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奇我跟张哥的关系,毕竟张哥那样买房干脆的人不容易碰到,更何况他还在工地上碰到过我们。我自然不能如实相告,只说是熟人,几乎朋友都算不上,不管他信几成,我只是坚持自己的说辞,他也不再细究。
林很乐意看我尝他手艺时的样子,每次做了一道新鲜的菜,就迫不及待让我试试,看着我吃下一口,注意我的表情,然后等我夸赞,尽管他知道大多时候我只是口头安慰,但总会有一两次是真心实意的赞美,所以他觉得值!我当然多了些家务活要做,拖地,洗碗,擦灶台……林除了做饭菜,对其他家务深恶痛绝,但他不喜欢家里乱乱的,所以总是指挥我做,提醒我,叮嘱我,威逼我,利诱我,甚至不惜色诱,当然是含蓄的色诱。
尽管每天都在问自己,今天会不会是最后一天,他明天就要走了吧?但每次开门看到热气腾腾的饭菜和一个忙碌奔走厨房和客厅间的身影,我又禁不住喜悦,庆幸自己又空担心了一次。
林的母亲看起来五十来岁,她的相貌多少有些与真实年龄不相称,人看起来要年轻些。那天林和她正坐在沙发里谈天,我满怀期待的开门时,两人同时转脸看我,我忽然有些想转身逃走。
“你就是北晓哈?!”林的母亲和蔼的笑,脸上像开了朵菊花,站起身来,朝我伸手。
我赶忙迎过去,笑着点头:“伯母你好!”
林也起身,然后做了个要笑不笑的脸色,说:“那我不介绍了!”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林的母亲刚坐回沙发,就直接问我。我想直接溜进卧室上网的念头,马上被她的问话粉碎了。
我看了林一眼,林眨了眨眼,我会意,便说:“跑业务,在一家小公司里做。”
林的母亲点点头,笑了笑,又问:“谈了朋友没?今年多大?”
我尴尬的挠头,站在当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了想说:“没谈朋友,今年实岁二十六了。”
“是该谈个朋友了,”她想了想,“你老家在哪?”
他母亲的问题让我有些不爽,想想是在别人家,白吃白住,回答别人几个问题,也理所应当吧!于是又据实回答,脑海里开始想找个由头赶快溜。
终于林出面了,他叫了声妈,然后让她别老是查户口。林的母亲怔了怔,又回头看林,然后没好气的说,都是你朋友,我了解下不行吗!然后又开始训斥起林来,我听的头皮发痒,趁机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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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和小娜,同时还有个男人,在林的母亲来过之后第三天,光临了寒舍。那男人有些矮,小娜穿了高跟鞋估计就与他一般齐了,有些黑,但相貌还算过的去,穿着打扮很老式,不用想,肯定是小娜的男朋友。
女人有时候真不知她们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小艾担心一个人来找林,显得势单力薄我尚且理解,小娜带上现任男友就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了。更何况我跟小娜若有若无的也有过一些过场。
林恰巧那天加了会班,我比他先到家,当我开门看到三人时,心里像是开了酱味铺子,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感觉。
“这位北晓,”小艾积极的介绍,“这位王齐,叫小王就行,通俗点。”她并没说她跟小娜的关系,也许她是怕这话说出来尴尬,其实我倒无所谓。
小王手头拎着各式颜色的袋子,挂了憨笑。我急忙接袋子放下,又找拖鞋让他们换。
“有酒吗?”小艾问,同时熟门熟路的去开冰箱,“只有几瓶啤酒啊?”那还是上次小皮喝剩的,一直放那没动。
“等林回来让他去买酒。”小艾关上冰箱门,然后和小王开始清理袋子里的东西,我想过去帮忙,小艾嘱咐我坐着没关系,小娜则走到了窗口,往窗户外望着,一直没说话。
小王和小艾在厨房忙起来时,小娜才回头看我,微微一笑,问我最近忙什么。我只说些工作上的事,其他也没什么可做的。
“没找女朋友?”小娜问,表情平静。
我摇头:“一穷二白,谁看的上哈。”
“你这人,”小娜厥了厥嘴,“还是长不大。”说完眼睛看往别处,好奇的指着一副壁挂问:“这东西以前好象没有吧?”
