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来听我的讲座了-第24章
娇气小白菜
1 年前
娇气小白菜
1 年前
季晨河正说着,余光瞥见身边的女孩也放下筷子坐姿端正,侧头看她,轻轻蹙眉:“这就吃饱了?”
“没。”
早餐是民宿老板准备的,很丰盛,谢梨想每样都尝尝的。
“你吃你的,”季晨河把一碟酱菜放到谢梨面前,“这个配粥很不错。”
谢梨“嗯”了一声,拿起筷子,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热起来,甚至不敢抬头看师弟师妹们。
季晨河训完话,大家都开始继续吃早饭,谢梨才缓过来一点,季晨河这么做也没毛病啊,又不关她的事,她是该安静吃早饭。
早饭后,季晨河开车送同学们去公墓。一辆车坐不下,吴成飞便和冯雪打车过去。
吴成飞一上车就好奇地问冯雪:“和师姐住很幸福吧?”
冯雪点头,“有问题可以直接问,但笔记师姐让我直接发给季老师。”说起季晨河,冯雪问吴成飞,“跟季老师住感觉怎么样?”
吴成飞:“其实还好,我把笔记发给他以后他没立即看,还跟我聊了会儿,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什么的。”
冯雪惊讶,没想到季晨河也关心学生的个人问题。
“你怎么说?”冯雪知道吴成飞是单身,但很好奇后续。
“我说我是单身,季老师就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吴成飞挠挠头,“我就老式说了我的理想型,漂亮、学习好、最好是学人类学的。”
冯雪对吴成飞一直有一点好感,她闻言有些羞涩,感觉自己还挺符合对方的标准。
接着就听吴成飞道:“就是谢师姐那种类型,但我肯定不敢肖想谢师姐。”
冯雪:“……那,那季老师怎么说?”
“季老师说让我读研期间专心学术,而且找同专业的以后容易异地。”吴成飞说:“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冯雪:“……”
第三十六章
中元节不上坟, 他们到公墓这边主要是为了采访公墓周围的一些寿衣和纸扎店铺。
除了医院,这是离死亡最近的地方。在这里,大家讨论死后诸事, 没有那么多避讳。
四个同学各自进了感兴趣的店铺,季晨河进一家卖香烛纸钱的地方买了些祭品, 看向谢梨, “#J时G 顾老师的女儿马上就到, 让我在这儿等她。”昨晚散步的时候,俩人又聊到季晨河那个已故的网友,姓顾, 女儿刚大学毕业,为了陪伴母亲,就回到古城工作。
“好, ”谢梨四处看了看,“我也找个地方跟人聊聊天, 你下来了给我打电话。”
季晨河点头, 看着她穿过马路,进了一家花店。
“刚进的菊花,姑娘看看,三十块一束。”老板一边叠包装纸, 一边道。
这种地方的花店主要是卖菊花和百合, 满屋子都是菊花的清香。
谢梨正打算聊两句,就听季晨河在外面叫她, “谢梨。”
谢梨冲老板笑笑,转身走出店铺, 季晨河站在路边, “一会儿你陪我一起上山可以吗?”
“为什么啊?”他怎么一会儿一个主意。再说有顾老师的女儿陪同, 谢梨也没必要去吧。
季晨河抿了抿唇,“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
“这里怎么会不安全?”谢梨瞪圆眼睛,同学们都在单独行动,他为什么不担心?
季晨河也说不上自己的心情,他突然很想让顾老师看看,自己也有了喜欢的女孩。
当初顾老师还跟他开玩笑,说他要是以后找不到女朋友,就把女儿介绍给他。
他说找不到女朋友也没关系,对他而言,知识和思想比爱情更有魅力。
遇到谢梨之后,他才意识到,一个有思想有学识的女孩子,更有魅力。
他找不到好的理由,只能说:“你昨天答应我了。”
谢梨竟然在他乌黑的眸子里看到几分无措,正犹豫,季晨河的手机响了,同时路边停下一辆车,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长发姑娘。
季晨河跟那姑娘点点头,“你好。”
“你好季老师,”长发姑娘笑着说:“叫我夏夏就好。”她看到季晨河身边的谢梨时,眼神有点奇怪,“这位姐姐是季老师的?”
