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伊觑着她努力绷住的神色,以为自己又有什么事情露馅了,赶忙去找出手机,习惯地将那无数新闻消息推送都划掉,看也没看上面写的什么,直到将电话簿、短信、通讯软件都检查完,她也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正着急之际,不知哪个app延迟又冒出条消息:
“爆!知名演员容阙宣布已结婚,对象竟是……”
梅伊鬼使神差点进去看。
打眼就是容阙转发狗仔爆料的围脖,配图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不是绯闻女友,是我的新婚妻子,望周知。”
她后知后觉,终于明白容阙在等什么。
“你……”梅伊像是丧失了语言功能,一下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仿佛在极度的震惊之后失去正常的反应力,原本清澈的双眸这会儿只愣愣地倒映着面前人的身影,“我……我们……”
预料中的狂喜和亲吻都没有上演。
但容阙并不气馁,意识到这才是梅伊的反应,毕竟这人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先前刚搬进这栋别墅,也不过是自己出于同情,想要给她一个接近的机会。
谁又能想到她会有心甘情愿,想让全世界都见证这段感情的一天呢?
容阙自己都想不到。
她抬手将梅伊抱进怀里,掌心贴在对上的背上,轻拍着说道:“我们结婚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从此我是你一个人的了,开心吗?”
梅伊重重地点头。
容阙松开她,拿起她的筷子,亲手夹了一块小米糕放到梅伊的唇边。
小米糕做得再精美,蒸出来之后总是很难将那股小米的水臭味去掉,梅伊对这糕点没有半点兴趣,但还是硬着头皮张开嘴,同时不忘用感动的眼神看向对方。
对她眼神相当受用的容阙又往下接道:
“小郭之前建议我,说上次的婚礼办得有些粗糙,既然我们认真对待这段感情,就该认真把每一环都做到圆满,婚礼、蜜月,别人结婚要经历的,我们也都要有,嗯?”
梅伊点了点头。
她很快想起来自己吹过的牛,“伴娘人选,可以让我挑一个吗?”
-
“做梦!”
“我才不去!”
下午。
市内某家知名酒吧。
一身朋克风、神态拽上天的彭幼格外不爽地拉开梅伊的手,没想到她对于容阙所言的补办婚礼竟然这么支持,恨铁不成钢地用骰子盖敲了敲好友的脑袋:
“你跟她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好姐妹,你听我一句劝吧,你看她都是被狗仔拍到实锤,才肯公开这段恋情,在家里对你的态度又呼来喝去的,我可是都听梅姨说了,容阙还让你之前在家里摔到脑袋,失忆进了医院,还轻微脑震荡!”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肯定有一定的暴力倾向啊!”
彭幼摊开自己刚换完美甲的五根修长手指,挨个给她掰着数,神情堪称痛心疾首,“脾气臭、技术菜、自以为是……她只不过是一时被你感动,久了这股新鲜感散去了,你就有的罪受了。”
“不会的,”梅伊抬手握住她的指尖,“她很爱我,真的。”
眼中盈出泪光,梅伊可怜巴巴地出声道:“你不愿意参加我的婚礼吗?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高光时刻了。”
彭幼被缠了半天,拿她没办法。
“参加参加!我去还不行么!”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但你得跟我保证,这次不能像上次一样闹幺蛾子了,别让路嘉那群人看了笑话!”
“好好好。”
梅伊保证得好好地。
甚至有心一雪舔狗前耻,亲自在朋友圈艾特了曾经在宴会上嘲笑过自己的路嘉等人,邀请他们到时候一定要准时到场,甚至还准备直播自己的婚礼。
-
容家与梅家为这场重办的盛大婚礼准备了许多。
好在定制戒指的、做婚服的都是之前合作过的,正好又有不错的设计图和纯净度高的钻石在手头,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亲朋好友们都知道她们俩领了证、准备重办婚礼的事。
梅夫人特意将梅伊接回了家,约莫是知道这一次容阙的认真态度,她既有些欣慰、又有些不舍,婚礼前一晚拉着梅伊说了很多贴心话。
次日清晨。
车队就送梅伊抵达婚礼所在的酒店,比上次更豪华、排场更大。
梅伊远远看到路嘉等人随着长辈来到现场庆贺,听见路嘉阴阳怪气的一声:“还真让你舔着了。”
她稳稳一笑,语气里不乏得意,“没办法,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路嘉:“……”
她翻了个白眼,将红包丢给门迎,入场了。
梅伊则随着彭幼、梅夫人等等去到后台的准备室里,吃了点甜点,等着化妆老师和服装老师团队过来帮自己整理婚礼的妆容。
指针一点点走过,很快到了七点半。
婚礼主持敲了敲,推开门之后,有些匆匆地过来,对梅夫人说了句什么。
梅夫人脸色即刻就变得难看起来。
坐在镜子前的梅伊不解地回过头去,面上刚上了一层粉底液,还没在皮肤上抹匀,“妈妈,怎么了?”
