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当时她将修改遗嘱全过程录了下来,视频里的纪盛军十分清醒,完全没有昏迷或者被人强迫的迹象。他十分平静地说出将所有遗产全部交托给女儿纪褚枫,旁边还有律师为证,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们嘴里说的“用了什么手段”。
看完视频的众人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褚枫扫了一眼众人,“相信在座的各位十分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老爷子改变主意。”
纪褚枫还想给纪盛军留点颜面,不让太多人知道他被绿了这么多年的事实,可现在来看,这帮人并不想让自己隐瞒。
“我这里还有一份强有力的证据。”纪褚枫说着,安以从包里掏出亲子鉴定的报告,交给为首的纪盛海,“相信大家看到这份报告会清楚事情的真相。”
那些人一开始还很莫名,在翻到最后的鉴定结果时,瞬间变了脸。
“这……”伯伯愣住,“承业不是盛军亲生的?那还能是谁的种!?”
纪褚枫扫了眼人群里的常民,露出一个十分玩味的笑容:“谁知道呢。”
“或许,本身就是野种。”
“不!不行!”纪盛海将报告合上,神色凝重道:“这件事决定不能让别人知道!承业不能是野种!”
他想了想,三步作两步走到纪褚枫面前,“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丢的可是纪氏集团的脸,也是打你爸的脸,褚枫你绝对不能说出去!”
“哦?”纪褚枫一挑眉,故作感兴趣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现在外界都不知道这件事,承业还是你爸的亲儿子,不管怎样你都不能动他们分毫!更不能把他们赶出去,这样会引起别人怀疑!”
纪褚枫在心里冷笑,对方怕是高估了自己的度量。
“你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纪家大少爷,这几年承业在公司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现在你爸走了,就算为你爸保全面子,你也要把他留在纪氏!”
“哦?”纪褚枫就静静听他说,也不发表意见,纪盛海见他这样子,隐藏不住的私心涌了上来。
进一步说:“不如你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承业,股份不需要转给他,让他做个挂名的就好。这样你爸的面子有了,你也不用被人议论,怀疑遗产是不正当所得。”他说着,转头看向那些人:“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伯伯忙附和,长辈一开口,其他的小辈立马随声附和起来。
纪褚枫看着这些人,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她太清楚了。
因为纪盛军二婚后纪褚枫便于家庭疏远,加上后面出国定居,更不用说与这些亲戚交好。他们现在会附和的原因,纪褚枫与他们亲情生疏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属于男性骨子里的权威,不甘心被一个女人统领。
所以即便是纪承业这个便宜儿子,他们也认了,至少纪承业与他们交好,等事情办好后还能落得人情。
说到底,还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人。
纪褚枫朝他们微微笑:“各位都觉得纪承业更适合做纪氏集团的领头人,是么。”这样子看起来十分无害,殊不知这是风雨欲来的讯息。
那些人一听,心里想着果然小丫头片子好忽悠,忙说:“也不是说更适合,只是这么做更能保全你爸的名声!”
纪褚枫嗤笑一声,他们还是太高估自己对纪盛军的亲情了。
“很好,既然各位觉得纪承业比我更适合,那你们也不用待在纪氏了。”纪褚枫淡淡的说着,扫了眼众人。
“我以纪氏集团现任董事长的身份在此宣布,收回股东纪盛海所持有的干股、纪氏重工总经理纪潮、财务经理纪……”
纪褚枫几乎将在场所有人的名字点了个遍,唯独常民。
“以上,全部撤职。”声音冷冷的,不含丝毫情绪。
“你……”为首的几个长辈愣住,显然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需要我重申一遍么?”纪褚枫看着纪盛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让你们全部走人。”
纪盛军给的名单里就没有这些人半个名字,这些年纪盛军施了这些蛀虫亲戚不少恩惠,没工作的分配工作,能力不行的就分配清闲稳定的部门,可谓是仁至义尽了。既然这些人觉得不认可自己,那留他们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以为之前说得很清楚,如果你们还不理解,我就再说一遍——纪氏集团掌权人只能是我。”
“纪承业没资格触碰关于纪氏的一切。至于你们,既然不愿意替我卖命,那只好请你们都离开纪氏。”
“你怎么能这么做!”纪盛海喊道:“我是你叔叔啊!”
