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繇闻言也松了口气,笑道:“这么一说确实是,还好我的兄长不喜欢我。”
他指的是宋青书,宋青书刚开始针对他,后来亲近些了,也不像寻常兄妹一般,到底存了些隔阂。
宋青书知道他们不是亲生的,宋繇的模样比身边任何一个女孩子都要出众,宋青书对他却没有对异性的喜欢。
他喜欢的是峨眉派周芷若。
见过了宋青书对周芷若的喜爱,宋繇很庆幸他不喜欢自己,要不然武当派得炸了锅。
花满楼不清楚宋繇的意思,只以为他在家里过的不算好,对旁人的家事不便多言,他依然微笑,没有再说其他。
宋繇道:“我找你来,不是为了你哥哥的事,而是想请你帮我找个人。”
“你说的可是陆小凤”花满楼几乎是脱口而出,看起来有不少人来他这里找过陆小凤了。
“对。你可知陆小凤现在何处?”
花满楼收敛了嘴角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担忧。他眨眨眼,“莫非他又惹上了麻烦”
宋繇道:“我以为他会跟你提起过我。我们是朋友,当初他与西门吹雪相识,还是因为我。我来找陆小凤,并不是他遇到了麻烦,而是我有事情想让他帮忙。说起来,我跟陆楠才是真正的朋友,你跟陆小凤都只能算作我的晚辈。可惜陆楠一直不在,这件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陆小凤的朋友很多,并不是每一个都会对花满楼讲。
花满楼的性格很好,跟陆小凤比起来,却要孤独得多。他独自住在小楼里,已经是家中最大的让步,偶尔出去转转可以,却不能像陆小凤那样四海为家。即使他自己不在意,陆小凤也不想因为这个让他难过。
“我并没有联系陆小凤的方法,他想回来了,自然会回来的。如果这件事情不着急,不妨住在这里等一等。”花满楼道。
“那实在太过叨扰了,不如这样,我跟楚……楚留香去客栈住下,闲暇时候再来找你聊聊天?我还从未遇到过像你一样温柔的人。”
“这样安排自然是可以的。”花满楼道,“那位楚留香,似乎也很温柔。”
“不一样,那不一样。”宋繇说。
“嗯?”花满楼给他倒了杯茶,他的动作看起来跟常人没有区别。
宋繇接过茶杯,道了声谢,他小小抿了一口,“你应当才十四岁,而他已经三十岁了,我如何将他当弟弟看?”
花满楼轻轻笑了一声,“宋姑娘说的是。这样问似乎有些无礼,只是在下实在好奇,宋姑娘年岁几何?”
“十八岁。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不要再叫我宋姑娘了,不如喊我一声姐姐来听?”宋繇穿越之前十九岁,如今的样貌与看起来十六七,他取了个折中的数字,总觉得说十七岁有些不好意思。
“这……似乎不太好。”花满楼有些害羞。
“有什么不好的?按辈分,陆小凤不是要喊我一声姑母?你不想叫我姐姐,难不成想跟着他一样喊吗?”
花满楼知道陆小凤绝对不会这么叫。
可是他喊陆楠从来都是陆伯父,真要聚在一起,称呼起来会很尴尬。
“不如,我便直呼你姓名吧。”
宋繇撇撇嘴,“你信不信,我会费尽周折让你改口?”
花满楼微笑着摇摇头。
“我现在就去叫着楚留香离开,然后去花家找你三哥叙旧!”
花满楼的微笑变得僵硬,他不是活泼好动的性子,对着这样的宋繇也没法撒娇耍赖让他改主意,只好拙劣地转移一下话题,试图让他忘记自己说了什么。
“他叫楚留香,又想买郁金花,可是与百年前的盗帅有什么关系?”
宋繇刚才讲楚留香姓名的时候,脑子里就想清楚了,故而没有继续说阿楚这个假名,而是直接道出了真名,这也是楚留香的想法。“他为人正直却也十分多情,与盗帅楚留香倒是相像,恰巧对楚留香崇拜有加,再加上姓楚,便擅作主张改了名字。”
“原来如此。”花满楼丝毫不怀疑,认真地点点头,信任的模样让宋繇有了点愧疚感。
他喜爱恶作剧,也时常会说谎或者讲一些误导性的话,但是从来不对老实人出手。
像之前遇到的南宫灵,宋繇不就拼命暗示自己对他没有意思?开始骗南宫灵也是在知道这人并不像表面那么单纯,是个假的老实人之后。
花满楼真的是个独特的人,宋繇想,以后不能对他开太过分的玩笑。这孩子会当真的。
楚留香从屋里出来,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小睡了一会儿,现在觉得舒服极了。你们方才在做什么?我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难不成是偷偷说我坏话?”
