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84章
小先生
3 年前

  池蘅眼睛笑意流淌。

  “笑什么?”清和被她笑得有些脸热。

  比起池小将军的盛装打扮,她这一身素衣可真要被比没了。

  “笑你怎样都好看。”

  柳琴为她搬来一把椅子,冷不防听到这声低语,心房像被猫爪子踩了下。

  走出门去慢悠悠地想:怪乎盛京那些子贵女酸她家小姐酸得要命,小将军不得了啊。真是把姑娘家的芳心捏得紧紧的,说话也好听,语调莫名地教人腿软。

  “你的腰还好吗?”

  沈姑娘戏谑问道。

  她哪壶不开提哪壶,池蘅噙在唇角的笑意微滞,不禁抬高声量:“我好着呢!”

  “哦,用了我的药才好。”

  “……”

  “你方才夸我怎样都好看,诸如此类的话,哄过几个姑娘呀?”

  池蘅眼神古怪,总觉得婉婉在调戏她,她哼了声,一甩衣摆:“前尘种种不提,往后只想哄你。”

  “你看你……”清和啧啧,“谁要和你前尘种种不提呀。”

  她好气人。每句话都要在尾音带个“呀”,“呀”得人心尖都软了,汗毛也跟着竖起来了。

  池小将军在调.情一道不是她对手,捧起一盏茶做掩饰,想了想方道:“你在和谁说话?”

  清和笑吟吟开口:“和我‘未婚夫’。”

  啊,该死,她嘴好甜!

  池蘅眯眼,身子前倾:“我不是你未婚夫。”

  她摸了摸下巴,“今天的我不是以前的我,不是池家小将军。”

  “哦?那是谁?”

  “是虎将军!”

  她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白虎面具:“我戴着面具来见你,恰好你也戴着□□,池蘅没来主动找沈婉婉,我是‘虎将军’,你是谁?”

  “我?”清和声色温软地配合她,细细沉吟,笑:“我是‘小冰块’,”

  池蘅捧腹大笑:“小、小冰块?哈哈哈哈哈……”你到底知不知道沈大将军被人称为‘冰块脸’?

  “我知道你在笑什么。”清和顶着一张‘冷脸’看她,忍了忍,嗔道:“你好幼稚啊。”

  “胡说!”‘虎将军’很快进入角色状态:“本将军山中大王,一声吼,飞禽走兽无不俯首。”

  清和轻睨,意态更为疏懒,手指圈着金铃细绳:“吼声给我听听?”

  “那多没面子。小冰块笑都不笑一个,本将军吼不出来。”

  “你要我怎么笑?”

  “随便笑。”池蘅凑近她,拽她衣袖:“姐姐姐姐笑一个嘛。”

  “……”

  沈姑娘耳根子发烫,啐她:“真给老虎丢脸。”

  “你是说【飞雪】啊,想【飞雪】了?今儿个我差人给你送来。”

  她厚脸皮,死缠烂打,清和顶着那张面皮笑了笑,笑得好不自然好滑稽,池蘅趴在她膝盖捧着肚子:“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过分。

  清和眼神闪过一抹羞恼,拿小腿踢她:“起开。压着我了。”

  池蘅这些天没少和她写信,信里有正经的,不正经的,不正经的拎出来能羞红小将军的脸,好在戴着面具,既没毁了两人加冠礼后再相见的约定,更少去许多羞臊。

  这一声‘压着我了’,她不由得又想起那日在婉婉床榻自己为防被踹下去,压着她小腿,想到这又不自觉想到之后的事。

  怎一个刺激了得!

  她耳朵红红一看就没想好事,清和不客气地捏她宛若红玉的耳垂:“虎将军,回回神。”

  池蘅被她打趣地甚觉快意,好久没在一块儿面对面说说话,藉着‘虎将军’和‘小冰块’的全新壳子,机会难得,小将军当真回过神来听话地冲她‘吼’了声,张牙舞爪,不像虎,像猫。

  两人闹作一团。

  笑够了闹够了,池蘅从她怀里探出头:“嘿,差点忘记给‘小冰块’生辰礼了!”

  她伸手往广袖探去,摸出两个漂亮的泥人:“看,这个是你,这个是我,一盆泥里和出来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找捏泥人的老师傅学的,没给银子,顺手救了他家从屋顶栽下来的小孙子。他为感谢我,得知我对他家传的手艺感兴趣,教了我半日。”

  “你腰伤了还往外跑?”

  “这不是情有可原嘛。”池蘅兴冲冲招呼她:“你快看快看,像不像?像不像?我觉得像极了,我看着这泥人都忍不住亲她。”

  “……”

  泥人被清和轻轻巧巧夺去:“亲一嘴泥,怎么想的?也不怕脏。”

  她低头捧着‘泥人池’好好观摩,由衷赞叹:“手真巧。”

  “嘿嘿,不脏不脏,我也觉得我手巧,我不仅手巧,哪哪儿都巧。”

  清和今日心情别扭,一则是阿娘忌日,二则是她二十生辰,三则池蘅贸贸然跑来一脸得意很是磨人,四则她想她又不肯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越矛盾越小性,见不得她尾巴翘到天上去。

  “我是说老师傅手巧,谁说你呢?”