纪褚枫睨着他,眼神阴恻恻的,“正因为看在你是我叔的份上,我没有把你脚底下的那块地收回来。”
纪盛海瞳孔大张,像是被抽干力气似的,后退了两步,被侄子扶住。
“各位在纪氏工作多年,我也不会亏待你们,按照劳动法付你们三倍工资。”
“如果有人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欢迎打官司。”纪褚枫露出一个微笑,“纪氏集团法律部好久没有干活了呢。”
蛀虫,都是一群蛀虫。
纪褚枫不愿再多说,转身边往外走,她走了几步。
其中一个长她几岁的表兄冲了上来,恼羞成怒作势要打她,结果刚碰到她的肩膀就被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上。
莽夫。
纪褚枫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沉得可怕,嘴角挑起迷人又危险的弧度,“你想知道故意伤人怎么判吗?”
“陈叔,报警。”
“不行啊!”伯伯听到自己儿子要被报警拘留,立马出来求情,被保镖拦了下来,他喊道:“褚枫啊,你哥他做事冲动我替他向你道歉你可千万不能报警啊!”
纪褚枫没有理会他,听到管家报警后径直走出了大门。
她正愁找不到借口杀鸡儆猴呢,竟然有不怕死的自己往枪口上撞,纪褚枫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她知道自己若是退让半分,就会被他们轻视。她不担心这些人能翻起什么花来,他们个个有家庭需要养家糊口,硬碰硬跟资本打架惨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听着身后的恳求声,纪褚枫忽然想起一句话:“只要我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
从出任代理董事长之后,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这些蛀虫留在纪氏不但吸血,而且还有不少狗腿子,要是不彻底拔除以后难免闹出什么乱子来。
她看着副馆的方向,门口站着两个保镖,其中一扇窗户还开着。
是时候会会纪家最大的蛀虫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感觉,纪家好像没有一个好鸟……成天指望着依附有钱人,还惹我们纪总讨厌(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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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在今天以前,许夏芸还是纪家夫人,但在纪盛军的葬礼前夕,他们母子俩便被“请”到副馆休息。
一开始许夏芸仗着自己还是纪家夫人对管家破口大骂,管家本是不忍心对她动粗,倒是保安队长不耐烦了。
想到之前在医院被这母子俩骂过,他大手一挥就啪的甩了她一巴掌,纪承业见状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刚想要冲上前去就被保镖制服在地。
经过这么一闹,母子俩老实了。
纪总自然不可能真把人怎么样,在副馆里吃好喝好,听着主馆传来的声响,仿佛是个局外人。
“妈,现在这可怎么办啊!”纪承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几天他们在纪家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现在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他十分明白,作为儿子若是没有去参加父亲的葬礼,难免会被人指指点点,这对他以后在纪氏的地位十分不利。
“你急什么!”许夏芸本来就很烦,旁边这人还跟苍蝇似的钻来钻去,“坐好!别乱跑!”
纪承业闻言乖乖坐下了,许夏芸思考再三后,说:“虽然以目前的局势看,纪褚枫占上风,但是你等着吧,爸爸刚死就软禁继母和弟弟,她也别想有好名声。”
“外面还有你舅呢,他绝对不会丢下我们母子俩不管的。”
“可是……”纪承业皱着眉头说:“纪褚枫从来就不认舅舅,怎么可能会听他的。”
“呵。”许夏芸凉凉笑道,“你别忘了你那些叔叔伯伯,个顶个的精明。有你舅舅在,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等这事过后你可别忘了那些帮你说好话的长辈!”
听到母亲这么说,纪承业这才露出笑容,“不会的不会的!”
“纪褚枫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爸爸怎么可能把遗产全部给她!明明之前已经决定把公司给我的!”纪承业咬牙道,“他娘的,还敢造谣我的血缘关系。”
“……”许夏芸忽然沉默了,没有接话,听着儿子嘴里继续咒骂纪褚枫。
他们在房间从白天等到黑夜,眼看着客人陆续都走了,却还没有传来消息。
就在纪承业想着要不要叫来人的时候,门开了。
纪褚枫站在门口,纪承业看到她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他妈的还敢来!”