我随她指的方向望,是一直都挂在墙上的一副斑纹壁挂,犹豫了一下说:“一直都有吧,反正不是我挂的。”
“那有什么是你自己装点的东西?”小娜问着,眼睛开始四下探寻。
我摇头,说:“这里除了电脑衣物外,没什么东西是我的。”我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凄凉,仿佛自己赤身裸体的立在屋里一样。
“娜娜,”小王在里面叫,“过来一下。”
小娜应了一声,朝我笑笑,就进去了,我一个人站着,听着厨房里一片笑声,很热闹,小艾似乎心情很好,听到她在谈单位里某个人,一边谈一边笑,其他人跟着应和,同时又是一片笑声。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都忙的差不多了,林还没回,小王说自己出去买酒,小艾说不用,她打电话让林带就是。小王说别麻烦了,小艾便有些踌躇的看了小娜一眼,这时我赶忙走到门边,一边开始换鞋,一边说:“我去买吧,顺便买点其他东西,刚好纸不够用了。”
小王便往门边迎,作势要拉我,说让他去。我已经换好鞋,然后回看他们一眼,笑了笑:“就别客气了,我比你熟,一哈就上来。”
这时门锁响,我赶忙往里让了让,林推开门,看到一屋子人,各式样的朝门口盯着,像在迎接他,他惊异的立了一会,半天没反应出是什么状况。
他最后把目光定在我身上,问:“你干吗去?”神色沉稳,不急不慢,没有笑意。
小艾以最快速度接了话头:“他去买点酒,今天难得大家聚聚,喝点酒,好好热闹哈。”
小王没说话,朝林笑了笑。
林怔了怔,说:“我跟你一起去。”然后把我拉出门外,随手把门在身后合上了。尽管我觉得这样多少有些不礼貌,甚至想回头开门向里面的人打个招呼,但林已急不可待的使劲按电梯了,手指不停的在已经亮了的按钮上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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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这样,做事从来不管别人什么想法。”在电梯里,林火气有些让我觉得没来由,“拉一帮人来这里干吗?给人看现啊?两口子闹矛盾好象很光彩一样,恨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
我说没什么的,你想太多了。林懊恼的看了我一眼,忽然来了句:“你觉得很有脸?”
瞬间,我脑袋木了一下,正眼看他,他正使劲的瞧我,又像是在瞧我身后的某个地方。我觉得脸上有些烧热,刚要说什么,电梯“哐”一声停了,进来一对母女,两人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笔直立在电梯门边,电梯继续往下。
电梯门开,母女俩很快就出到楼道外面,我边走出电梯,边头也不回的问林:“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林从我后面朝前走,超过我,大踏步出了楼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去追那对母女。
我跟在后面,不想再说话,林在小区路边的一家小超市买了两瓶葡萄酒,还带了一提纸,我没告诉过他家里没纸的事,可能他自己也意识到快没纸了。
“我不想上去了。”当他提着东西出来时,我对他说,这主意已经酝酿了很久。
林没答话,直接把纸交我手上,让我提,眼睛有些歉疚的看我,我没接,继续说:“我真不大想上去。”
“走吧,”林依然把纸往我手里塞,“刚才是我一时激动,你别老想。”
“你说的没错,”我像在黑暗里找到光源,“我有什么脸上去?你们两家四口,一对一,我上去算什么?”
“别这样说,”林脸色有些白,“那是你家,我租给你住了。”
“我没付过房租,”我继续说,“连水电费都是你交,还有物业管理费,煤气费,我一分钱都没出过。”
“这不重要,你别想这多了。”林想笑一笑来安抚我情绪,我却被触的心像被针扎一样。
林挪近我身边,想拉我,但他的手被东西占着,想拉又腾不出多余的手,只能双手并东西一起从后面推我:“走吧,他们等着在。”
我被推了两步,但心却丝毫没动,我从来没像那天那样犟过,我动了两步后任他如何推,再不动了:“你快去吧,就说我忽然有急事……真的,我不想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