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证法医4悬案密码-第18章
爱笑老师
1 年前

  伤痛还需时间来治愈,眼前的美好必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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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南宁这天,一大早七点出发,没想到高速上出车祸了,堵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开了四百多公里。听岳林在后座上嗷嗷肚子饿了,林冬让唐喆学在下一个休息区停下,连加油带解决午饭。

  到了休息区,唐喆学把车停到餐厅门口,下车去买饭。顾黎上着铐,不好带下来让往来的司机和旅客参观。这年头人手一部移动“摄像机”,短视频满天飞,有些人唯恐没新鲜事儿分享似的,狗打架都得拍下来发到网上。更别提那些网红了,没流量都得想方设法的蹭,像这样的押送现场,简直是送上门用来吸引眼球的素材。

  今天休息区的人还挺多,买饭得排队,几乎都是司机,加油站那排了十几辆车。外面天儿不太好,阴沉沉的,据说台风即将登陆。刚唐喆学下车的时候,看见好几辆大货的司机正在车厢上拉防水布。买完饭出来,他先给站车边抽烟的林冬递了一份,剩下的连塑料袋一并递进后座,让岳林他们自己分。

  刚把饭盒盖打开,岳林听顾黎要求上厕所,顿时脸一沉:“刚问你去不去,你说不去,这才几分钟又要求去?不让我们吃饭是怎么着?”

  自打顾黎使坏伤了文英杰,他就对这孙子一点儿好脸也给不出来了。那天要不是一堆人拽着他,他得连顾黎一起揍了。以前被重案借调的时候,看罗家楠他们一个个匪气冲天的还有些腹诽,如今他算知道了,都他妈是被这帮可恨的犯罪分子给逼的!

  跟这帮人渣讲人道,他们丫的也配?

  “你们吃,我和组长带他去。”唐喆学回手把饭盒放到座椅上,摸出钥匙递给秧客麟,“把铐解开。”

  顾黎的左手是和秧客麟的右手铐在一起的,秧客麟写字用右手可使筷子用左手,正好吃饭也不用解。斜楞了顾黎一眼,秧客麟把铐打开,又抄起件衣服把对方手一裹,下车让开位置。

  “上厕所”是在押嫌疑人最容易逃跑的时间点,追回来还则罢了,追不回来,负责押送的警员就只能凉凉了。所以不管嫌疑人上大号小号,他们都得拿眼贼着。像电视里演的那种关上隔间门、再打开里面人却不见了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顾黎选这个时间点上厕所完全是为了恶心他们。

  林冬更绝——没给他纸,逼他毁了条内裤。

  虽然知道自己死刑难逃,但顾黎依旧注重仪表,出看守所之前跟管教要了把梳子,把那头花白的毛梳得整整齐齐。对付这号人,不让他体面比要他死还难受。

  押着顾黎在水池边洗手的时候,林冬笑眯眯的:“你再动歪脑子,我就把你拴在车后面,让你跟着跑。”

  顾黎刚想骂人,手却被铐在一起的唐喆学往边上狠狠一拽,整个人差点栽进洗手池里。这时有个男人进来上厕所,唐喆学立刻用衣服盖住手铐,拖着顾黎往出走。林冬拧上水龙头,不想转身时“哐”的被进来的人撞了下肩。

  对方没道歉,直眉瞪眼奔小便池去了。林冬皱眉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忽而神情一定,凝思片刻匆匆追上唐喆学他们。

  “刚才那人,像是溜了冰了。”他小声告知唐喆学。

  唐喆学登时定住脚步,下意识的回过头。等了一会,那男的出来了,还是那副直眉瞪眼的德行,眼瞅着奔一辆大货就去了。货车上满载着数十吨的货物,如果此人确实是毒驾,那么极易引起事故,相当危险。高速路,车辆行驶速度快,车体载重大冲量大,一旦出事必然是重大交通事故。当年林冬的战友们就是被一辆毒驾的大货撞下了山崖,虽然当时林阳试图制止惨剧发生,却仍是无力回天。

