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昨(GL)-第4章
男高小野狼
1 年前

  沈思君笑了一声,接过那半个西瓜,“谢谢啰。”

  她眨了眨眼,正好贺毓和柳词从上面下来,贺毓似乎抢走了柳词的眼镜戴在自己脸上,晕乎乎的,被柳词掐了好几下,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来。

  “你们两个干嘛呢,楼梯都要塌了。”

  “思君姐姐!贺毓欺负我!”

  柳词抱怨道。

  沈思君唉了一声,贺毓把眼镜戴回柳词的眼前,还顺手替对方捋了捋头发。

  她转头,看到正好奇地看向这边的廉晓礼,贺毓哟了一声,吹了一声口哨——

  “嗨!”

 

 

第5章 

  贺毓很擅长吹口哨,也不知道从哪学的。柳词印象中贺毓老喜欢吹,偶尔她妈在,就会数落她,说女孩吹口哨不好。

  贺毓这人天生有点叛逆,被拧着耳朵还不服输,嚷嚷着:“怎么就不好了,凭什么就男的就能吹啊?”

  洪兰纹手上更用力了,“流氓哨你懂吗?你一个姑娘家家。”

  贺毓挣开她妈,跑到柳词边上挨着,柳词那会正好来找贺毓,碰到这种场景难免会有点尴尬,喊了声阿姨。

  “柳词,你觉得我吹口哨流氓吗?我可纯洁了,我就是喜欢。”

  柳词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嗯一声。

  落在洪兰纹眼里又变成了贺毓欺负柳词。

  也不怪大人这样想,烟行笼巷这个年纪的小孩不多,贺毓是最跳的那个,读书不用功,一放学就跑到街口小卖部去看电视,周末带着一群小孩耍弹弓,暑假直接抓知了去了……男孩都比她端庄,有几次爬树,小孩摔了,洪兰纹还以为贺毓摔傻了,没想到赶过去,这货捂着额头,还要再来。

  这种鸡飞狗跳的场景柳词都是第一见证人。

  她的性格跟贺毓相反,大人们怎么也想不到柳词能跟贺毓玩到一块,偶尔偷个桃,都是柳词放哨。

  柳词长得就一副懂事小孩的脸,虽然不爱笑,但很有礼貌,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了去。

  贺毓就嘿嘿一张傻了吧唧的笑脸。

  贺毓吹口哨吹的花样可多,骑车带着柳词出去玩,也能吹个一首流行歌曲。

  但这个时候,柳词终于懂了什么叫流氓哨。

  廉晓礼懵了一下,转头就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冲她眨眼,旁边站着一个短发妹妹头的盯着她,面无表情的。

  站在一边的沈思君反而笑了,“贺毓你搞什么鬼,别吓到新街坊。”

  贺毓从楼梯上蹦下来,“我知道,我家隔壁的隔壁的那个。”

  她站到廉晓礼面前,上上下下地看了廉晓礼好几眼,“嗨,我叫贺毓,十四号的。”

  廉晓礼后被贺毓的笑搞的有点不好意思,她的手抓着自己垂在胸前的辫子,“你好,我叫廉晓礼,新搬来的,我妈在这条街开衣服店。”

  贺毓诶了一声,“我知道我知道,”说完伸手把后面的柳词揽了上来,“这个柳词,我发小,也一条街。”

  廉晓礼笑了笑,她长得有点甜,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好感倍增,“你们好。”

  沈思君在一边咳了一声,“要走就赶紧走吧,等会我还有客人呢。”

  贺毓啊了一声,“这么晚啊?”

  沈思君伸手摸了摸贺毓的头发,“打麻将啊。”

  贺毓抓住沈思君的袖子,“姐……”

  被沈思君反手一推,“想都别想。”

  出了思凡的门,贺毓还苦着脸,廉晓礼先走了,柳词看着贺毓拖着自行车的样子,感觉她突然变成了液体,就这么趴着。

  “你还想打麻将?”

  贺毓转头,“你不想?”

  烟行笼巷打麻将的人不在少数,上至七十岁老头,下至刚成年的,牌桌上噼里啪啦,偶尔夜里还能听到几声。

  贺毓从小混迹在这些人堆里,在小卖部买包辣条都能买上半小时,就是因为蹲在一边看人打麻将,可惜她年纪太小,巷子里的人也都认识,哪回让她上桌。

  “小贺你还是长大了再来啰,不然你妈又要来骂我们了咧。”

  贺毓叹了口气,她看着柳词,“好想快点长大啊。”

  柳词:“我也想。”

  夏天的晚风都是热的,贺毓突然伸手揉了一下柳词的头发,她这种颇为心机的偷袭之后是推着车快速向前跑,柳词被撸得眼镜差点掉地上,愤怒地喊了一声贺毓,然后追了上去。

  晚上巷子乘凉的人很多,贺毓一边哈哈笑一边跑,柳词跑步当然跑不过她,八百米都能跑五分钟的人在这个时候喘着气,贺毓站在前面扶着车等她,“柳词,吃甜酒酿吗?”

