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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蔺明显地感觉到邻桌今天的心情很好，暴风雪终于过去了。小蔺心里也大大松了口气，还俏皮地和邻桌讲笑话，柘西也很给面子地笑了几下。
精神很好，咖啡就不喝了，柘西起身去接了杯热饮，不巧又碰到了万黎哲……柘西接热饮的这会子功夫，万黎哲已经在旁边叹了三口气……他看上去状态不太好，也没有了前两日的西装革履……
杯子里的液体快满了的时候，柘西停了手，然后就要走……万黎哲语气闷闷的，皱着脸：“你看不出我心情很差吗？”
柘西瞥了一眼他，语气淡淡：“万经理，现在是上班的时间。”
“中午有时间吗？想和你聊聊。”
柘西本想直接拒绝，看着他皱着的脸，又委婉了一下：“到时候再说。”
只是还没到中午的时候，万氏就发生了一件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万氏的董事长万鹏一共有六个儿子，除万黎哲外，其他五个分别是万邵钧，万文睿，万博明，万颢乾，万宇程。五人当中除万博明、万宇程外，其他三个资质平平，在万氏担任不大不小的职务。
万博明是万鹏的第三个儿子，是大夫人所生（万邵钧，万文睿分别是老大和老二，都是大夫人所生）。万宇程是万鹏第五个儿子，二夫人所生（万颢乾排行老四，也是二夫人所生）。万博明分管万氏的一个分公司。而这个万宇程和苏澜一样，之前一直忙万氏海外的业务。万博明和万宇程互相看不上对方，但是多年来，因为相隔较远，也算得上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没想到这万宇程突然从海外回来了，不过最不高兴的人还不是万博明，而是万黎哲。因为这万宇程回来之后要进芯片设计部，还要和万黎哲平起平坐。万黎哲这暴脾气当然忍不了（这芯片设计部是他这些年倾注了不少的心血才有了今天的高度），两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了。其实是万黎哲先动手的，万宇程这动惯了脑子的人，哪里会想着动粗，但他也不甘于挨揍啊……他虽然看上去斯文，揍起人来却比万黎哲狠多了（在国外多年，经常健身），所以最后反倒是万黎哲被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半天动不了……
万宇程理了理被扯皱的衣服，看着躺在地上不停喘气的万黎哲，不屑道：“你要是有意见，就去找咱老子说，别像个娘们似的无理取闹……”万宇程往地上啐了口，“我实话给你说，我回来是咱老子的意思……你有种就冲他发火，别他妈像条疯狗似的，逮着人就乱咬……”
万黎哲躺在那瞪着眼看他，眼里的
怒火恨不能烧没了他……
“不可理喻的疯狗……”万宇程表情阴厉地骂了句。
万黎哲刚要挣扎着起身，又被万宇程踩了回去，他嗤笑着道：“脑子不如我聪明，打也打不过我……一点长进都没有，没出息的废物……”语毕，他掼门而去……只留下万黎哲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气势颓然……那脆弱的父子之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他都不用问万鹏为什么让万宇程回来插手芯片设计部……道理很简单，就是怕他翅膀太硬，找人来制衡他……政治和商业有时候很相似，都是利益至上……其他的考虑多了反而会被笑话……
万宇程过来芯片设计部的时候，衣角有些乱，脸色也不好看，却还是露出虚伪的笑，故作姿态地做介绍：“各位，今后我就是芯片设计部的另一个经理，和你们万经理一样，”他稍作停顿，接着道，“以后他能做主的我也能做主，他不能做主的，你们也可以过来找我。”
这话一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大家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万宇程像是很满意大家的反应，扬袖而去。
柘西没兴趣听大家拥在一起要讨论的内容，她蹙眉去了万黎哲的办公室，推门进去后（门半掩，之前万宇程的掼门动作很大，没合上），看到的是这幅场景：万黎哲狼狈地躺在那，嘴角流血，额头青紫，衣衫凌乱不堪……
听到脚步声，万黎哲抬眸看了眼，见是柘西，又垂眸闭眼，表情有些难堪……
