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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面那一节,只是一个插曲。接上还未讲完的故事。
说到了,我毕业回武汉的那一会儿。关于森为什么和那个张江分手,我后来也是经过苦苦的打挺得知的。当然,我也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显得很八卦。我甚至很变态地请王丽丽吃饭,借以叙旧为名,想从她那里套出一些什么事。当然王丽丽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对我的邀请,她还是很开心的。虽然我告诉过她我是gay.我带她去了她一直很喜欢的光谷的步行街。南京的女孩子都有民国遗风。她那天穿出了一袭旗袍。而大家都知道,武汉是向来不缺少美女的(只是缺少帅锅)。一路上,好多色男都在她指指点点。而说实话,虽然我是gay,但在身边这个妙龄的美女走在一起,内心的虚荣心还是得到了极具的膨胀。我们还是去了她最喜欢吃的日本料理。在大街上,甚至没有人怀疑,我们不是情侣。当然,那个时候,王丽丽告诉我她已经接受了一个男生的苦苦的追求。我说:“恭喜啊。”她说:“恭喜什么啊,要是你能不是gay就好了。”
傻丫头,我像是摸小佳一样,大胆地摸了摸她的头,说“不管我是不是gay,但我永远做你的大哥哥好不好啊?”我当然不知道这个“哥哥”其实是不是只是一个推脱的代名词。
我觉得,无论是“哥哥与弟弟”还是“哥哥与妹妹”,只不过是一种妥协的替代。而且甚至我觉得这些替代实在有时候让人觉得很无耻,很卑劣,很不要脸。正如每次李小超在床上边跟我做爱,边在我耳边叫着“哥哥”。我也 随声附和着。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无耻到了极点。还有,王宇,也让我觉得有同样的感受。
王丽丽抬头笑着望着我,然后竟然很嗲嗲地说“好啊,那你就做的好哥哥吧。”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知道我的性取向,还是我心里因为告诉她我的性取向而释然了不少,在王丽丽面前,我要自然了很多,而且和她的亲密的动作也更多了。
而说心里话,我是真心把王丽丽当做自己的好妹妹看待的,甚至有的时候就是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看。比如在她今天年初结婚的那天,我去赴宴,在酒桌上,我也把自己以她的亲哥哥的姿态在酒桌上和面前这个新郎的对酒,说实话,那夜我喝的很尽兴。我承认,当我看到王丽丽像个公主一样步入婚姻的殿堂的时候,仿佛身上的一个背了很久很久的包袱就地卸了下来一样。所以说带着酒意拉着新郎官说:“我可告诉你啊,丽丽可是我的亲妹妹,我们从大学到现在都认识了快十年了。你可要好好待他啊,要是我发现你欺负他,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王丽丽见我喝多了,就拉我到一边说“你就没胡思乱语了。”我大胆地当着新郎官和很多人的面拉着她的手说:“妹子,哥没醉,妹子,要是什么人欺负你,不好好待你,你记得回来找哥!”王丽丽当时是哭了,我知道她是开心的哭了。幸好的是,她现在过的很好,只要她过的好就好。
吃饭的时候,我就问她毕业都什么打算,也顺便地问她们班的人都有什么打算,当然就顺带地谈到了出国的情况,因为我知道森肯定会出国,这样的切入点比较直接。当我还在沾沾窃喜于自己的语言技巧时,王丽丽以女性天性敏感的情感思维就回复道:“听说王林森申请了滨大。”
“哦……”我装着满不在乎地,转身望着街道两旁的商铺。
王丽丽见状,就突然转移话题,“我们去下一个街区去看看吧。”
“哦……”我后悔于自己的心口不一。
于是,在后来我大胆地说“滨大貌似很厉害吧。”
“那是当然,CS是全球名列前茅的。”
“真NB啊,那你们班还有谁出国啊。”
“哦,那个张江貌似也去了美国,不知道什么是什么大学。”
“是啊,都很厉害啊。那也刚刚好,他们都在美国。”我惊险与这一句跳跃。
“嗯……不过,你不知道,他们好像分手了,而且当时还闹的很大。”王丽丽这一句让我瞬间冰镇。
“这是怎么回事?”我就此问道。
“具体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只知道他们在学院教室大吵了一顿。后来张江就回家了。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哦……”
问到这个份子上,我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那样的话,就显得自己太不应该了。而其实,要是真的问起我为什么对已经分了手的男朋友的恋爱事迹还那么在意的话,我想,除了我还在意他之外,还有的是,这似乎也给了我一丝大胆的希望,我甚至带着一丝诅咒的心态去打听着,虽然我知道这很不好。但还是忍不住会这样很邪恶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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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晚上,回到久违的宿舍,还好的是,大家都来齐了,但晚上还是只剩下我一个人,那几个都去画室赶毕业作品了。吃晚饭,就准备洗澡。路过凌波门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透过石门,一眼望过东湖边的剑桥。夏季那里的人还真多。熙熙攘攘,好生热闹。看着那些低年级的孩子,突然觉得身为本科生的元老的我实在是苍老了。我笑了笑,朝向澡堂走去。