“我是他同事,”谢梨赶紧自我介绍:“一起来做田野的。”
“稍等,我进去买束花。”季晨河说着,便进了那家花店。
顾夏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回来站在谢梨身边,目光一直落在店内的季晨河身上。
谢梨觉得两个人站在外面有点尴尬,于是主动打破沉默,“古城这边山上还允许烧纸啊,我们那边都禁止了,扫墓只可以拿花和一些供品。”
顾夏“嗯”了一声,似乎不太想搭理谢梨。
好在季晨河买完花出来了。
三人一起走进墓园,谢梨每次看到一排排的墓碑,就会有一种淡淡的窒息感。
她没怎么说话,跟在季晨河身边,听顾夏讲顾老师从生病到去世的过程。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了哽咽,“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意识了,但是我听我妈妈说,他特地交代我跟您联系。”
季晨河也沉默着,神色肃穆。
“我爸朋友不多,像您这样能交心的更少。”顾夏道:“我妈本来说今天跟我一起过来,但是她最近膝盖疼,上不动台阶。”
“不#J时G 用麻烦顾太太,”季晨河淡淡道。
三人走到顾老师的墓前,顾夏用布擦墓碑,季晨河和谢梨一起摆供品和花。
季晨河没说别的,只是摆花的时候说了句:“顾老师,我来看您了。”
顾夏蹲在地上,擦墓穴的边缘。她穿了件低腰裤,一节后腰露在外面。
谢梨看得微微蹙眉,她刚才就觉得顾夏哪里不对,现在才想起来,她来给父亲上坟,居然穿了吊带和低腰短裤,手腕上还带着粉晶的手链。
虽然现在提倡穿衣自由,但也该讲究场合。这打扮比孙浩云昨天的还夸张。
顾夏站起身,看了眼身边的季晨河,又对着墓碑道;“爸,你让我多和季老师联系,但是季老师工作太忙,我一直不太方便打扰,这次终于有机会再次见到季老师。”
她看向季晨河:“季老师,中午真的不能赏脸一起吃顿饭吗?”
“不好意思,我和谢梨中午还安排了别的工作。”季晨河道。
谢梨只得在旁边点头。
顾夏有些遗憾,又看了谢梨一眼,“好,那我们下去吧,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三人走出墓园,顾夏开车离开。
谢梨忍不住蹙眉,下山这一路她突然就变得很冷淡,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俩人回到车上等同学们,谢梨又聊起顾夏:“顾夏是做什么工作的呀?穿的还挺时尚的。”
季晨河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回答:“平面模特吧,挺忙的。”
忙还要请季晨河吃饭?谢梨对顾夏的印象不算好,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在群里提醒同学们赶紧回来。
公平起见,回去的路,孙浩云和言敏自己打车,吴成飞和冯雪坐季晨河的车。
吴成飞和冯雪很兴奋,打算下午去寺庙。
季晨河提醒他们,“这边讲究中午以前去寺庙,你们下午去,没多少信众。”
二人只好重新安排行程。
快到民宿时,谢梨接到孙浩云的电话,说她沿路看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想去那边采访一些当地人,中午就不回民宿吃饭了。
中午没有强制大家一定要一起吃饭,为了田野工作要自己行动的季晨河很支持。
谢梨让她注意安全,也没说别的。
中午五个人随便找了家川菜馆,季晨河聊起古城受西南文化的影响,同学们都已经发现了,吴成飞和冯雪还有很多联想,值得进一步探索。
下午,冯雪想去茶馆看看,谢梨和季晨河一商量,也跟着一起去,坐在另一桌,不干涉她采访,只是这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谢梨有点担心小姑娘遇到传销的活着骗子。
季晨河其实有些不以为然,“你应该有体会,老师在旁边,田野工作总是束手束脚的。而且茶馆都不安全,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上午你还说花店不安全呢。”谢梨反驳:“花店都不安全,茶馆更不安全。”
季晨河被堵得哑口无言。
古城的茶馆文化也受到了四川的影响#J时G ,老人在这里摆龙门阵,打麻将,坐一下午。
冯雪跟几个大婶聊了起来,看样子采访进行的挺顺利。
谢梨和季晨河要了一壶菊花茶,喝了一会儿,季晨河坐不住了。
这么好的采访地点,不找人聊聊天实在是浪费。他跟谢梨说了声,便起身走向别的桌子。
谢梨也很想去,她比较谨慎,还在观察每一桌的情况,犹豫选哪桌,问什么问题。
还没想好,那边季晨河就跟一位看人打麻将的老人聊了起来,正打麻将的四人似乎也参与进话题,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过了会儿,其中一个爷爷直接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季晨河。
季晨河坐下,跟另外三人打起麻将来。
谢梨好奇死了,站起身走到他身后。
“小伙子阔以啊,还会打川麻?”
“跟四川的朋友学的,水平一般。”
季晨河说了一口正宗的川话,和他清冷矜贵的形象有些不符。但这也不奇怪,人类学工作者大部分都有极强的语言模仿能力,谢梨去了林家村几次,也会一些那边的方言。
季晨河回头看向谢梨,有点不好意思,解释:“叔叔去洗手间,让我帮他打两把。”
谢梨点头,“我就看看。”
“是不是女朋友不让打麻将啊?”对面的奶奶笑着打趣。
季晨河忙着抓牌,似乎顾不上解释。
谢梨也觉得没必要和陌生人解释这些,旁边的爷爷给她拉了把椅子坐,问她会不会打川麻。
谢梨老实摇头,“不太会。”
季晨河回头,眼中带了笑意,“想不想学?”
