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反派不好当(GL)-第11章
留胡子飞鸟
3 年前

  水镜显出,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文试开始时,宫羽尚未执起墨笔,姬容便已埋头作答。

  反观顾白衣,她不仅没有执笔,而且也未曾翻开试题,只是盯着前方那道白影,瞧了好一会儿。

  考试时三心二意乃大忌,宫羽向来不喜,已先入为主地减了分。

  而待到文试结束时,她俩同时放下笔,彼时宫羽已批改了九份试卷。

  季青阳不由得失笑:“究竟多答了哪一题,她是因为时间不够,还是损耗精神力过多?”

  “因为她不敢答。”

  宫羽染了豆蔻的指甲指着第二百三十一卷 的最后一题。 

  季青阳瞧着那道题,不羁的作态收敛了半分:“这题她答不上来也平常,毕竟只是传闻罢了。”

  “不。”宫羽摇摇头,“我见她当时凝眉思索,狼毫迟疑了一瞬,最终却没有落笔,可见是知而不答。”

  季青阳问:“那姬容可答了?”

  “她……答了,但错了一半。”

  错了一半?

  季青阳挑了挑眉,“那为何她的评分会比顾白衣高。”

  “因为她是故意答错的。”

  宫羽放下茶杯,淡然地得出结论,“她前三把剑都写对了,最后那两把剑,错得太离谱。”

  季青阳有些好奇,便拿起姬容的最后一张试卷,看了看她所写的答案。

  “七上八下剑”、“眉来眼去剑”,这算哪门子的名剑?

  季青阳先是愣了片刻,而后哈哈大笑:“一个知而不答,一个有意答错,有趣。”

  宝箓市集内。

  姬容看着集市里那群黄色的布偶鸭子,开始怀疑人生了。

  柳凝雪十分迷信地掏出五十玉灵,买了一只“逢考必过鸭”,笑着问:“师姐,你也要买一只‘考过鸭’吗?”

  暖黄色的小鸭十分可爱,巴掌大小,做工精致,只肖注入灵力,它便会喳喳大叫:“考过鸭,考过鸭,逢考必过鸭!”

  这种交智商税的东西,无异于挂柯南挂科难,最后还不是科科挂。

  姬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愿再被骗。

  “哎,比起明日的武试,其实凝雪更在意今天的文试。”

  “为何?”

  姬容有些不解,心想小美女不是裸考吗,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柳凝雪看姬容的眼神如同看着一道护身符,含泪对她说:“姬师姐,您一定要赢啊,不然凝雪的五百玉灵就没了。”

  姬容:“?”

  墨颜守着摊,时不时旁听着,不由得噗嗤一笑:“姬师姐有所不知,昨日文试考核时,我们在场外等候,一时兴起便略下小注怡情。”

  好家伙,真厉害。

  居然能把聚众赌博说的这么文明。

  姬容淡然地看着墨颜,等待她说下文。

  墨颜本以为姬容会询问,却迟迟等不到。

  最后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台阶下,讪讪地说:“赌的便是您和顾师妹的文试谁得分更高。”

  “嗯,原来如此。”

  “……”

  墨颜看着姬容三脚也踹不出一个屁的样子,忧伤地问:“姬师姐一点儿也不在意吗?柳师姐押了五百玉灵,我也偷偷押了一千玉灵赌您赢的。”

  听到玉灵,柳凝雪抱着那只喋喋不休的鸭子,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韦师兄还押了三千玉灵呢。”

  姬容问:“最后押谁的多?”

  墨颜叹了口气:“因为姬师姐您之前的文试成绩不容乐观,所以人数方面目前是三七开,您三顾白衣七。”

  “但是在灵玉上您占优势,因为韦师兄一人就站了半壁江山。”

  姬容微笑,颔首道:“那你们这次赢大了。”

  天极峰,快雪居内。

  月光泼地如水,药草上血迹斑驳。

  顾白衣正在炼丹,心脉的撕裂感却让她猛地吐出一口血。

  鲜血洒在指节上,很像一针一线绣出的红梅。

  衣袍虽然染了血,但本就是深色的,也不大看得出来。只是可惜了她刚从万药谷采的药材,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凤凰图腾从胸口蔓延至脖颈,顾白衣打坐调息,眸中的阴戾愈发深重。