  池蘅不服气,下巴抬起心里‘恶狠狠’想:早晚要你哭着求着夸本小将军手巧,夸一百声!

  脑门被敲了下。

  沈姑娘清清润润的嗓音流入耳:“醒醒。”

  “……”嗷!

  池蘅来一趟呆了许久,亲自下厨为未婚妻煮了一碗长寿面,打了两个荷包蛋,她胳膊趴在桌子看着人吃。

  热热腾腾的手□面用的是鸡汤打底,汤色漂亮,鲜香美味,黄澄澄的蛋附近撒了一把小段葱花,清醋调味,盛在鱼儿戏水的白瓷碗,相得益彰。

  “你要吃吗?”长筷挑起长寿面开头,清和咬文嚼字:“虎将军?”

  “太多了吗?”池蘅盯着满满一碗面条,生辰这日长寿面吃不完不吉利,且这面也有讲究,不能断,吃起来更讲究。

  她懊恼自己忘记这一茬,睫毛眨动:“我也可以吃吗?”

  “自然。福寿绵延,有福同享。”

  池蘅腼腆笑笑,搓搓手握住竹筷,细心地往瓷碗里面寻到面的另一头,提醒道:“不能断。”

  “不断。”

  永不和你断。

  清和笑着用筷子卷着面吃。

  最开始两人头碰头各吃各的,吃到一半吃出经验来,她时不时爱瞅小将军几眼,两人常常四目相撞,撞得心窝浸甜。

  池蘅心想:真香。和婉婉吃一个碗里的面,香死她了。

  她舍不得浪费,更舍不得这面半途断了,卷到最后不能再卷,两人默契交换眼神,小将军长长一吸溜收尾,一人一个荷包蛋,汤底也分着喝了。

  “神仙美味!”

  她拍拍肚子。

  清和被她逗笑,也觉得这面好。池夫人亲传的手艺,阿池亲手做的长寿面,比她往年吃的每一碗都香都甜。

  夜色笼罩别苑,池蘅半个时辰前离去,清和坐在书房看窗外星月:阿娘,你看到了吗?她待女儿很好,女儿很幸福。

  大猫【飞雪】被送到【绣春别苑】,此时溜溜哒哒打转,转累了,趴在羊毛毯用脑袋轻蹭主人的脚踝。

  “真乖。”

  她抚了把虎头。

  大猫发出一声近乎撒娇的虎叫。

  清和眉开眼笑,手里把玩那只泥人,赏玩够了小心收进大而精美的木箱。

  这里面都是阿池送给她的礼物。

  十几年,装满十几只箱子,眼看这只也要满了。

  有她们的定情信物木刀,也有其他琐碎,每一件意义各有不同。

  譬如这只泥人,这只泥人代表的意义是阿池想与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而那把木质唐刀所承载的,是阿池愿将性命交到她的手中。

  她的刀就是她的命。

  如今都愿毫无保留交予名为“清和”的姑娘。

  ……

  正所谓岁月无情人有情,辗转,到了池蘅加冠礼之日。

 

 