“哪有说你,我们在聊的可是百年前的楚留香前辈。”宋繇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对他说道。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心道那也没有区别,碍于花满楼在,却不能说出来,只能由着宋繇打趣。
宋繇道:“正好你也醒了,陆小凤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们不如去客栈开两间房住几日,花满楼的小楼不大,住不下三个人的。”
“可以。叨扰许久,实在过意不去。”楚留香对花满楼道。
花满楼:“不必在意,二位都是清雅随性之人,有你们相伴,算不得叨扰。”
“那我们就走了!”宋繇对着花满楼笑嘻嘻地讲着,“等安置好了,立刻前往花府拜访。”
花满楼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茫然地看着前方,看起来有点弱气,如果不是他们才刚刚认识,宋繇都想过去揉揉他的脑袋。花满楼很快回过神来,无奈道:“你就这么执着……”
“执着有时候不是坏事。”宋繇讲完,与他道了别,带着楚留香一起离开了小楼。
“你跟他说了什么”楚留香好奇道,“你欺负他了?”
“怎么会?”宋繇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我不过是要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来做罢了,拜访花三童不是一直都在行程上?也就花满楼这样单纯的人,会觉得我像是要找他哥哥告状。”
他从来没有这么笑过,不是之前公式化的温柔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十分具有感染力的笑。
见到这样的宋繇,楚留香心里只有一个词:
小人得志便猖狂。
瑶瑶不是小人,就算真的是,这样明艳的样子足以让人宠着她,猖狂一辈子才好。
他们没有去往客栈,中途宋繇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带着楚留香拐了个弯,来到了他作为魔教圣女时住的府上。
这里很大,门没有锁,即使有一年多没有回来,里面依然干干净净。
推开门之后没有看到人。
宋繇带着楚留香进来,感慨道:“魔教真有钱,当初我在这里住了不到三天就走了。”
楚留香打量着四周:“会不会早已换了主人?”
“不太像,找个人问问。”
迎面走来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宋繇竟然一时间想不起来她叫什么。
待到女子走近之后,宋繇迟疑道:“可是榄菊姐姐?”
揽秋:“……”
第51章 拜访
揽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圣女才走了几日,便记不得奴婢姓名,可真是寡情啊。”
宋繇道:“是我错了……喊错了名字,还请姐姐见谅。”
揽秋叹息一声,“奴婢揽秋,拜见圣女。”
她原本跟着宋繇一起去了万梅山庄,被看守的圣女一直很规矩,没有多余的动作,万梅山庄也算是罗刹教名下的地盘,揽秋放松了警惕,亲自来到江南处理琐事,偶尔回去看他一眼,并未在宋繇跟前露过面。只是揽秋没想到,会是西门吹雪带他离开的山庄,而且离开之后直接在外面成了亲,再也没回来过。
一直到西门吹雪要去参加他的婚礼,揽秋才知道看守对象跑路了。
那时已经来不及,因为玉罗刹也知道了。为了这个她没少受过刑罚。
如今见了面,虽不知他回来的缘由,揽秋心里也清楚只要玉罗刹没有发话,主子永远都是主子。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吗?”宋繇问道,“我跟楚留香从京城过来找个朋友,就是上次来江南结识的那位,想在此处小住几日,不知方不方便?”
“此处一直就是圣女的住所,圣女既然回来了,自然想住在哪儿就住在哪儿,并无不便之说。”揽秋道。
“那好,劳烦揽秋姐姐给我二人挑两间屋子。”
“奴婢晓得。”
揽秋退下之后,宋繇领着楚留香逛了逛院子。这处比起陆府要大一些,但是与太平王府相比就差远了。后院带着一处小花园,花园的大小与花满楼开满鲜花的小院子差不多。
宋繇突发奇想,“不如在这里种一片郁金花田?”
楚留香受宠若惊,看向宋繇的目光愈发柔和:“瑶瑶可是为了我?”