  柳词坐上贺毓的车,“不吃,晚上吃得很饱。”

  贺毓嘁了一声,“那我自己吃。”

  甜酒酿仙草摊在下坡那边,贺毓蹬着自行车嗖嗖地穿巷,街道两旁都是人声,还有老头在路边下象棋,夹杂着方言的调笑。

  下坡五十多米,贺毓最喜欢炫技,松开了手,故意让车晃晃悠悠,等着柳词抱住她的腰。

  柳词又开始骂她。

  贺毓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没扎进马尾里,吹在了柳词的脸上,几乎是糊在上面的。

  柳词拨开,喂了一声,“你怎么还不去剪头发啊?”

  柳词自己头发很短,齐刘海,黑色的眼睛框,光看脸就能看出大部分人心中好学生的刻板模样,而贺毓头发很长,从初中开始坚持早上洗头,有时候来不及,在柳词催促之后头发也没干就一块去学校,到校门口应付文明岗随便一扎进去了。

  柳词觉得她纯属没事找事,干脆剪短得了。

  “我剪短了就没帅哥什么事儿了。”

  贺毓停下车,一边说一边冲那阿婆打了声招呼,“要甜酒酿,小份的。”

  路边摆着低矮的小桌子,塑料凳是蓝色的,贺毓拉了一张给柳词,“我剪短才不剪你这样的,蘑菇一样。”

  柳词没理她。

  她连坐都跟贺毓这种摊不一样,坐凳子从来只坐半只,看上去像是被什么吊着一样。

  “把你给臭美的。”

  贺毓冲她眨眨眼。

  甜酒酿很快端上来了,柳词看着贺毓,看着她吃了一口又舀了一勺递过来。

  “我不吃。”

  柳词扭头,贺毓欸了一声,“得了啊在我这边不用装了,喜欢吃甜的就吃嘛,我还是有私房钱的,够咱俩吃了。”

  她对柳词的喜好一清二楚,可以说双方父母很多不知道的她们的喜好她们彼此都一清二楚。

  柳词喜欢吃甜,只不过她家小孩太多,甜的要等分,大的还自带长辈赐予的懂事光环,总是要大方一些,装作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贺毓觉得虚伪死了,像极了小学作文上面涕泪横流的“我才知道妈妈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吃肥肉,只是让给我吃”句式。

  其实肥肉也好吃啊,贺毓翻到这种范文都会撇撇嘴。

  柳词也不是大人啊,她和我一样是小孩啊。

  虽然很想变成大人,但贺毓还是给自己定位小孩,她是猴的话,柳词就是一只小猫,很难养熟,但半夜会翻墙过来,用尾巴蹭蹭你的手指。

  柳词看着贺毓,不说话。

  贺毓不耐烦地递过去,啊了一声。

  柳词张开嘴,接受了发小的这种体贴。

  贺毓咧嘴笑,活像中了五百万,转身跟那阿婆说:“再要一碗凉粉。”

  柳词:“你怎么这么会吃。”

  贺毓把甜酒酿推过去,“因为你喜欢吃甜啊,我还好啦其实,我喜欢吃咸的。”

  “下次请我吃咸蛋黄粽子。”

  她毫不客气,柳词嗯了一声。

  酒酿丸子圆滚滚的,汤都是甜的,贺毓一边说话,一边往刚端上来的凉粉里加薄荷,柳词看她加了一次又一次,没忍住说:“你不怕凉死。”

  贺毓摇头,“可爽了,”说完她咦了一声,问柳词:“我怎么觉得那个叫廉晓礼的名字那么耳熟。”

  柳词哦了一声,“同班的啊,名字就在你后面。”

  贺毓喔了一声,“这么巧,看来我们街坊果然都有聚在一起的神奇磁场。”

  她还挺高兴,勺子碰着瓷碗舀着仙草的时候碎碎念:“那以后也可以一起上学呀,高中晚自习到十点,那边过来到点没路灯,多个人壮胆。”

  柳词其实有点不高兴,她想了想那个场面,总觉得难受,她从小到大都和贺毓形影不离,多一个人活像被挤了出去一样,像是鞋里进了沙子。

  “我怎么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小。”

  她这么说,口气有点冷。

  贺毓完全没察觉到,反而欸了一声,用勺子舀走了柳词碗里的一颗丸子,“还不是因为某人怕黑。”

  柳词不说话了。

  她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她是柳家的第一个小孩,因为一个又一个小的,以至于宠爱被一份再分,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注意,什么时候添衣,什么时候换季,和贺毓不同,柳词自己都能做一桌菜,贺毓的话洪兰纹会回来做饭,除非有事,她是不会自己动手的。

  两个人第一次做饭,贺毓还在油里倒了水,噼里啪啦差点没把厨房给炸了。

  所以贺毓对厨房敬而远之,哪怕她特别爱吃辣椒炒肉。

  洪兰纹说她懒,自己不做等着谁做啊,贺毓碰着饭碗漫不经心地说:“等柳词做啊,我去买菜,她做饭。”