他扑上去要去扯她,纪褚枫纹丝未动,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差一点就要碰到她时,门外窜进来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
“你们放开我!”纪承业挣扎道,“妈的,纪褚枫你……”
他话还没说,纪褚枫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在静谧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会不会说话?”纪褚枫摸了摸手背,真是皮糙肉厚,打得她手疼。
许夏芸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纪承业被这一巴掌打恼了,“你他……”
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一个嘴巴。
纪褚枫挑了挑眉,“继续。”
“我cao……”
啪——
连续吃了几个巴掌后,纪承业的脸颊高高肿起,饶是钢铁汉子也不敢吭声了。
纪褚枫扫了一眼屋子里不敢吱声的许夏芸,一步步走进屋子里,保镖搬来一把舒适的真皮软椅。
她坐了上去,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一只手托着下颌,慵懒的表情也掩盖不了眼里的锐利,看起来就像是杀伐果断的女王大人。
纪承业被保镖押到她面前,许夏芸也被推搡着走了过来。
纪褚枫示意保镖松手,保镖看了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松手时的动作并不温柔,可以说有些粗暴。
安以紧接着把沏好的红茶端上来,纪褚枫慢条斯理抿了一口,又将茶杯放回到托盘里。
这个动作只用了一分钟,可对于许夏芸母子俩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们不知道这个疯女人想对他们做什么。
“相信你们也知道,纪盛军留下的遗嘱没有你们的名字。”纪褚枫看着他们,她说完这话,许夏芸立马回道:“你还有脸说!还不是你从中作梗!伪造遗嘱!”
“不不不。”纪褚枫食指晃了晃,“并不是伪造的哦。”
“这可是你的丈夫纪董事长自己做的决定呢~”她说完看向纪承业,“你想不想知道原因?”
“还能是什么原因!人在你那还不是任你恣意妄为!”
纪褚枫忽然噙出一抹笑,目光落在许夏芸脸上,“我想,原因你比我更清楚。”
“瞒了这么多年,也做了这么多年伪装,累坏了吧?”
许夏芸听出她意有所指,霎时变了脸色,摇着头向后退了两步。
“妈?”纪承业看出母亲的异常,忙扶住她,“你怎么了?妈!”
许夏芸没有回话,盯着地面不敢与人对视,纪承业转而对纪褚枫怒道:“你对我妈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威胁她了!?”
“她若是没有做亏心事,凭我三言两语怎么左右得了。”纪褚枫不以为然道。
“绝对是你干的!你到底想做什么!爸爸刚死你就这么对我们,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纪褚枫好笑道,“我劝你别一口一个爸,我怕他被你气得投胎都不安稳。”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当然……”纪褚枫话还没说完,许夏芸立马说:“不要!求你,别说出来!”
许夏芸这副模样,是她进门以来从未有过的狼狈,狼狈得都让人心疼了。
可纪褚枫瞧见她这副模样心理倒是十分畅快,曾经母亲受到的伤害,许夏芸一分一毫都别想逃过。
“怎么办呢。”她假装做出一副怜悯的样子,“我看你这样挺可怜的,可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初拆散我的家庭时,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栽在我的手里?”纪褚枫笑得残忍,将那份亲子鉴定结果砸在纪承业脸上,“自己看看吧。”
纪承业被砸得大脑发懵,直觉告诉他上面的东西并不是好消息,他正要打开那份报告,许夏芸突然扑上来,“承业,不要看!”
可纪承业理智已经被封面的文字啃噬得所剩无几,他一把推开许夏芸,扬着报告书厉声质问:“妈,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的、不是的……”许夏芸伸手要去抓那份报告书,被纪承业挡开了,“假的、是假的!承业你别被她骗了!”
纪褚枫耸了耸肩,“我确实能造假,但是——”
“你觉得纪盛军能被几张纸骗了去?”
纪承业脸色发青,抓住纸张的手开始颤抖,待他翻到最后一页亲子鉴定报告时——脸色更又青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