“若我说是呢?”楚留香看得出来,宋繇目光澄澈,半点没有杂乱的心思,完全把他当朋友对待。
明明对花满楼讲,要与异性保持距离,可自己却对异性这么温柔……楚留香叹了口气,面对宋繇时,他忽然有了一种逃不掉的宿命感。
只要二人在一起便会抑制不住地产生好感,可目前这样,他们两个根本不能分开。
这种感觉还不赖。比起胡铁花对女孩子追求的恐惧,楚留香可以说是乐在其中。
“那便先谢过宋姑娘了。不过就算有了花,楚某对花露的制作也是一知半解。”他带着一点期待,专注地看着宋繇。
宋繇不解:“香帅还想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楚留香摸摸鼻子,微笑道:“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安顿下来之后,他们去集市上买下了花种,因为担心种不好,还特地买了几株幼苗,只需要移植到土壤中便可。二人凑合着将小花园打理好,已经是日暮西山时。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日两人起了个大早,前往花家。
花家是搞地产生意的,名下房产众多,花府人丁兴旺,当然小不了。这么大的花家,更像是山庄园林,别有一番意境。
它叫做桃花堡。
宋繇和楚留香来到时,桃花堡大门大开,几个扫撒小厮在门口清理灰尘。
宋繇走上前去,美好的面容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他道:“这位小哥,敢问贵府三公子可在?”
小哥停下了手中动作,认真回道:“这个时辰三少爷应当是在家里的。姑娘可是要进去拜访?容小的先去通报一声。”
“有劳小哥了。”
很快花三童就跟着小厮一起从府里出来了,见到是宋繇之后,脸上虽带着微笑,却隐隐有些茫然。
他对宋繇一点印象都没有。
宋繇当初用的不是这张脸。
“花三公子,看样子你是不记得我了。”宋繇道,虽没有责备之意,花三童也觉得尴尬。
“在下记性不大好,还请姑娘给提个醒……”他跟花满楼是亲兄弟,样貌上也多有相似。花三童的气质没有花满楼那样柔和纯粹,他的温柔是一种儒雅,还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精明,比起花满楼来要更成熟一些。
“确实为难花公子了,咱们确实算不上熟悉,只是一年前,在云和酒楼见过一面而已。当时花公子主动前来与小女交下朋友,没想到只有小女一人放在心上。”宋繇故作黯然。
“这……姑娘还请进来讲话,既然是朋友,花某总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花三童引着二人,边走边说。
宋繇道:“因为小女当时脸上覆着易容,所以花公子认不出来吧。”
“敢问小姐芳名?”
“当时小女迫于无奈,告诉公子了个假名字,名叫玉瑶,实则唤做宋瑶。不知公子可有印象?”
“原来是你!”花三童恍然大悟,“当时姑娘装扮与现在相去甚远,花某眼拙,对不住。”
宋繇轻轻叹了口气,“你也说相去甚远,认不出来自是应当,我没有怪罪公子的意思。”
“姑娘此次来府上,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花三童问道。
宋繇答:“这倒不是。我与这位楚公子前来江南,是为了寻陆小凤,想来花公子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陆小凤不在,我们便只好去拜访了不远处的花七公子,得知你们是兄弟,觉得甚是有缘,便想着过来拜访一番,打扰之处还望见谅。”
“原来如此。”花三童道,“你们去见过七童了?他最近可好?”
“一切皆好。”
花三童直接带着两人来到了自己的院子,他住的地方也很大,有仆人殷勤照料着不会待客不周。
三人在院中坐下,楚留香从身上拿出他们提前买好的点心,花家不缺钱,他们不好意思空手而来,就带了点吃的。
花三童将东西收好,表达了谢意,吩咐下人将果盘茶水端来,向宋繇问自己最在意的问题:“姑娘为何,当时要用假的名字与面容?现在可方便说?”
他已经记起来了当时的见面,也想起了宋繇的身份。
从西域过来的魔教圣女。
这个身份实在太过敏感,它背后代表的势力神秘又庞大,且从未在中原出现过。如今圣女忽然现身,身上还带着数不清的秘密,让人不得不去想,魔教有什么阴谋。
那个教派的名声可不太好,虽未有什么事迹在江湖中流传,单是神秘这一点,就足以令人心生恐惧。
宋繇轻轻点了点头,“今时不同往日,当然可以说。”
“我本就是中原人,在成为圣女之前从未去过西域,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被玉罗刹看中,打晕我带我去了西域,不顾反抗擅自将我立为圣女。他的儿子,少教主玉天宝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见我到来之后心生嫉妒,怕我会抢了他的位置,一直与我不和,更是……垂涎过我的容貌,想要……”他哽咽了一下,看起来楚楚可怜。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便将玉天宝打了一顿,他看起来伤的很重,从这之后玉罗刹才意识到,我与他儿子的矛盾,便遣我来了中原,好离少教主远远的。跟我一起过来的,还有他手下的许多人,正是那日你我相遇时,陪在我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