“想。”谢梨早就想学了,跟老人一起打麻将能很快熟悉起来。
“我教你。”季晨河修长的手指拿着牌,给谢梨讲川麻的规矩,同时还不影响自己抓牌出牌。
“偶尔打一打麻将好哦,防止老年痴呆。”对面的奶奶道:“我老伴儿就是爱打麻将,八十八了,脑子清楚得很。”
她说着指了指隔壁桌的爷爷,“喏,他们那一桌打五块十块的。”
谢梨好奇,“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打啊。”
季晨河跟她解释:“在外面打麻将,一家人尽量不坐一桌。”
“对头,像妹妹你要打,就不能和他一起,否则你俩赢了,别人怀疑你俩作弊。”
谢梨感觉自己脸颊热热的,难得有些局促。按说做田野的过程中被误会是常有的事情,她一般都不太在意,反正以后不一定再见。但此刻大概是季晨河也在场的缘故,让她有点无措。
好在那个让季晨河替两把的爷爷回来了,谢梨便站起身让他坐。
季晨河第二把刚好打完,自摸胡,给爷爷赢了三个牌子。
他站起来,和谢梨一起回到座位上。脸上的温和微笑敛去,恢复了一贯的严肃,“老人们说他们会在七月十四,也就是今天晚上烧纸……这个习俗和四川很像,我记得四川有些地方就是七月十三十四十五三天举行祭拜仪式……”
谢梨听完,问出#J时G 自己的疑惑,“您刚和爷爷奶奶说了你采访的目的吗?”
按照田野规范,采访者是应该跟受访者说明来意的,否则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欺骗。尤其是这种祭祀仪式方面的问题,很多地方忌讳告诉外来者。但人类学工作者绝不能为了田野的效果就隐瞒自己的目的,进行采访,并且录音,事后被发现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季晨河端茶杯的动作一顿,“你觉得我会犯这么基本的错误?”
他语气冷下来,谢梨忙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很快就和大家熟起来了。”
“坦诚地告诉别人你的研究目的,对方也会和你坦诚。而漫无目的地搭讪则会让人家产生戒心。”季晨河往椅背上靠了靠,冷冷地看着谢梨,“我以为你做了这么多年田野,应该深有体会。”
“我有体会,”谢梨惭愧,“对不起季老师,我不该这样想。”
直到离开茶馆,谢梨还在为自己刚才的揣测愧疚,正好到了快吃晚饭的时间,她看向季晨河:“季老师,晚上我请您吃饭吧,为我刚才那句话道歉。”
季晨河微微挑眉,没想到她还在纠结刚才的事情,他看了眼神情小心翼翼的女孩,“请吃饭可以,道歉就不必了。”
谢梨弯起眼睛,季老师有些时候脾气真的很好。
两个人一起去吃凉面,谢梨还在想刚才季晨河没两句话就跟大家打起麻将的速度,忍不住感慨:“怪不得你可以做出这么多成果,你田野的效率太高了。这么一比,我都觉得我是社恐了。”
“而且你川话说得太地道了,我学个方言特费劲儿。当初在林家村都学了好久。”
“……唉,我越发觉得我还需要学很多很多东西。”
谢梨感觉自己被卷到了。
季晨河就见女孩说着说着沮丧起来,托着下巴,不住叹气。
他回头看了眼对面的奶茶店,打断谢梨的叹气,“我请你喝奶茶?”
“为什么呀?”谢梨愣了下,正聊学术呢,怎么突然就要喝奶茶。
“想请你喝。”季晨河每次被她问为什么都找不到合适的答案。
“为什么想请我喝?”现在明明是她在请他吃饭。
季晨河蹙眉,“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到底喝不喝?”
“喝!”
第三十七章
季晨河给谢梨买了招牌珍珠奶茶, 齁甜。
谢梨看了眼标签,果然是全糖。
“下次买三分糖吧。”谢梨喝了半杯,急需喝几口白开水。
俩人已经从面馆出来, 季晨河皱眉,侧头看她, “你不是喜欢甜的。”
“这也太甜了。”谢梨说完猛然意识到, 自己再说什么啊, 人家请自己喝奶茶,自己不但嫌弃甜,还说下次要三分糖。
这是季老师诶!
又不是她爸和她哥!
谢梨一张脸顿时红透了, 握着奶茶杯不知道说什么好,有点尴尬地偷瞄季晨河。
他点了点头,神情认真, “我记住了。”
谢梨正想解释,包里的手机振动#J时G 起来, 是孙浩云打来的。
谢梨接起电话, 那边背景音很嘈杂,“师姐,这边有一些人在烧纸了,我想观察一下, 可能晚点回去。您能帮我和季老师解释一下吗?”
谢梨直接转头问季晨河, 他皱起眉:“烧纸的时候不方便进行访谈,早点回来。”
谢梨也觉得, 看着别人烧纸确实不太合适,她于是对听筒那边道:“浩云, 先回来吧, 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没关系, ”孙浩云道:“这边人很多,挺安全的。我看看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