得知一切后的表现,他再次打开【在外打工组】的群聊,向上翻了几页。是几个小时前的内容,还算新鲜热乎。

  ——

  Z: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

  I:Z,你最近在哪里呢?我刚闲下来,要不要一起联机种田啊?

  Z:我撑不下去了,这是我来毁灭的第几个世界了?啊,这边好多孩子……

  W:撑着,别前功尽弃。

  K: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过几天A又要进行心灵检测了,隐藏情绪的能量备齐了吗?不够我借你点。

  I:操,找噩运借啊,他最多了。

  K:得了吧,他干的活比我们多多了。

  D:@系统Z,定位给我,我一会儿过去。

  ——

  噩运静静看着戚谋,他想说的都已经表现在只言片语的聊天记录中了。光是阅读记录,就能感受到隐藏在欢笑下的沉重。

  要成为系统,要推翻心象,必须要承受一些常人难以忍受的东西。

  戚谋一手拍在了噩运的肩头上,点头:“我有这些觉悟。”

  前方的路很远,望不见尽头,但欺诈从来不怕,他永远会秉持骄傲与自信的心。

  噩运点了点戚谋的额头,微微笑着,像是在笑话他的没大没小一样:“你不用做这些,戚谋,制定规则的人,手上要么沾着最多的血,要么沾着最少的。”

  如果说时间是二爹,噩运真像个三爹,队友里有个男爸爸,实在是有点不习惯。

  戚谋不想再做儿子,往后退退:“我是说承担的觉悟,比如所谓的心灵抗压能力。”

  “嗯。”噩运很遗憾地收手,像不摸点什么就难受似的,从戚谋的肩头揪出了小七,揉捏他的黑狐耳朵,“当年赌徒的事情,一共死了十二个初始系统,八个高级代号,但其实,当时她的支持者,远远不止这些。”

  反抗从一开始就存在,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改变了形式。

  “现存的二十五个系统,或新或旧,共有二十三个,都在深渊里等待着新的规则。但如果我们一击不能杀死怪物,我们只能与它同行。”噩运的眼里无光,语气平淡。他正是那个从头到尾都一直站在深渊的人。

  戚谋重重点头,俏皮地眨眼笑了笑:“我不会向它服输,规则必须在我手里。”

  听了一路还被捏耳朵的小七终于开口:“所以系统D居然是个黑切白诶!咯咯咯!咯咯咯!我要去告诉他们!”

  正说着,那小黑狐狸的尾巴被噩运揪了。

  伴生小七:“嗷呜……”

  再黑切白,表面也是个黑啊。

  戚谋听懂了噩运的话,以及那些置玩家生死于鼓掌间,表面风光的大佬们背后的,让人有些心情复杂的真相:

  二十三个系统,于八方城内的六个,随时收集情报,受着监视,隐忍等待。

  于八方城外的十七个,手沾鲜血,为其余的人坠入深渊,与兽同行。

  ——

  记得噩运说,要出城救那个心灵崩坏的系统Z。

  戚谋问:“你不该走了吗?”

  “是的,不要紧,很多事情我会解决。”噩运调试了一下通讯器,“现在,我可以先带你们进入妄想城找那只小鸟。”

  是在说戏剧,噩运总是爱将好好的人拟兽化。

  戚谋没有拒绝,虽然知道小九还存在就证明戏剧没死,但也得赶快动身了。

  戚谋和噩运的步子走得很慢,两个人已落在了司斯和阎不识身后很远。

  但如果他们说话,也许那边的两个还是听得见。

  戚谋这会儿想了很多,关于他的未来、关于八方城、关于反抗心象。

  他忽然觉得噩运是个很好的倾诉者,望着阎不识的背影,压低声音,说:“我早就猜得到谎言的来意。”

  “哦?”噩运语气上扬了些。

  戚谋笑:“多明显啊,奔着我来的。哦,你那时候还不在。”

  “但现在也看得出来。”噩运说。

  戚谋又落后了两步,离前面的两个更远了,啧了啧:“应该,还带着点情爱因素,他对别人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