  比任何人都深知毒驾的危害,林冬立刻交待唐喆学:“把顾黎押回车上去,让秧子他们看着,还有,通知人过来检查,我先把人扣下。”

  “我去吧,万一他真溜了,可能会有暴力倾向。”

  言语间唐喆学已经把自己腕子上的手铐弹开,转而扣到林冬的手腕上,拔腿朝那辆货车走去。林冬赶紧给顾黎押回车上,交待了岳林他们一声,拿出电话拨110。刚和接线员报了半截警号,林冬忽见那辆大货突然启动,幸亏唐喆学闪避及时,要不准保被碾到半人高的车轮底下。

  “二吉!”

  在林冬的惊吼声中,唐喆学窜上驾驶楼,扒着大开的车窗边缘,照着司机的脸侧“哐”的就是一拳。然而大脑被毒品充斥的司机异常扛揍,竟没被这堪比职业拳击手的重击击倒,反而猛踩油门加速行驶,全然不顾驾驶楼外还挂着个大活人!

  把手机往后座一扔,林冬窜进驾驶座,挂档给油一脚将转速表踩到四千。零到百公里加速仅用六秒的“霸天虎”轰鸣而动,悍然冲向企图疯狂逃窜的重型货车!

  后座上岳林举着林冬的手机,紧张得连110接警台小姐姐说什么都听不见了。

  TBC

  作者有话要说:

  秧客麟:诶?这比游戏刺激……

  岳林:退组保平安!

  感谢订阅,欢迎唠嗑~

 

 

第二十七章 

  重卡冲入高速路疾驰狂奔, 全然不顾驾驶楼外的人是否会被甩飞。林冬狠踩油门加速超车,打轮并向中线意图别停对方,哪知那司机根本没有踩刹车的意思, 后视镜中疾速放大的重卡车头惊心动魄, 一旦撞上必得车毁人亡。

  一念之瞬,“霸天虎”猛打轮向左闪避,两辆高速行驶状态下的车堪堪擦过,险些把挂在驾驶楼外的唐喆学当场挤成肉泥。唐喆学心惊肉跳的回望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林冬, 却腾不出手给对方比一个“别玩命”的手势。没法松手,从疾驶的车辆上跳下无异于自杀,他即便不摔死也很有可能被疾驶而过的车辆碾得面目全非。

  眼下最可行的解决办法就是制服司机, 取得对车辆的控制权。然而谈何容易, 如果车辆是静止状态, 唐喆学还能直接上手, 可现在这车跟他妈野牛似的狂奔, 分秒间的差池都有可能导致重大交通事故的产生!

  “停车!靠边停车!”

  唐喆学的吼声出口便被疾风卷走, 神智恍惚的重卡司机充耳不闻。路尽头压着厚重的乌云, 蓦地, 一闪而过的电光滑亮云层底部,雷声滚滚而至。要下暴雨了, 路面湿滑更易出事故,再不把车停下, 后果不堪设想!

  车辆疾驶中的风压巨大, 松手变换姿势极为危险, 然而一辆辆被重卡画龙似的驾驶方式逼迫闪避的车辆容不得唐喆学多想, 毅然松开抓在左后视镜上的手, 紧跟着车体一晃, 他身形一摇差点被甩下去,所幸左手毫无偏差的勾住车门上方内侧的把手,臂上血管暴起,绷紧腹肌用力一提,右脚踏住车窗边沿,左脚狠狠踹向重卡司机!司机当场被踹晕,歪向副驾驶,双手离开了方向盘,车子骤然失去控制,斜着朝右侧护栏的位置撞去!

  “我艹!副队!”

  紧随其后的“霸天虎”上,岳林惊呼出声,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爆了粗口。眼下正是桥梁路段,如果重卡失控冲破护栏,连人带车必得结结实实砸上离路面数十米高的干枯河道!分秒间就听重卡刹车刺耳抱死,骤停的车轮摩擦生烟,狠狠搓出条弧形的黑色刹车带,车身擦着护栏边堪堪停住。

  吱!