“你就一直躺着？”柘西抿了抿唇，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这幅模样，她都不知道怎么安慰这家伙……
“地上舒服。”都这个份上了，这家伙还在嘴硬。
“那你继续躺在吧，”柘西抬步往门外走，“我先走了。”
万黎哲睁眼望着她，柘西顿住脚回眸，还是说了实话：“我去买些止血的东西还有冰块，”叹了口气，“你办公室里还有干净的换洗衣服吗？要不要再帮你买一套？”
“不用买……有备用的。”
柘西点头，然后下楼去买东西去了。回来的时候还贴心地用黑色袋子把买的东西罩着。
“你自己上药，我没轻没重的。”柘西把东西放在他身侧。
“你扶我起来，”万黎哲疼得嘴角抽抽，“我感觉后背疼得都要裂开了……”
柘西弯腰扶着他去沙发躺着：“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没事，死不了，”万黎哲抬了抬下巴，“帮我把药拿过来。”柘西起身把药递给了他。
万黎哲一手握着冰袋按在脑门那，一手擦拭自己的嘴角，上药……
“你先动手的吧？”
“嗯，”万黎哲咧着嘴角，疼得啧啧的，“我现在就有点后悔……留学那些年，有空就忙着泡妞，也没学点防身术啥的，要不然今天躺在这的就是那个傻狗逼……”
柘西哽住，不知这话咋接。
万黎哲胡乱涂抹了一下，就把棉球棒一扔，扶着冰袋，歪着嘴问她：“你怎么会来办公室找我，知道我被揍了？”
柘西把万宇程在设计部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补了句：“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就想上来问问你……”
“艹，”万黎哲气得把冰袋都扔了，“就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的傻狗逼……”
柘西又把冰袋捡了起来，说了句：“你们家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你要是方便告诉我，我可以试着帮你分析一下。”
万黎哲倒是真的信任柘西，能说的不能说的一股脑全说了。
柘西听后有些复杂，没想到万黎哲的处境也这么艰难，看着他平时嬉笑没个正经……背地里也受了不少的折辱与冷眼……
“你别用那副同情的目光看着我，”万黎哲语气平淡，“我不在乎。”或者说早已习惯。
柘西敛了敛眸，又往回拨了拨：“他是不是和苏澜认识？”万黎哲说万宇程一直忙海外的业务，这让柘西一下子就想到了苏澜……
“他和苏澜是海外校友，但是他走之前说是老爷子授意他回来的。”
“也可能是他暗示了什么，才让老爷子决定让他回来，”柘西思索着，“我觉得根本原因是他自己想回来。”这事估计和苏澜脱不了关系……
万黎哲眸色渐深，微微点了下头。
“苏澜这女人不简单，”柘西眸光一偏，又道，“苏傲这个女人也需要提防。”
万黎哲皱眉叹了句：“反正姓苏的女人都不好搞定。”
他这话有深意，柘西扬脸看他，示意他具体说说，万黎哲微垂着脑袋，蔫蔫道：“我昨天不是请那高岭之花吃饭吗？”
“嗯。”
“她除了工作
，其他闭口不谈。”
“哦。”柘西唇角不自觉要弯起笑意。
“这还不算，最后她饭都没吃口就说有事要先走。”
“然后呢？”柘西笑意露了出来。
“然后她说……”万黎哲抬眸一愣，“你为什么在笑？”
柘西勉强收了笑，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你继续……”
万黎哲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说，以后除非是工作上的事，否则不会再和我见面。”
“哈……”
万黎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总感觉面前这人很开心的样子？
柘西摸鼻，拍了一下他的肩，起身接着道：“好好养伤，”又语重心长（装的）地说了句，“现在情况很复杂，精力还是要放在工作上……”万黎哲一副受教的模样，认真点了点头……
第三十六章
万黎哲没回家， 晚上直接宿在了办公室的软榻上。
临睡觉前，他给柘西发了条短信：明早帮我搞份早餐带过来。
所以第二天一早柘西去苏墨尘那的时候， 带过去的早餐是往日的两倍。
苏墨尘开门之后看了眼她手里拎的东西：“怎么买那么多？”
“帮别人带了一份。”
苏墨尘也没问她帮的那人是谁，只是轻点了下头。