等到洗完澡,天空突然下起了雨,真不幸。但是,当时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回到武汉,自从在武昌站一下车,自从得知森和张江分手后,自从踏入这个生活了快四年的园子,我的脑海就一刻不停地想着关于自己和一个人的故事。像是一个年迈的新娘在微弱的烛光下,黯然神伤+悠然自得地缝补自己的红嫁衣一样。想着想着,时而想笑,因为是想到了那个人的傻傻憨憨的笑容。时而想哭,那是因为想到了一些哭泣的面容。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武汉的雨永远下的很痛快。为我站在走廊边,看着来去匆匆人群。我甚至还在妄想着,这个时候那个人会在雨中撑着一把伞,缓缓地朝我走来。哪怕不带伞来也行。我望了好久,可是似乎时空将我隔离与人世间。将我又在一起地丢在了安静的角落里。不理不问。
“好吧,因为下雨,所以你不来。”
我迈着缓缓地脚步,朝雨中走去。
回到宿舍,简单地擦干了雨水,张家明打来电话,问我到武汉怎么样了。而其实我比谁都清楚,他其实想知道一些关于森的情况。当我在犹豫着要不要把森与张江分手的事情告诉他时,突然在我脑海里想到了那个赵一杰。心想,还是不要给一桩刚刚修补好的感情再添什么伤痕了吧。
“他很好,我听说他申请到了滨大。”
“那……那个人呢?”
“他……好像也申请到了,至于什么大学,我就不知道了。”
“不会也是滨大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应该不是同一所……”
“哦……那就好。”
“……家明……我觉得……”
“好啦,好啦,我没什么意思……你还好吧……”还没等我说什么,张家明就立马打断了我。
“额……我很好啦……”
“那好,就这样吧……”
晚上无聊,王宇说要不要出去玩下,我说下雨就不出去了。他说来找我,我说我要忙毕设的事情,其实我想一个人静静。
打开电脑,随便翻看着过去的一些东西。有一个文件夹,我是隐藏的。那是因为当初在和他分手后,我一狠心就把所有的有关他的一切照片、邮件等都打包了,集中与一个文件夹里,其实谁都清楚,这也不过也是一种自欺欺人的作法。因为要是让我真的下狠心直接删除掉,说实话,就算我跟他分手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有那个勇气。但怕又看到,觉得自己太不够气魄,太可怜,或者太做作。于是就折中一下。而其实,每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很自然地在睡觉前,打开那个隐藏的文件夹,偷偷地翻看着。我知道我这样很不争气,很卑微。但似乎这也许是过去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
那些往日的照片,有我们第一次去黄鹤楼照的第一张的合影。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太年轻,满脸的青涩。那个时候,我们还留着高中生的发型,身上的衣服也很学生化,那个时候,所有的故事都还没开始,但那个时候却是最幸福的。我记得,那次去黄鹤楼的时候,在我们上了最高楼的时候,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然后傻里傻气地对我说“鹏鹏,这个可是我花了5块钱买的漂流瓶,人家都说把愿望写在漂流瓶里,扔到大海里,就会被月亮爷爷捡到,然后愿望就能实现。”
我笑着说“你还真傻,漂流瓶只是能让人捡到,传递信息而已。”
“我不管,反正我信。”森撒娇地搂着我的脖子说“你也一定要信。”然后他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当着那么多的游客,抓着我的下面……实在拿他没办法。
“好好好,我信。”我求饶着。
“那好,你写下你的愿望,反正我写好了。”
当然,我现在还记得我写的是什么,我写的是“希望月亮爷爷能让我和王林森一生一世地在一起。”
当我们一起将那个漂流瓶扔到江水里的时候,那个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许下的愿望就实现了。
我不知道,那个瓶子,现在漂到了哪了,但我肯定它肯定没有漂到月亮爷爷那边,或许它现在搁浅与某个沙滩边。我只能在无数个梦里,希望能有一个人能路过那边沙滩,然后无意间发现了那个瓶子,然后我会乞求着他能捡起那个瓶子,将它重新扔到海里。因为只有这样,那个瓶子才能一直漂呀,一直漂呀,直到有一天,能漂到月亮爷爷那里。
我哭了。
这么多年,这些话我一直都想说出来,可是,就是一直不敢。我知道,那些关于漂流瓶的传说只不过是关于过去的印象罢了,它只不过是属于那个时候两个男孩的童话。可是,这么多年,我依然还用自己欺骗自己的方式,期待着真的有一天,那个瓶子能一直漂呀,一直漂到森所说的月亮爷爷那里。
甚至,我在无数个有月亮的夜晚,抬头望着天空,然后告诉自己“我愿意等。”
好吧,不要再看下去了,那些曾经一起拍过的照片,那些曾经一起写过的情话,都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死在过去的回忆里,也都能让人肝肠寸断地望眼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