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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谷出久——或者说赤谷海云在心中想道。
02.
从飞机上绿谷俯瞰过整个流星街，会看到它是一个很大的岛屿，如果步行的话估计得走好几天吧。流星街分为内围和外围，内里也是有街区的，绿谷的目的是寻找有潜力的孩子，所以就没去内里的街区，他打算把自己的任务搞定后再去里面看看。
不久之后，绿谷开心的发现自己差不多已经适应这里的臭味了……好吧，这其实并不是啥值得开心的东西吧。还真是悲从中来不能断绝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啊……这不是适应，这是嗅觉失灵了。
夜里，绿谷吃了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那新宿黑丨帮底下的一个个性者的能力，他所做的压缩饼干一块就能让人支撑整整两天，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时可能用到。
绿谷这次的任务当然是特殊任务了，所以便得到了十块。
第二天绿谷开始扩大转悠的范围，然后动手救了个被人围起的小孩儿，问了年龄，结果对方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如果是绿谷的话可能感觉会有些悲哀，但赤谷海云只是淡淡点头：“我救了你，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对方警惕地看着他：“你说。”
“这一代最强的孩子是谁？”绿谷问道。
“孩子？”对方皱着眉。
“比你矮的，比你强的。”绿谷言简意赅地解释。
对方脱口而出：“飞坦！”
飞坦。绿谷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过后来他才知道他的问法大错特错了……
当然此时绿谷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听了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带我去找他。”
他用的是命令的口吻，而言外之意很明确，不听命令的话就杀了他。
这次还是比较顺利的，那个小孩直接带他找到了飞坦的“房子”，或许也是想让飞坦把他杀了吧……结果到了后飞坦原来的同伴告诉他说有人击败了飞坦，飞坦和那个人走了。
“诶？”绿谷怔了怔，“不是说飞坦是这一代最强的吗？”
“不知道。”飞坦的同伴摇了摇头，“起初是飞坦占有绝对优势的，但另外一人不知道突然做了什么，然后飞坦就倒下了。”
“这样。”绿谷点头，“那那人的身份你们知道是谁吗？”
“不认识，黑头发黑眼睛，好像是从街区里面出来的。”那人回答道，“他说他叫库洛洛·鲁西鲁。”
库洛洛·鲁西鲁。
绿谷记住了这个名字。
绿谷出久抬头看了会儿流星街苍白的天空，然后对那两人说道：“我给你们一块压缩饼干，你们帮我散布一个消息，消息的内容是，位于西南物资点的人要找库洛洛·鲁西鲁，报酬是可以支撑很多天饥饿的饼干。”
说完后，绿谷当着他们的面掏出一块饼干，分给了两人。
那两个孩子眼睛亮了。
绿谷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一个孩子嘟囔道：“居然这么暴露自己，不是找死吗？”
这行为，的确，如果不是真的对自己有实力的话，那么无疑就是在找死了。
——而这三天来过来抢食物的人连绵不绝。
绿谷将那些人都杀了，然后将尸体堆起来，越堆越高。
三天后，库洛洛·鲁西鲁本人出现了。
03.
库洛洛第一次见到赤谷海云的时候，对方正坐在尸体堆上百般聊赖地望着流星街的天空，当时是在下雨，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他黑色的头发贴着脸颊，遮住了他的一只眼，他的手上满是鲜血，雨水和鲜血混合一起在他的指尖流淌下来，滴在他身体下面的尸体堆上。
而后他低头看向他，他红色的瞳仁里满是属于强者的漠然。
而他背后是无垠的灰色苍穹。
即使隔着雨幕，但那人血红的瞳仁仍然是相当醒目——而他的目光有如实质，库洛洛甚至觉得自己的皮肤被刀锋压迫了。
然后，那边突然跑来了四个人，为首的那人大喊道：“就是那个红眼睛的！就是他有压缩饼干！”
库洛洛认识那人，那人在这一带也蛮有名气了。
于是库洛洛后退一步，打算静观其变。
可他没有等待的时间……因为对方看都没看那四人，只是抬起手，隔空出拳。霍然爆发的可怕力量带来了地动山摇一般的感觉，库洛洛心中一凛——已经不用看那些人的结局了，外围没有人能从那一拳中活下来，除了库洛洛，和他的几个同伴。
也许自己不该来。
十三岁的库洛洛，心里出现了这个念头。
对方在收回拳头时依旧是那幅漠然的表情，他从尸体堆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离他近了，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种惊人气势。那气势和流星街人的气势不同，库洛洛敏锐的找到了那种差别。流星街人无非就是野兽和更强大的野兽之间的区别而已，而对方的身上，带着一种更倨傲的东西。
真正的上位者。库洛洛做了这样的判断。
“我等你很久了。”那人这么说道，“久到，我有些不开心了。”
库洛洛立刻出声：“非常抱歉，尊贵的外来者大人，并非是我对您的不尊重，而是流言太多，我有些胆小，所以拖了又拖才过来见您的，还请见谅。”
04.