  林冬一脚刹车踩停在重卡车头,心跳狂飙仍不忘命令手下:“岳林!放三角警示架提示后车避让!秧子!看好顾黎!”

  秧客麟下意识的转头查看顾黎,却见对方脸色发白嘴唇发抖,反应了两秒立刻摁着脖子给顾黎压向岳林那侧的车窗。没等岳林叫唤出声,顾黎朝窗外哗啦啦吐了个翻江倒海。吐完他还控诉林冬的惊险驾驶,说什么“我有罪你们可以枪毙我!不带这么折腾人的啊!”。

  他嚷嚷他的,林冬无心理会,跳下车奔向重卡驾驶楼,而在看到唐喆学抱着胳膊冲自己强撑出笑脸时,眼眶鼻尖瞬间被后怕感盈热。遇到违法犯罪行为,职业赋予的责任感往往会让他们忘却潜在的危险,他们是人不是计算机,不可能精准预判出所有突发状况。刚刚那段搏命之举不过三两分钟而已,却是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铐好被踹晕的司机,林冬撑着唐喆学从一人多高的驾驶楼中下来,关心道:“胳膊怎么了?”

  “把方向盘的时候一下子拽猛了,可能脱臼了。”右手托着左臂,唐喆学忍痛挤笑,“没事儿,回头下高速找个诊所,上回去就行。”

  简单的脱臼复位,林冬会,但怕唐喆学除了脱臼还有韧带损伤,没敢上手。心疼是一定的,可看岳林摆完警示三脚架往这边走来,他硬压着担忧把唐喆学轰回车上休息。

  高速交警迅速抵达现场,获知林冬一行人的身份后,交警指着车载电脑上同步的监控视频称赞道:“行啊林队,您这车开的够野的。”

  林冬谦虚道:“我这不算什么,局里还有两位高手,要是他们在,可能就没后面这出了。”

  他说的是重案组的苗红和缉毒处的庄羽,这俩人,一个敢飙,一个敢撞。不过回头看看自己那辆光亮如新的林肯领航员,他还是小小的犯了下私心——人家开的都是局里的车,我这个撞了,就后勤那位抠儿的能给铁公鸡刮下层粉来的贾处长管赔?

  扣车押人做笔录,前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其间暴雨倾盆而至,眼看今天到不了南宁了,林冬提前下高速,找了家县级医院送唐喆学正骨。医生诊断为桡骨小头脱位,给拍了个片子,以确认韧带是否有损伤。等片子的空当,唐喆学听岳林跟旁边念叨,说自己妹妹小时候也受过这种伤,当时给他心疼的,比岳姝哭的还惨。

  片子结果显示,韧带没事儿,林冬放下心,联系了当地公安局,把顾黎暂时安置进去过夜。经过白天这一顿折腾,顾黎彻底老实了,看那蔫头耷脑的德行,该是没心思再给他们添堵。不过林冬绝不能让他离开自己人的视线,在招待所开了间房睡了俩小时,晚上回公安局替盯班的秧客麟。

  一夜无话,隔天下午三点,一行人抵达南宁。在当地同僚的鼎力支持下,于晚间十一点,在顾黎指认的抛尸地找到了部分骸骨。遗骸附近还找到了个真皮女包,里的证件表明这就是张菲,稍后还需DNA检验结果加以证实。林冬推测她被抛下断崖时应该是挂到了树枝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尸体腐败骨架散落,有些骸骨被山间的野兽叼去,眼下仅剩这些。

  已是入夜时分,崖底依旧灯火通明,技术人员和警犬还在周边搜索。裹了满身的泥土,拖着疲惫的步子,唐喆学坐到被汗和泥冲成花脸猫的秧客麟旁边,敲出支烟点上。

  烟雾飘过微微眯起的眼,秧客麟抬手挥散烟雾,轻问:“值当么?”

  唐喆学微微一愣:“你指什么?”

