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97章
小先生
3 年前

  帝位……

  脑海走马观花闪过那些年被压在心底的细枝末节,无数的细节里最先冒出的却是阿池带她前往小香山初遇姜神医姜师伯的画面。

  阿池为求神医相救,掀袍跪地。

  那时大师伯做了什么?

  大师伯避开了。

  别小看这一避,以姜煋姜神医姜道长的厉害,一跪而已,有何受不得?

  可她愣是没受。

  正是这一避,教清和念念不忘至今。

  大师伯出身道门,道门为苍生。

  帝位,天象,女儿身,平安脉,道门,苍生……

  一霎之间,沈清和双目睁开,身子从床榻弹起——

  紫微星!

  四月份,乌云遮蔽阳光,雨水哗哗从漏开的苍穹倾泻而下,清和素手绞弄锦被一角,胸前剧烈起伏,为自己绞尽脑汁猜测到的真相。

  良久,她幽幽喟叹。

  是帝星啊。

  ……

  吴有用拿到战略图纸带着手下两百号兵开始热火朝天的训练,那兵阵图他前前后后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遍都要赞叹这阵法的妙。

  太妙了!

  池小兄弟究竟怎么想出来的?

  不仅如此,鹰山一日就能拿到鹰山有恃无恐的机关防卫图,池小兄弟简直有大才!

  这样的人不上战场还好,上了战场,保管如鱼得水,乘风而起!

  他兴冲冲带着众人演习‘杀阵一号’,刮风下雨都无法阻拦他们踏平匪窝的斗志。

  这一战,吴有用放下自己的骄傲,完全贯彻池蘅的部署,依从她的指挥。

  深夜悄然而至。

  鹰山。

  【入梦香】点燃,房间内两位当家不分你我地厮缠在一处。

  匪徒之中精悍的三名汉子扛不住大当家的‘战力’,被折腾地死狗一般瘫倒在地。

  “师妹……你又拿我……”

  “闭嘴!”

  《如梦欢经》修炼到第四重,女人相当满意【入梦香】为她带来的助力,她享受地微眯着眼,不客气地榨干她的好师兄。

  元气的流失使得男人瞳孔露出一抹骇然,他想将人推开,没料到手脚无力,等他再感受,丹田之处竟察觉不到半分内力。

  “师妹!”

  女人沉浸在功法提升的快感,眼神邪魅阴狠:“师兄,师妹还委屈你了?”

  男人内力没她深厚,心下惊恐,又惧又怒:“师妹,咱们中招了!”

  天公作美,二百余人攻上鹰山时,雨水停止。

  “大当家!二当家!官兵杀上来了!!”

  门粗暴地被推开,女人赤身回眸。

  池蘅一手拧断报信之人的脖子,锦帕捂好口鼻,笑吟吟瞧着这对大难临头的师兄妹。

  “妄冬?!你敢?”

  女人一掌挥出,没掀起丝毫风浪。

  她惊在原地。

  池蘅一手撕下人.皮面具,如画的眉眼映入人前,唇红齿白,面若好女,眉峰一动,勾悬七分风流。

  上山的九处机关都被一一破坏,匪徒们一边骂娘一边从火海冲出去和官兵厮杀——两位当家关键时候靠不住,想活命还是得靠自己。

  人性的优劣在生死面前体现地淋漓尽致。

  谁也想活命。

  于是他们只能落入杀阵做困兽之争。

  张小二按照池百夫长事先交代的,脖子里挂着骨哨,时而吹响短促的一下,时而哨声拉长。

  百夫长虽不在这,可仍是以别样的方式和他们‘并肩作战。’

  这是一次检验。

  谁也想给出一个像样的交代。

  “他奶奶的,杀!”

  穷凶极恶的悍匪们光喊口号,遇到要命的袭击想的竟是拿‘自己人’垫背。

  这杀阵处处透着不凡,想破阵很简单。

  简单在于需要所有人一条心,舍去必要的牺牲才能最快破阵。

  难也难在这。

  能活着,谁想死呢?

  为爹为娘都舍不得流一滴血,想不开才会为了表面‘兄弟’抛头颅。

  锦鲤小分队和有用小分队愈战愈勇,气势渐渐占了上风。

  一把刀朝吹哨子的张小二砍来,不等那刀触及张小二衣角,立时有三五把红缨枪挡在那把刀前。

  霎时,队形顿变。

  阵法的妙处令人心潮澎湃,真刀真枪斗起来,气势起来,令人忘记初次上阵杀敌的紧张胆怯。

  鹰山原有匪徒八百,被池蘅一番手段折腾下来,拥有战力的满打满算不过五百人,二百人对战五百人,饶是有兵阵困敌,也改不了这是一场恶战的事实。

  杀到最后,双方杀红眼,鲜血浸染衣衫。

  到处是血光,火光。

  吴有用一刀砍下匪徒的脑袋,血溅在脸上,他嘴里低骂一声。

  张小二吐出哨子,惊喜高呼:“百夫长!”