这是绿谷出久第一次见库洛洛。
少年，和流星街外围的人完全不同的举止，即使在外面受过良好教育的孩子也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了，而且每句话都暗藏玄机。首先是道歉，接着看出了对方外来者的身份，表达了自己的尊敬，同时放低姿态，自嘲，请求原谅。
——几乎是完美无缺的回应。
哪怕是绿谷本人也不能够做的更好了。
或许这就是天才吧。
多年后，幻影旅团已经成为全世界最臭名昭著的通缉团伙后，有新成员曾问库洛洛：“团长，为什么我们始终不去日本呢？”
库洛洛这么回答：“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不去祸害那里。”
——
丧钟为谁而鸣（十九）
第十九章
01.
太平洋。流星街。
这日的流星街有雨, 雨不大，先前有过颇为倾盆的时候，但眼下已经小了。空气中有着飒飒的冷意，砭人皮肤的感觉。
隔着雨幕, 血红的眼与黑色的眸对视。
绿谷出久并未露出习惯性的笑容，而是以平静的不可违抗的声音说道：“这里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过来吧，还有你藏在那边垃圾堆后面的同伴也一起来, 不用躲了。”
寂静。唯有雨声淅沥。
在一片令人不安的氛围中，库洛洛开口说道：“飞坦，窝金, 出来吧。”
飞坦？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绿谷看了过去，看到个藏蓝头发的小个子与一个又高又壮的大汉从垃圾堆后面走了出来。
“这就是那人所说的比他矮还比他强的飞坦啊……”绿谷说道。
飞坦：……
库洛洛：……
库洛洛：“等……”
下一秒绿谷抬手挡住了飞坦突如其来的攻击, 而对方狭长的金眸里蕴含着惊人的煞气：“杀了你混蛋！”
这速度快到可怕了呀, 以这个年龄来说。绿谷在心里想到。而且这个熟悉的“西奈”让绿谷心情好了起来，不过, 矮个子是他的禁忌吗？
测试一下吧, 在相同年龄的前提下，流星街人和雄英的A班的学生战斗会发生怎样的情况？绿谷一边招架着飞坦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一边快速运转着大脑。
流星街人很强，但也不能过分的迷信这一点, 他们的战斗方式……不, 他们没有战斗方式, 只有杀人方式——那些方式是自己摸索出来的——他们很会杀人，但他们的杀人方式也称不上千锤百炼，毕竟没那么多战斗的机会。
事实上流星街人其实尽可能避战的，毕竟战斗就意味着死亡，也意味着受伤，而在流星街受伤是个非常恶劣的事情，有时候甚至比死亡还要可怕。
而雄英A班的话……
雄英A班当然是在很多很多人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那几个了，论天赋和个性强大程度，可以说是整个国家的佼佼者了，平日相处里看着大家虽然嘻嘻哈哈的没有多少架子——哦当然爆豪除外，不过爆豪那也不叫架子——但实质上大家真的是实至名归的天之骄子。
而他们所受到的教育也是相当全面且精英的。
战斗，团队合作，理想信念，文化知识……这个年龄阶段的人，放眼整个世界，雄英A班也绝对能占一席之地的——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但流星街人当然和其他地方的人不同，能在流星街活下去的也是有着诸多必要的条件的。
绿谷抬手将飞坦击飞，而后想到。
好了，有结论了。
如果单对单的话流星街人能杀死A班学生，但如果是以单纯战斗为目的的话他们应该不是同年龄A班学生的对手。
飞坦退后了几步站稳了身体，目光里依旧仿佛要喷出火来似的。
“飞坦，冷静。”这时库洛洛才出声道。
飞坦停下了脚步，握紧了手中的伞，表情逐渐冷静了下来。
而绿谷则看了库洛洛一眼，问了句令后者背上起了冷汗的话：“试探完了？试探完了就跟上。”
说完后他没等库洛洛的回应便转身向另一边走去，库洛洛和飞坦对视了一眼，然后冲着他们一点头，接着跟了上去。既然已经到这里了，就没有再回头的道理。
这段时间绿谷给自己建了个房子，不是垃圾堆里挖出来的坑，是货真价实的房子。此前那几个星期的垃圾分类处理工作给他积累了不少那方面的经验，所以在这里徒手建个颇为牢固的房子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多么难办的事情。
