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恩也好,还人情也好。”
纪姝转过头,唇上那抹本该温柔的颜色此刻却具有攻击x_ing。
她扬了扬眉,俯视看着鹿翕,“我都会嫁给言鹤。”
这番话没有在鹿翕这起到涟漪,鹿翕轻轻的哦了一声,“唐家同意又如何,只要言鹤不同意就够了。”
“言鹤不是唐鹤。”
回唐家这么久,言鹤都没有改名,又怎么可能顺着唐家的意思为了“报恩”娶纪姝。
唐家是纪姝手中最大的砝码,此时见鹿翕这副无所谓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来。
“更何况,”鹿翕话音一顿,不解看着纪姝,“新时代了,所有人都在想着怎么创造自我价值,你可不能只想着嫁人。”
鹿翕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提建议般,不具有攻击x_ing,这让纪姝感到窝火。
她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笑容,甩手离开。
鹿翕漠然回想着曾经,突然觉得无趣,这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做什么,为了儿女私情,让生活变得低迷。
“鹿鹿?聚餐上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
简雨浓的声音唤回鹿翕,鹿翕回过神,朝简雨浓露出一个笑容,“吃饱了,我去洗漱睡觉了。”
快步回到房间里,鹿翕摸出手机给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你不用躲着我。
回看之前的短信,鹿翕捂住脸颊,她发的都是什么!
怎么连r.ì常里普通不过的小事都要发!
——
白芷家。
将许月亮送回家后,白芷骑单车一路狂飙回来,确定言鹤没有走,长呼一口气。
“这么急干什么?”
言鹤抬了下眼皮,冷冷看了眼白芷,低头继续翻扑克牌。
“还能干嘛,怕你走了呗。”
白芷边说边抄起桌上一瓶未开的水猛灌。
言鹤没应白芷,脑袋里像连续剧般放着前面所看到的,陈雨将一束花送到鹿翕手上,还为鹿翕抚去感动的泪水。
感动的泪水!
感动!
“嘭——”
弓起的扑克牌,在力的作用下朝外弹去,落了一地。
白芷被言鹤造成的动静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拧眉着看着言鹤,“你怎么了?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对了,还有一件事。”白芷想到前面坐在包厢沙发上,希冀看着门口的鹿翕,迟疑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鹿翕?”
言鹤手上的动作一滞,抬了抬眼皮,“她不是和陈雨在一起了吗?我去惹人嫌?”
白芷一脑袋问号,觉得屋里醋味严重超标。
“鹿翕?陈雨?在一起?”白芷扯了扯嘴角,“啥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想着言鹤可能误会了什么,白芷笑着抬头看了看言鹤的头顶,“夏天还没结束,你怎么就为秋天做准备了?”
言鹤刮了一眼白芷,白芷立即嘘了声。
这时言鹤从兜中摸出手机,在白芷的疑惑中,点进陈雨的空间。
陈雨冲了黄钻,将空间装饰了一番,五颜六色的特效很扎眼。
最新一条说说是一条九宫出游图,中心的照片是一双十指相扣的手。
言鹤将图片放大,指着图片上,较为瘦小的手说道:“鹿翕大拇指骨节处有一颗痣。”
“一个痣说明不了什么。”白芷凑近言鹤手机,仔细瞅了瞅,发现照片上确实有一颗痣。
白芷暗自吃惊,没想到一张照片,言鹤竟然研究的这么仔细。
言鹤颔首表示认同,随即点开其他照片,“这些照片是不是在外滩拍的?”
没等白芷说什么,言鹤熟练地切小号点进鹿翕的朋友圈。
指着其中一条说说道:“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
白芷无话可说。
甚至觉得言鹤说的有几分道理。
白芷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陈雨她是有对象的,她俩还一个学校的。”
言鹤略抬眉:“那你见过那个人吗?”
白芷摇头:“没有。”
言鹤紧抿唇,“那不就对了。”
第67章
“对什么对!”