  却见火光映照,池蘅手持唐刀而来,白衣乌发,一步杀一人。

  随着她的带来,士气大振。

  吴有用“嘿”了一声,自古成名的统帅战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在人群出现,人群必为他高呼。他在哪儿哪里就有光,就有生的希望。

  今夜,他在池矜鲤的身上隐约窥见这魅力。

  谁能将这魅力发挥到极致,谁就能无往不胜。

  池蘅眉目清湛,单手握刀:“跟着我!踏平鹰山!”

  “踏平鹰山!”

  “踏平鹰山!”

  ……

  光刺透天幕,照亮苍茫大地。

  鹰山匪徒伏诛,锦鲤小分队和有用小分队大获全胜,伤者彼此搀扶说说笑笑高谈阔论地回到临时驻扎的营地。

  “兄弟,多亏你了。要不是你为我挡下那刀,我这脑袋早就分家了。”

  “哈哈,你不也帮了我?没有你,这条腿估摸要被匪徒砍断了。”

  “咱们这算立功了罢?”

  “立功了!当然!”

  “百夫长真英勇啊……”

  “你说哪位百夫长?池百夫长还是我们吴百夫长?”

  “都英勇,都英勇!”

  兵士们仰头大笑。

  没有什么比得上并肩作战更能培养战友情了。

  也没有什么比百夫长身先士卒带着他们浴血奋战更能折服人心。

  池蘅用这一战浅浅地证明了她有统军之才,以少胜多,且不说旁人,至少这二百人,对她心悦诚服,心生崇敬。

  这是她万里路途踏出的一小步。

  “头儿!沈、沈姑娘来了!”

  张小二澡没洗跑来报信,衣服沾了血污,池蘅稍敢讶异,转念一想,喊她“头儿”确实比喊“百夫长”亲近多了。

  得知婉婉来,她急忙拧了湿帕子擦净小脸:“我这样如何?”

  张小二大笑:“俊极了!”

  然后他就看到他们的头儿急匆匆走出营帐,那模样,那神情,真是有趣。

  站在树下沉默安静地看她走来,清和目色了然,轻飘叹息:帝星啊。

 

 

第107章 、如梦欢经

  还没来得及沐浴,池蘅见到人没敢走得太近,笑问:“姐姐怎么来了?”

  她喊“姐姐”,杵在清和身后的妄秋姑娘眼睛倏地睁圆。

  “不放心,来看看你。”清和一见她就笑,笑得温温柔柔,柔情似水,玉手轻招:“过来。”

  这儿到处是人,兵士们像闻见腥的猫,各个鬼鬼祟祟探着脑袋——那就是沈大将军的嫡女、他们百夫长的未婚妻?哎呦,头儿,你倒是上啊!人家都喊你过去了!

  顶着一双双看热闹的眼睛,池蘅脸皮微热:“哎,来了。”

  她乖乖挪动双腿走了几步,走到人跟前,清和捏着帕子为她擦拭脖颈那滴早已凝固的血。

  素净的锦帕染了血污,池蘅耳尖泛红——她也不知这是砍了哪个贼子的脑袋溅上来的血,之前光顾着洗脸了。

  猜测到心爱之人身负天命,沈清和不动声色地为她整敛衣袍和稍显凌乱的发丝:“几时回去?”

  面对面离近了,池蘅这才发现她脸色委实不好,赶紧道:“今日就回,姐姐和我一起走吗?”

  “不了。”

  “嗯?”

  清和玉指摩挲她瘦俏的下巴,软声道:“我还有其他要事。”

  红尘楼?

  涉及【红尘楼】的事,池蘅不好多问。军令如山不好耽延,若不然她真想留在这护一护她,即便晓得姐姐出来一趟必定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想护清和几日,清和却不放心她在外逗留。

  帝星啊。

  想必陛下十八年前已经得知帝星的存在。

  一次次派遣御医诊平安脉,应是拿捏不准何人是紫微星。

  十八年前盛京天生异象十有八.九指向的是女帝,所以阿池生下来被大将军当做男儿养,女扮男装,是为了保命。

  “你早点回去。”她嘱咐道。

  回到军营,回到能让你赢得人心的地方。

  池蘅握住她贴在脸颊的手,用体温驱散她掌心的凉。

  到了这时,她也不怕兵士们起哄了——本来就是她的未婚妻,心意相许,姐姐兴致上来摸她脸而已,岂不是很正常?