梅夫人皱着眉头,“容家昨晚出了些事情,本来已经跟我保证不影响婚礼,但现在容阙……好像没法及时赶到。”
梅伊:“……”
梅伊:“???”
不是吧?
又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当当当当~
文案名场面,就在下一章,期待吗?
第26章
婚礼前一夜,容阙接到家里的电话,是她的母亲在家里突然晕倒,虽然被保姆及时送往医院,但却查出来是因为高血压引起的脑溢血,直接送进了ICU。
容父正在国外出差,即便跨越半个地球连夜飞回来,也没办法及时处理事宜,家里迅速联系了容阙,等她去到医院,时间已经走向了凌晨。
想到梅伊跟在自己身边时的作息——
容阙站在医院走廊上,指尖从兜里的手机边缘上划过,最终还是没有给梅伊发出任何消息。
想到上一次婚礼给对方留下的阴影,她闭了闭眼睛,祈祷父亲能够在明早七点前赶到医院。
容家上下都知道她要在第二天跟梅伊补办婚礼,甚至容母在突发高血压之前,都还在房间里看那对祖传的帝王绿镯子,预备之后挑个时间送给梅伊。
面前浮现出梅伊坐在梳妆台前,眉飞色舞地跟她说婚礼程序的模样:
“我要告诉那些不看好这段感情的人,我跟你在一起了!还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告诉所有人我们特别恩爱!”
“我还要请几个知名媒体人过来报道这场婚礼,让他们都知道成为你的妻子有多么幸福。”
……
回忆都是热烈温暖,现实却是充斥鼻尖的消毒水味道。
容阙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椅子上,失眠了一整夜。
连医院走廊都变得热闹起来时,她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忍不住给容父身边的助理打了个电话:“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今早机场这边出了点事情,路上有点堵,”助理据实已告:“抵达医院最少还需要半个小时。”
容阙这头只剩下呼吸声。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窸窣动静,随后,容父的声音传了过来:“刚才下飞机的时候,我给院长打过电话,你母亲的具体情况还得醒来才知道,现在人还没醒吗?”
“没有。”她平静地回答。
容父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抱歉,你跟小梅的婚礼,也许要往后推迟一些时间……我已经让司机尽量挑选不堵的路了。”
“您注意安全,”容阙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掌心,慢慢应答:“母亲这边,我会时刻关注情况。”
顿了顿,她又说:“梅伊是很通情达理的人,她不会怪我的。”
等电话挂断。
容阙回身看了看身后这间重症监护室,隔着厚重的墙壁,沉默许久,还是重新将手机屏幕按亮,修长的指尖拨出一个号码。
手机被放到她耳边,很快就得到了应答: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七点三十分。
酒店豪华套房内。
梅伊顾不上自己脸上都干得有些难抹开的粉底液,急急忙忙去找手机,拿过椅子旁边的珍珠手包,头也不抬地与梅夫人道:
“她有事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早跟我商量的话,昨晚我们就能跟司仪、酒店经理沟通,增加一些流程让宾客们打发时间,现在到场的都知道婚礼九点开始,她想推到什么时候?”
梅夫人无奈地看着她,直到梅伊摸出手机,摁了半天,屏幕还是漆黑一片。
哦。
昨晚在家里难得享受自由的睡前时刻,她太过兴奋,玩了一宿的手机,忘了充电。
舔了舔唇,梅伊朝左右借充电宝的同时,又巴巴地望着梅夫人方向:“那……她家是出了什么事情?今天能到吗?”
她赶忙补充一句:“只要她能到就行,我可以一直等,真的!”
梅夫人叹了一口气,无端端觉得自家孩子命苦,人生统共就办了两次大事,结果回回都不顺利,分明都是精挑细选的黄道吉日,怎么还这么坎坷呢?