反应过来的白芷厉声说道, 反手拨通了陈雨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陈雨许是在刷牙,含糊不清地说了声,“等一下。”
紧接着响起的是水流声和牙刷碰击杯壁的声音。
陈雨闭着眼睛抽了张洗脸巾擦脸, 问道:“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白芷朝言鹤挑了下眉, “这不是很久没见,想跟你聊聊天嘛。”
陈雨嘁了声,笑道:“少来。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白芷嘿嘿笑了两声, “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快一年了吧?什么时候带出来一起吃个饭。”
“行呀。”陈雨应得很痛快,“刚好这几天她在海市,我把她叫出来。言鹤不也回来了, 你把她也叫上, 还有鹿翕。”
陈雨的这段话,清楚地表明了她女朋友和鹿翕不是一个人。
两人嘘寒两句后,白芷挂掉电话,认真看着言鹤,“还有其他问题吗?”
言鹤没应。
白芷觉得自己身负重任, 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当情感大师, 还是言鹤的情感大师。
白芷端着一张脸,严肃看着言鹤,“这就是你不理鹿翕的理由?”
“不止。”言鹤双手抱头, 面露难色, 低声说道:“我没有不理她。”
白芷一副你还想骗我的眼神看着言鹤, “你都快一个月没回她消息了。”
言鹤动了动唇瓣想说些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不用躲着我。
白芷伸长脖子看了眼屏幕,朝言鹤挤眼,示意她快回。
然而直至手机黑屏, 言鹤都没有回。
“你这是干嘛哟!”白芷长叹一口气。
“鹿翕父母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她们……并不是很赞同我和鹿翕在一起。”
言鹤紧闭双眼,脑海里全是对方哀求她离鹿翕远点的话语,这哪里是一句不赞同可以概括的。
白芷“啊”了声,面露错愕,她没想到中间还有这缘由,“啥时候的事情?鹿翕家里人是怎么知道的。”
言鹤:“前不久吧。”
鹿翕家里人的反对是白芷不曾料到的,幻想若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和许月亮身上,白芷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后怕。
“鹿翕父母为什么反对你们在一起?是因为高考,怕你影响鹿翕成绩吗?可是现在高考也结束了,你和鹿翕都成年了……”
白芷还以为鹿翕家里人不赞同是因为害怕鹿翕早恋影响成绩,不料言鹤摇了摇头。
“不止这点。”
察觉言鹤不想说,白芷跟着沉默下来。
看着魂不守舍的言鹤,白芷觉得自己这个姐妹当的太失败了,就连此刻能做的也是给言鹤一片独处的空间。
白芷站起身说道:“身上黏糊糊的,我先去洗澡。”
白芷离开后,言鹤思忖片刻,眸色逐渐坚定下来,解锁屏幕后点开鹿翕发来的信息。
另一边的鹿翕刚准备去洗漱,进浴室前习惯x_ing看了眼手机,见屏幕亮起有信息进来,下意识收回脚步,去拿手机。
——考得怎么样?
鹿翕眸里神色动了动,面前一晃而过言鹤的面庞,随即出现的是纪姝的面孔。
——正常发挥,你呢?
——一样。
聊天终止在一样上,鹿翕忍住聊下去的心,放下手机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浇打在身上,鹿翕抹了把脸,长呼一口气。言鹤和纪姝现在是什么关系,她介于两人中间又是何种身份。
翌r.ì。
一大早接到陈雨邀请吃饭的电话,鹿翕捏了捏眉心,问道:“言鹤会去对吗?”
“对。”陈雨是真心把鹿翕当妹妹的,做不到骗她。听鹿翕这么问,以为她是不想来,便道:“以后大家一起吃饭的机会越来越少,就想着趁还没有开学一起聚聚。”
陈雨:“迦意也会来,她很想见见你。”
听陈雨提到迦意,鹿翕知道这聚餐她是非去不可了。
鹿翕:“地址发给我。”
看着陈雨发来的地址,鹿翕沉默下来,这家鱼粉店言鹤曾经带着她和陈雨去过,她在那点过一份番茄肥牛粉。
把聚会安排在这家鱼粉店,是否有其他意思?