但库洛洛那几个人却感觉挺新奇的。
“先自我介绍一下。”绿谷坐在了那边的椅子上，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叫赤谷海云。”
“我叫库洛洛·鲁西鲁，这位是飞坦，旁边那个是窝金。”库洛洛说道。
绿谷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库洛洛的目光还是带了点似笑非笑的感觉：“你不怕我找你是为了杀你吗？”
“我怕。但是您不会的。”库洛洛这么说道。
“理由？”绿谷微微扬起了下巴，冷淡地问道。
“在外面的人眼中，我的价值并比不上那几块饼干。”库洛洛说道。
绿谷有点想笑，感觉和库洛洛说话真的挺有意思的，“那对于里面的人呢？我可听说你是从流星街内围出来的。”
“食物和人并不能划等号的。”库洛洛摇头，“毕竟……”
“毕竟？”绿谷问道。
“人类本身也可以作为食物。”库洛洛说完了后半句话。
后半句是令任何一个流星街之外的人都毛骨悚然的话。
绿谷出久则饶有兴趣地问了句：“这种情况很多吗？”
“不多，在极度饥饿的时候却还是有的。”库洛洛回答。
“那你吃过吗？”绿谷直接问道。
屋内静了静。
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的。
“没有。”库洛洛回答。
“听说人肉是酸的？”绿谷继续问道。
库洛洛沉默了几秒，说道：“其实并没有什么味道……而且主要看怎么做了。”
绿谷点头，“原来如此……那么，”他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流星街人并不畏惧死亡，但绿谷此时的目光却有着比死亡更为可怕的黑暗：“那么现在，依旧不害怕我杀了你吗？”
“对于流星街人来说死亡是家常便饭，更可怕的是这里各种奇怪的折磨肉体的方式，能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库洛洛斟酌着语气说道：“赤谷大人您应该知道流星街排外的事情吧？”
绿谷出久点头。
“嗯，很多人认为外来者——即使力量强大，但终归像是温润的食草动物，这些年来死在流星街的外来者并不少。”库洛洛这么说道，“我从前也是这样认为的……”
“然后？”绿谷问道。
“也许外来者更擅长把控人心。”库洛洛缓慢地说道。
——这是他对于绿谷出久的评价。
绿谷依旧看着库洛洛，他的目光好像要将人抽皮剥骨似的，让任何思想都无处遁形。过了好几秒后绿谷突然笑了，然后他说道：“你真的很优秀啊。……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外来者的？”
库洛洛明白眼前这位来自外面的名叫赤谷海云的人是真的不会杀他了，饶是库洛洛也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并不难猜。”
“你多大了？”绿谷继续问道。
“十三岁。”库洛洛回答。
“真可惜。”绿谷慢悠悠叹了口气，他刚刚一瞬间还对库洛洛有了新的安排呢。
“他们给的年龄限制呢？”库洛洛问道。
“十岁。”绿谷回答。
“这样……”库洛洛也微微皱起了眉，开始思考。
绿谷抬起眼看了下库洛洛，“你从哪里知道的？”
库洛洛这个问题直接说明了他是知道绿谷此行过来的目的的。
“结合了一些信息自己推理出来的。”库洛洛很冷静地回答道：“外来者来的次数并不少，根据我的调查会有一些孩子失踪了，但大部分以为那些孩子是被杀死了，因为外来者杀人也并不少，但我一直觉得没那么简单。有所图谋——那是一定的，再加上刚刚赤谷大人您说了十三岁太大了，我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绿谷点头，“你真的很强啊。但你既然知道我只需要十岁以下的孩子，还敢这么对我肆意显示出你的能力来，不怕我因忌惮你而杀了你吗？”
“因为你是我和我的同伴离开流星街的唯一契机。”库洛洛认真地说道：“只要赤谷大人你能帮我们离开流星街，我们会为你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