第93章 、加冠礼

  运朝男子满十八举行冠礼,加冠意味成年,既已成年,行事为人当与年幼不同,上则敬老爱老,下则关爱幼童,入内体贴娇妻,在外撑起一片天。

  肩上的担子压下来,负重也得咬牙前行。

  一旦加冠,旁人便不可将其看作稚子,随之而来的是严苛的审量标准,轻易错不得。

  世人不与孩子计较,脱去孩子的外壳,与大人们站在同等位置,拥有话语权的同时亦有数不清的责任需要担当。

  冠礼前三日,池蘅前往祠堂告知池家列祖列宗。

  烛火通明,一排排灵位沉默无声地俯瞰池家这一代的子孙,池蘅身着素衣,面容肃穆,祭拜过祖宗她跪在蒲团依着礼数自省。

  举头三尺有神明,池家无数英魂用鲜血铸就荣耀权势,以血肉之躯保家卫国,今时到了她这总要有个说法。

  陛下为君不仁,池家满门到了不得不为后代子孙筹谋的境地,池蘅身上怀着的,是能倾覆将军府几百年清名的秘密。

  她身为女子,自幼扮作男儿,她的人生没有十五岁的及笄之礼,没有待嫁闺中。

  长至十八,穿的是长袍,行的是冠礼,日后更要浴血而战捍卫大好山河。

  呱呱坠地起她的命途轨迹与世间大多数姑娘不同。

  这是她的幸。

  池蘅垂眸静静思索十八年来的点点滴滴。

  大哥喜欢兵法,抱负是成为一位大将军,二哥喜欢舞文弄墨,后来见识到文人孱弱,开始文武双修。他们想做什么都能得到爹爹的支持,偶有不如意,最后结局仍能得到美满。

  很多时候她觉得爹爹对两位哥哥过分放心,像是能一眼看到他们人生的尽头,是以不怕他们胡来。他对他们的信任到达前所未有的高度,是池蘅不能企及的,不敢奢望的。

  自幼她学什么,做什么,要什么,爹爹都会紧张地不得了,唯恐她长歪,对她要求甚高,堪称‘严父’。

  大哥十三岁在他刀下走上十回合,得到是称赞,是爹爹大手拍在他肩膀夸一声“我儿英勇”。

  照样是十三岁,她十三岁没能在爹爹刀下走上二十回合,得到的是罚跪祠堂。

  学文习武尽是如此。

  那几年她很累,很委屈,这委屈不可与人说,有泪也得含泪往肚子吞,似乎怎样做爹爹都不会看到她的好,似乎她做什么都是错。

  她有过顺从有过叛逆,甚至气狠了愈发犯浑,吃软不吃硬,常常挨鞭子。

  十四岁那年爹爹一气之下差点打废她,往后待她态度好了许多,但要说态度的真正转变,是她与婉婉私奔途中遭遇袭杀,受了伤隐匿药谷,消息传回盛京惹来至亲心忧。

  出走半年回家以为照着爹爹的脾性少不得要把她的腿打断了,可没有。

  爹爹的鞭子高高抬起轻轻落下,自那天起,池蘅有了肯听她说掏心窝子话、肯尊重她意愿的好爹爹。

  想也知道遭遇袭杀‘失踪’一事将人吓得不轻。

  而后种种她多年的心结解开,对爹爹怨气消弭。没了怨气阻拦在中间,看清不少以往没注意的细节。

  爹娘待她确实与两位哥哥不同。

  这不同关乎她的身份,关乎池家大计。

  池蘅上身笔直地跪在蒲团:“列祖列宗在上,蘅必好好做人,好好做事,不求名传千古,但求无愧于心。”

  ……

  冠礼之日,柱国大将军府宾客盈门,见过的没见过的,听过的没听过的,皆穿华服前来。

  天公作美,阳光温煦。池家众亲族早早前来,池蘅一袭华美礼服常伴爹爹身侧。池三公子俊美风流,风度翩然,为人所喜。

  再不久沈延恩携一对子女登门,小将军矜持地跟着众人出门相迎,人群中一眼见到被柳瑟柳瑟搀扶下地的美貌姑娘,她心一跳,含蓄浅笑。

  沈姑娘柔柔瞧她两眼,眸子快速掠过惊艳欢喜。

  时隔两月有余,今日是她们初次相见。

  相思熬成一碗红豆徐徐飘散热气盛在碗里,两两偷瞥,默然心动。

  正宾、赞者聚齐,冠礼开始,正宾手拿艾草蘸水扫过被冠者肩侧。

  运朝有自己独有的文化礼仪,以‘运’为国名,尤其注重气运、福运,在运朝,夸赞一个人有福运乃最讨人喜欢的说法,能最快拉近人与人的关系,成为人人皆知的社交礼仪。

  清和跽坐席位听着响彻宴会的一句句颂言,目色温柔地注视小将军着宽大深衣与正宾作揖,又往东房褪去深衣换好皂衫革带,前前后后换了三次礼服,一次比一次庄重。

  满十八岁的阿池正色敛容按照冠礼流程推进,光看着就累。

  和她及笄那日似的,身上像压着一座山,不得清闲,这般场合宾客云集,被无数双眼睛注视,出不得一丝差错。

  她看着某人趁着俯首的间隙悄悄松口气,忍不住掩唇笑。

  冠礼是枯燥的,仿若提前告诉你,迈入成年往后少不得这份枯燥。

  池蘅确实觉得枯燥。冗杂的礼节给人看不到尽头的错觉,越众而出的这位老者她不认识,经爹爹之前引见方知此人来头不小,是九州大陆有名的儒者,人称‘萧师’,门生遍布天下。

  爹爹三请四请请这位出山为她冠礼增添看头,池蘅老老实实盯着老人靴子,鼻尖嗅到一股清淡的檀香味儿,低着头感到沉沉的审视。

  没人说话。

  鸦雀无声。

  池家乃运朝将门之首,独独请了名震九州的‘萧师’前来为幼子起字,可见对幼子疼爱非常。

  萧师有多难请,在场众人不禁好奇,池衍是如何磨破嘴皮子才能把人请来的。

  发顶被抚,池蘅不敢动。

  待看够了,萧师温声道:“孩子,老夫便为你赐字——矜鲤,你意下如何?”

  “蘅拜谢前辈!”

  矜鲤。

  池矜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