***
众人约在鱼粉店旁边的天桥底下碰面,鹿翕是骑单车去的。
她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到了,鹿翕抬眸看了眼言鹤,熟悉的面庞,心脏不可控制地悸动。
出门前,鹿翕还在想见到言鹤,她会是什么反应。然而真的见面,她没有红眼眶,也没有生气,内心可以说是很平静。
许月亮揣摩着鹿翕的神色,捏紧背包,心想自己准备的两包纸巾,是用不上了。
鹿翕有意回避言鹤的视线,问道:“不进去吗?”
众人对此眼观鼻鼻观心,白芷招呼道:“在外面呆着干嘛?不嫌热吗?”
话落,白芷就搂着许月亮进到店里。
店里冷气开得很足,几人找了一块空桌坐下。
鹿翕托腮看似发呆,实则偷偷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言鹤,如果没猜错的话,言鹤出门前特意打扮了一番,还擦了香水。
一年的时间,言鹤身上的稚嫩也褪去了不少,给人的感觉更加的可靠。
等待上菜的功夫,鹿翕收到许月亮发来的短信。
——我先帮你探探口风。
紧接着,鹿翕就听到许月亮笑嘻嘻地问言鹤,“言鹤,你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都没空理我宝贝。”
言鹤抬眸看了眼鹿翕,鹿翕快速低下头看面前瓷白的勺子,竖耳听言鹤的回答。
言鹤:“一些商业上的事情。”
“哦——不是跟你那啥子未婚妻一起吗?”
“不是。”
“鹿翕妹妹,想好报哪个大学了吗?”
问话的是迦意。
鹿翕抬起头,看着朝她眨眼的迦意一头雾水,乖巧答道:“还没有想好。”
这句话说出口,鹿翕细心地发现言鹤面上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考虑一下我的学校。”迦意抛了个媚眼,诱惑道:“我们学校优质的Alpha可多了。”
“咳咳。”陈雨突然一阵剧烈咳嗽,拉了拉迦意的袖子。
陈雨眼神询问迦意为什么这么说,明明来之前她有告诉迦意这次聚餐的真实目的。
鹿翕余光瞥了一眼言鹤,“我会的。”
本就是为言鹤和鹿翕组的局,吃过饭,白芷和陈雨纷纷找借口离开。
面对一桌之隔的言鹤,鹿翕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攥紧。
“我吃饱了,那我也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言鹤出声阻止。
鹿翕拿包的动作一顿,重新坐好看向言鹤,心里隐隐期待着什么,“还有其他事情吗?”
“嗯。”言鹤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我们去坐渡轮吧。”
鹿翕轻抬长睫,“你女朋友要是知道你和我去坐渡轮,不会生气吧?”
言鹤垂头认真想了想,鹿翕心脏缩紧,想逃避言鹤的回答。
“我和你去坐渡轮,你会生气吗?”
这句话的意思……
鹿翕暗自窃喜,别过脸,“怎么突然想去坐渡轮?”
渡轮是往返浦东浦西之间最重要的j_iao通工具,没坐过上百趟,也坐过十几趟,鹿翕想不到言鹤要坐渡轮的意义。
“去了你就知道了。”
渡轮口离她们较远,鹿翕本打算打的过去,却遭到言鹤的阻止。
“我们坐公j_iao过去。”
38路公j_iao车对于两人而言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坐在公j_iao车最后排,鹿翕不禁想起高二时候早起赶公j_iao的事情。
“很久没有坐这班公j_iao车了。”鹿翕感慨道。
“嗯。”言鹤轻颔,“再过几个月,这班车就停运了。”
鹿翕:“会有新的38路的。”
一路颠簸后,两人到达渡轮口。
她们的运气并不是很好,来的时候渡轮刚刚开走,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在这等上15分钟。
鹿翕无聊地坐在渡轮口的石墩上,她的旁边支有一些小摊,卖的是油墩子,一块钱一个,啥馅的都有,最常见的是胡萝卜馅的。
在香味的刺激下,鹿翕买了一个,油墩子刚炸出来,表皮酥的很。
鹿翕一只手拿着油墩子,一只手挡在眼睛上方,看向黄浦江的另一边,云雾朦胧间隐约可以看到江对面建筑物上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