就像……
她俩八字不合,天生不配。
心中如此嘀咕着,梅夫人颇有些不安,但想到梅伊对容阙的那份感情,面上还是堆出笑来,坐到孩子身边,拍了拍她的手,“她会来的,你放心,先把妆化了,你这脸上都跟个花猫似的了,快坐好——有妈妈在呢,今天你就负责当个漂亮的新娘,其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别怕,嗯?”
梅夫人没说容阙母亲生病的事情。
她总觉得以梅伊对容阙这份心思,说不定能做出跑出去宣布婚礼当场取消的举动。
今天到场的媒体很多,又将两家的亲朋好友都请过来见证,真要让梅伊这么闹,传出去以后孩子的名声可怎么办?
难道让人笑话她跟同一个人婚礼办了三次?
听起来就晦气。
梅夫人决不能让这事发生。
-
九点十分。
会场依然不见两位主角的身影。
路嘉吃着坚果,椅子好端端的四条腿,被她坐得只有一条支棱在地上,其他三个角晃悠半晌,她目光始终盯着婚礼台的位置,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旁边人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哎,嘉嘉,听说另一位主角现在还没来呢,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可是昨天连夜把她的红毯造型都给补完了,好期待她今天的惊艳出场。”
路嘉蓦地前倾,等椅子腿四平八稳落在地上,不由冷笑一声:“什么情况?有人吹牛吹上天了呗?指不定是舔太久没舔着,精神出问题了,你们平时不看娱乐圈新闻吗?”
“什么新闻?”身边朋友好奇捧场。
“类似‘一女子因沉迷追星,出现妄想症,对身边亲朋好友都说自己的老公就是大明星’,又或者‘疯狂粉丝在一明星发布会上跳上台,公然丢出玫瑰花当场求婚’……例子太多,自己去看。”
她将手里的坚果碎屑拍了拍。
坐在她旁边那桌的人干笑一声,“不可能吧,梅家应该不会让她这么胡闹。”
“你不信?”
路嘉蓦地站起身,在会场里看了一圈,正好见到从外面进来的彭幼,对她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等彭幼走近,她故意扬声,让同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彭彭,我问你,前段时间梅子是不是脑子出了点问题?”
彭幼:“?”
她舌尖顶了顶牙齿,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指警告:“路嘉,需要我教你怎么说人话吗?什么脑子出了问题,她只是临时失去了记忆,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啪!”
路嘉两手一拍,朝周围人耸了耸肩,拖长了语调重复:“失忆难道不是脑部功能受损、也就是脑子出现问题的表现之一吗?”
“我几天不收拾你,你皮痒了是吧?”
彭幼抬手勾住她的脖子,试图把她拉出人多的会场。
路嘉扑腾半天没将她扒拉开,被卡着脑袋,歪着脖子警告道:“你动我一下试试!”
彭幼直接给她脑门上呼了一巴掌。
-
有宾客闹起来的事情很快传入梅伊耳中。
见到梅夫人拍桌瞪眼的模样,她抱着自己的婚纱裙摆,努力挪了几步,忙不迭阻止道:“妈妈妈!别急,是我的朋友,我过去看看有什么误会,您都忙活一早上了,坐这儿歇歇吧。”
说完没等梅夫人阻拦,她就以这副团抱婚纱的模样,往门边走去,梅夫人哭笑不得,只好赶紧吩咐人去帮她提婚纱下摆,免得等会儿在外面磕碰绊到。
不多时。
梅伊有些气喘地将朋友们都带到僻静角落,抬手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中取下两杯果汁,挨个塞进彭幼和路嘉手中,而后自己端了杯鸡尾酒。
“说说吧,两位大小姐怎么在我大喜的日子闹起来了?”
“想让我见点儿红,图个吉利?”
路嘉新做的发型都被破坏了,这会气的眼睛都红了,还是旁边有朋友不断地替她拍背,另一边彭幼那儿也有人不断把她往后拉,免得战局白热化。
“你先问问她这张破嘴都在造什么谣!”
彭幼指着路嘉的方向,仍觉不解:“梅子,你就不该让这种人来参加你的婚礼,简直晦气!”
“来参加神经病的婚礼才是我晦气!”路嘉看她被拉住,嘴上又行了起来,不忘朝梅伊的方向看去,将她一同嘲讽:“你刚不是很能炫耀吗?这就是你的应有尽有?你不会以为婚礼是一个人就能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