  她觉得正常,目睹这一切的妄秋姑娘惊得头脑掀起一阵风暴。

  看来看去,竟还是一对有情人?

  那池公子的未婚妻怎么办?又或者……姑娘就是传说里与池矜鲤订婚的那位?

  想到这一可能,妄秋心中生窘,再看两人情意绵绵眼里容不下外人的情景,她愈发肯定这猜测。

  她低头揉搓指尖,哪能想不明白先前沈姑娘是在逗她?

  真是,弄得人又羞窘又感到好笑。

  “秋姑娘。”

  妄秋温声抬眸。

  池蘅一本正经:“你要的人此刻就在帐内,要去看看吗?”

  化功散的效果已经褪去,女人被锁链禁锢腿脚,只管拿眼神勾人。

  偌大的帐子,一名小兵认认真真看守她,脑子里全是百夫长吩咐的话,尽管当自己是‘瞎子’,不为女色所动。

  听到动静,他起身看向帐外。

  “头儿!”看到池蘅,小兵松口气,面带喜悦。

  池蘅口头夸赞他两句,引着秋姑娘来到仇人面前:“承诺你的我做到了,此人是死是活,由你决定。”

  一见到女人,妄秋屈辱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她眼眶发红,娇躯颤抖,遇到池矜鲤之前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容易地逃出牢笼,更没想过有朝一日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女人,生死皆是她一句话的事。

  “是你们?”

  女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会一败涂地。

  红尘楼的楼士竟与朝廷有关,她这是遭了算计,输得不冤。

  清和没去看她愤恨的眼神,被琴瑟搀扶着坐下,安安静静看戏。

  奈何不了她,女人哀戚道:“秋秋,一日夫妻百日恩……”

  “住口!”

  妄秋脸色发白。

  沈姑娘摇摇头:“你这样可不行,秋姑娘。”

  想从过去阴霾里走出来,不狠心怎能成?她要的是能办实事的人,不要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哭包。

  “拿刀来。”她淡声道。

  池蘅将唐刀【挽星】递过去,被未婚妻嗔看一眼,她立时醒过神来,抽走亲兵腰间的刀交到柳瑟手上。

  柳瑟双手捧刀交给菟丝花一般的妄秋。

  “拿刀尖抵着她胸口。”

  妄秋六神无士,依言而行。

  女人瞳孔闪过惊惧。

  “逼她交出《如梦欢经》。”

  池蘅睫毛一颤,眼神讶异。

  秋姑娘握刀的样子很不熟练:“交出《如梦欢经》!”

  清和被她毫无杀伤力的言行逗笑,眉眼绽开,屈指叩在桌面:“你先给她一刀。”

  刀尖避开心口,刀身‘刺啦’一声刺进血肉。

  肩膀破开一个血洞,血水汩汩而出。

  妄秋被血色刺激地倒退半步。

  比起这要不了命的一刀,女人更畏惧的是有人知道《如梦欢经》。

  “你、你到底是谁?”

  “秋姑娘,挑断她的手筋。她想挣断锁链伤你。”

  妄秋被她伤得够多了,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尤其从姑娘口中得知女人拿她当炉鼎,仇恨心起,颤着手不熟练地挑断女人手臂处的筋脉。

  守在帐内的小兵听着温温柔柔眉目秀美的沈姑娘脱口而出的每个字,心里打了个寒颤。

  痛呼声起。

  “谢……谢行楼是你什么人?!是她让你来讨要《如梦欢经》的?”

  《如梦欢经》是合欢宗至宝,谢行楼铲平合欢宗,意识到手心漏掉两条鱼,干脆将此事交给小辈料理。

  “还有脚筋。”

  撕心裂肺的痛呼传出营帐,兵士们路过帐门口顶多感慨这位女大当家生命力顽强,折腾成这样都没死,也是内功深厚。

  他们才不同情她的遭遇,这样的人死有余辜,被折磨也是活该。

  多少身家清白的姑娘被她糟蹋,旁的不说,鹰山上枉死的栖花寨三十六口人家,全是这对师兄妹造下的孽债。

  二当家提早一步被百夫长送去见阎王,剩下这位大当家,离死期也不远了。

  《如梦欢经》拿到手,清和不再多言。

  妄秋一刀捅穿女人心脏,鲜血溅了满脸。

  长刀“匡当”一声坠地,女人不可置信地瞪眼看她,嘴唇张合,倒在血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死不瞑目。

  结束了。

  都结束了。

  妄秋瘫坐在地小声哭出来。

  营帐内见了血,池蘅领着清和去她的帐子,由柳琴柳瑟安慰痛哭的秋姑娘。

  “姐姐,《如梦欢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