  被她妈打了一下,“你们又不能一辈子在一起。”

  贺毓还无所谓,“那以后我们搬出去了,住对门,也能经常串门。”

  “那柳词结婚了,有了老公和孩子,谁要给你做饭吃啊,你别那么懒。”

  贺毓被噎到了,怏怏地哦了一声。

  那次开始想要迫切长大的心情暂时被压下去,只是偶尔才冒出这样的念头。

  在她心里柳词是离不开她的,柳词很小就近视了,度数很高,摘了眼镜活像瞎子。又怕黑,没灯的路老东张西望,而且人太老实,经常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做值日老被安排倒垃圾,她那小胳膊细腿,倒垃圾都很费劲。

  而且柳词还不会骑自行车,出去借个书或者办什么公交卡,都要贺毓带她。

  这样的柳词,怎么可以没有她呢?

  喝碗仙草吃一份甜酒酿不需要多长的时间,贺毓付了钱又带着柳词去兜了几圈。

  一天结束了,再过两天就要去学校报道,和从前一样一起上学的日子又要开始。

  贺毓把车停了,对站在一边等她锁好车地柳词说:“你今天和我睡吗?”

  柳词看了眼自己的家,低头鞋子踢了踢台阶,“我考虑一下。”

  贺毓:“有啥考虑的,想来就来呗。”

  柳词嗯了一声。

  贺毓挠了挠头,“嗯什么意思。”

  柳词:“我带着考卷过来吧,我还有个题没写完。”

  贺毓吓得后退一步,“你不要过来啊——”

  柳词却走过来,“一起写,八篇阅读理解,开学还要测试,你不要到时候又吊车尾。”

  贺毓捂着脸,痛苦地挥手:“你快走。”

  柳词拍了拍她的肩,“等会把窗户开大点。”

 

 

第6章 

  贺毓回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听了会歌又坐起来画画。

  她的窗户大开着,方便柳词进来,但夏天开着灯又不关纱窗很容易进蚊子,她干脆把灯都关了。

  就这么躺在床上。

  窗外有月光,柳词在月色下跳进贺毓的窗户,脚刚踩在贺毓事先垫好的报纸上,就听到哇的一声。

  她被吓了一跳,差点整个人栽倒在地上,贺毓冲过来把她捞起,呜呜嗷嗷了好几声,“有没有吓到呀!”

  柳词踩了贺毓一角。

  纱窗被关上,台灯打开,昏黄的灯光亮了室内,柳词看到贺毓正在拉蚊帐。

  贺毓的头发还没全干,看上去一缕缕的,柳词走过去摸了摸,被贺毓拉住手,这人掐着嗓子说:“干嘛啊,非礼呢,真变态。”

  柳词:“……”

  她穿着一套旧的夏衣,款式看上去很宽松,贺毓又换上了她的老头背心,胸罩也没穿,侧身的时候胸都让人看光了,柳词拉起床边的小毯子,给贺毓盖上。

  贺毓正在勾蚊帐,冷不防被一拉,唉了一声,没勾上,钩子在床沿晃晃悠悠,她伸腿踢了柳词一脚,嗳了一声,“干嘛呢你。”

  柳词没说话,她过去把蚊帐拉了。

  贺毓躺在床沿,一半的头发落在窗外边,蚊子很有可能从那条缝隙里钻上来,她翻来又覆去,想起了什么,滚到柳词那边,“你不是说要做考卷?”

  柳词摘了眼镜闭着眼,一只手放在眼上,她骨架小,窝在床上占不了多大的位置,手腕细瘦,贺毓的手掌能圈住还空出一点儿。

  “来你这做得成么?”柳词的声音从手与嘴唇的挤压里冒出来,含糊中带着朦胧的睡意,“我洗澡先写完了。”

  “这么用功干什么,高考还远着呢。”

  贺毓嘟囔了一声,屋里能听到窗外的虫鸣,也不知道哪来的□□,吵得要死,贺毓曾经怒气冲冲地去地毯式搜索,一条腿都没找着。

  “很快的。”

  柳词翻了个身,贺毓床上只有一条小毯子,晚上不热,她没开空调。

  老旧的电风扇声音很大,呼啦呼啦地吹,偶尔扇叶擦上扇罩,发出铛的一声。

  贺毓叹了口气,“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呗。”

  她总是这样,一点也不会去想未来,柳词背对着贺毓,突然问她:“你以后要学文还是学理?”

  贺毓踢了踢腿,“理啊,文科多难背,累死了。”

  柳词哦了一声,贺毓挪了过来,“你呢,你这小酒瓶肯定学文吧?”

  她和柳词不一样,柳词成绩好,也很平均,看不出来什么起伏,而贺毓一贯会偷懒,之前中考前测试都能因为懒得写社会的大题而被老师拧耳朵。

  “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