  “昨天和今天。”秧客麟往旁边挪了挪,避开顺风而来的烟雾,“昨天为抓一吸毒的,您差点把命搭上,今天这么多人顶着高温、吸血蚂蝗和成群的蚊子就为找几块骨头,值么?”

  凝神微思,唐喆学皱眉笑笑:“我昨天不是为了抓吸毒的玩命,而是怕他毒驾引起重大交通事故,今天这么多人为几根骨头埋头苦干,是为了给死者一个交待……秧子,知道组长为什么一定要带你来么?”

  秧客麟迟疑着摇摇头。

  “因为他希望你能体验一下咱们这行真正的艰辛,我爸也是警察,他那代人破案的时候可没现在这种便利,坐在电脑前头噼里啪啦打键盘就把案子破了。”仰头望向繁星闪烁的夜空,唐喆学朝天呼出口烟,“现在咱有天网,有大数据,有卫星监控,有无人机,有移动轨迹追踪,有人脸识别,有指纹、足迹、DNA联网数据库,他们那会有什么?真就是靠两条腿一张嘴,还有一双眼去发现线索……你现在觉着悬案好破,可当年的他们,为了一个可能的线索要走多少路熬多少夜?工作量之大,根本无法想象。”

  秧客麟静静的听着,眼前幻灯片似的过着翻看过的卷宗。那些泛黄的纸张,陈旧的证据,一笔一划手写上去的记录,无一不刻印着前辈们的辛劳。

  “副队,你为什么要做警察?”他问。

  唐喆学轻笑道:“我小时候一个月一个月看不见我爸,我来当警察就是想看看,警察是不是真那么忙。”

  拧头看向唐喆学,秧客麟摆出“我不信”的表情:“就为这?那你还能说玩命就玩命。”

  “这个啊,你再干两年就明白了。”抬手胡撸了一把他的头毛,唐喆学将烟头碾灭在土里,撑着站起,“不聊了,走,接着干活去,争取天亮收工。”

  秧客麟伸出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唐喆学无奈一哂,抬胳膊给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

  林冬留下岳林等张菲的家属前来认领遗骸,带唐喆学和秧客麟押着顾黎返回市里。路上接到文英杰打来的电话,说这两天在医院里从护工那了解到一些老头儿妻子的情况——

  花玖妹,甘肃武威人,年四十六,比现任老公小了三十七岁。林冬之前接的那起案子的当事人,也就是花玖妹的前夫,比当时的花玖妹大四十岁。花玖妹曾经也是医院的护工,但她是单干那种,不像她老公的护工,受第三方劳务派遣。所以能从官方收集到的花玖妹的信息就很少了,没有缴税和医社保记录,也没办理居住证。

  护工说,他看到过有个三十来岁的男的到医院来找花玖妹,俩人说家乡话,他听不懂,听口气沟通的不是很愉快。好像是来要钱的,因为男人走的时候,花玖妹把身上带的现金都给了他。

  “嫁给风烛残年的老头儿,继承人家家产,又给年轻男人钱。”唐喆学自言自语的念叨着,同时侧头看向被夹在自己和秧客麟中间的顾黎,“这不和你一样么,从富婆富老头儿那骗钱,然后包养小情人?”

  顾黎没言声,扭脸看向另一侧车窗,可旁边还有秧客麟瞪着自己,只能闭眼不予理会。这几天快被这群警察折腾死了,钝刀子割肉,还不如给他一痛快的。

  林冬问电话那头的文英杰:“她是天天来给老头儿送饭么?”

  “嗯,每天早晨来喂点汤,和查房的医生沟通完就走了。”

  “明天她再来喂汤,你借机取个样给技术那边做下毒药理分析。”

  “我取完了,刚让高仁拿去送检。”文英杰嘿嘿一乐,“我故意碰翻保温壶,一壶汤全倒我裤子上了,妈呀给我烫的。”

  林冬欣慰笑道:“辛苦了,记着让护士姐姐给你上点烫伤药。”

  “不碍的,哦对,我刚问过大夫,明天就能出院了,出院我直接回单位。”

  “你再休息两天吧。”

  “不用不用,您开车吧,我先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