柘西到万黎哲办公室的时候，那家伙还没起。他慵慵懒懒地打着哈欠过来开门：“买的什么？”
“包子还有鸡蛋。”柘西偏身进门。
“你帮我放桌上吧，”万黎哲揉了揉脸，“我先去洗漱。”
他洗漱回来，柘西趁他拿着毛巾擦脸的时候问了句：“你应该有自己单独的住所吧？”
“有，”万黎哲把毛巾搭在了架子上，“我就是懒得折腾。”
“等伤好点， 还是回去睡。”
“嗯。”万黎哲往嘴里塞了口包子。
“你吃吧，”柘西瞥了他一眼，“我先下去工作了。”
“等一下……”万黎哲吞咽完那包子后说了句，“中午的时候帮我搞份饭菜上来。”
知道这家伙好面子，不愿意带着伤见人，柘西点头应了。
柘西回工作区坐下后， 小蔺靠了过来， 他小声说了句：“昨天来咱们部门做自我介绍的那个人是万宇程， 万黎哲的哥哥。”
“嗯。”
“听同事说，万宇程是个狠角色，估计以后万经理的日子不好过了，”小蔺摇头叹息了一下，“两虎之争，到时候必然也会波及到咱们……”
“别想那么多了，”柘西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先工作吧。”
这两天万氏可算是热闹，昨个万宇程从海外回来揍得万黎哲鼻青脸肿，今个万博明又从分公司过来特意奚落嘲讽了万黎哲一顿……万博明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在拱火……那两人斗得越狠，对他万博明就越有利……
柘西中午给万黎哲送饭菜的时候，那人正在办公室里发狠摔杯子……青筋暴起，目眦欲裂……
柘西端着餐盘躲开碎杯溅过来的水渍……小心绕过碎渣，把饭菜放在了几上……
柘西把餐盘放在几上后，又去把办公室的门关好，抬头问了句：“谁又惹你了？”
万黎哲眼眶微红，他背过身后，语气冷冽：“万博明那个狗杂种。”奚落自己不说，还侮辱他的母亲……万黎哲被万博明气得肝疼……
柘西了然，昨天万黎哲给她说过万博明，那是个阴厉狠毒的小人。
“他应该是知道万宇程回来的事了，”柘西坐回沙发上，“这是在蓄意拱火呢。”虽然万黎哲和万宇程的关系不用别人挑拨就已经分崩离析了，但是加了把火之后，崩裂得会更快……
万黎哲沉默了良久，才喃喃道：“我有时候都想不明白……”他的语气里含着一抹苦涩，“我妈当年为什么会选择我爸……”
柘西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只说了句：“先吃饭吧，一会菜要凉了。”
“没胃口。”
“事情得慢慢解决，你也不要太着急。”
“柘西，”万黎哲转过身来，“其实我有时候很羡慕你。”
“羡慕我？”柘西无奈笑了一下，“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临的困境，你羡慕我是因为你不了解我。”我孤身一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与你们所有人都不同……
“可能吧。”
柘西又把饭菜端到了他的黑木桌上，往他身前一推：“问个问题，”柘西斜靠在桌的一角，“到了关键抉择的时候，你还会顾念父子之情吗？”
万黎哲垂眸思索，他没直接回答，只是把内心的感受说了一下：“小的时候他还是很宠爱我的……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礼物，会记得我的生日，会专门抽时间陪我去游乐园，”他悲怆地叹息了一下，“只是到了后来，一切都变了……现在能坐下来一起聊的话题恐怕也只有工作上利益的牵扯……”他顿了一个又接着道，“他有六个儿子，我也不是唯一独特的……每一个他都精心培养，”他失望地闭上了眼，“不知情的都以为他是个好父亲，可我觉得他最残忍的地方就是，他给予我们每个人适度的爱和关心，让我们对他心存希望和感激……但最后他却笑着看我们自相残杀……”很多事，万黎哲一开始也看不明白，也是困惑，后来经受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
柘西皱了下眉，然后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脱离万氏，以后自己单独做？”
万黎哲稍稍讶异了一下，然后诚实道：“这
几乎不太可能……老爷子的掌控欲很强……而且他……”
“万黎哲，”柘西打断了他的话，“你要是不想一直这样活，就得学会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