  直至瞳中赤红变为墨色,她才缓缓起身,洗净手指上的血迹。

  她的眼神与其说平静,不如说是漠然。

  顾白衣擦拭着药草上的血迹,鲜血擦得掉,但沾染上的魔息却不能。

  似乎她这一生也如这些药草一样,总是身不由己。

  半晌,她收回思绪,对着月华下的那道影子一作揖,噙着笑说:“白前辈,久仰大名。”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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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天魔降世

  灰烬消散,渐渐显出地面上的人影。

  女子踏过月华,蹁跹而至。

  白玉霜如同前世那般,站在顾白衣面前,轻声对她说着:“你如何知道是本座?”

  但今时不同往日。

  此时顾白衣仅是一笑:“因为晚辈知道前辈在找什么,也知道前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哦?你这小丫头,又知道什么。”

  白玉霜笑容婉转,伸手摸上了腰间的箫,眼神却波澜不兴。

  “我知道您在看我。”

  白玉霜皱了皱眉:“看你?”

  “不,应该说……您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白玉霜沉默良久。

  因为她确实是在看一位故人。

  虽然顾白衣的神韵和她毫无相同之处,面容更谈不上相似,但她们抬手拭血的姿态,实在是太像太像。

  顾白衣注意到了。

  在看见自己时,白玉霜的面容颤动了一瞬,虽然只是微不可查的刹那,但她发现了。

  前世她以为白玉霜是自己命中的贵人,并没有发现此人怪异的神情。

  现在她看清了,白玉霜的表情太复杂,像是惊异、欣喜,抑或是……悲伤。

  白玉霜回过神后,淡淡地说:“你在揣度本座?你可知本座杀你连手指都不用动。”

  “晚辈自然知道,但您并没有杀晚辈,不是么?”

  “那只是因为本座不想,而且杀了你,事情会变得无趣许多。”

  顾白衣温和地问:“何为无趣?何为有趣?”

  “你想知道?”

  她笑了笑,“晚辈愿闻其详。”

  白玉霜唇角微动,抿出一条好看的线。

  她的身体在月光的掩映下,一半是明亮,一半却笼罩在阴影中。

  随后她轻轻地说,“希望你不要后悔,也不要让本座失望。”

  铮——

  是剑出鞘的声音。

  一柄泛着冷光的剑,贯穿了顾白衣的胸膛。

  嘴角漫出鲜红的血,顾白衣却没有伸手去揩。

  她只是垂首,望向那柄剑。

  这把剑让她想起了一些事。

  前世,大殿之上。

  顾白衣杀死姬容后,持剑坐于凉阶上,看着千瓣朱砂梅簌簌飘落。

  殿外依稀传来脚步声,她倦了,所以未曾回头去看。

  那时亦有银剑出鞘的声响,之后贯穿她琵琶骨的,似乎也是这把剑。

  顾白衣想,白玉霜不常用剑,但并不代表她不会用剑。

  此时,白玉霜冷酷地看着鲜血从顾白衣的胸口喷溅而出。

  哪怕血溅到了自己脸上,她也未曾皱一下眉头。

  顾白衣的眼睫轻轻颤动着,这些都在她意料之中。

  她感受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很想大笑。

  但最后她却没有笑,只是哑着嗓音轻声说:“多谢前辈赐教。”

  即使被长剑贯穿,支离破碎的心脏却还在跳动,因为她是个怪物,一剑穿心是不会死的,顶多只是疼一疼罢了。

  甚至当白玉霜拔出剑,带出一地的鲜血时,她的身体也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倒下。

  脖颈的凤凰图腾振翅而飞,血红与黑线密布,源源不断的魔息涌入心脉,筑成一道屏障,修复着那道被剑贯穿的窟窿。

  白玉霜的指尖拂过剑刃,剑身沾上的鲜血涌动着魔息。

  那是十分汹涌强大的力量,仿佛上古时期奔腾而来的海啸。

  那一刻,白玉霜意识到了许多,也想到了无尽的可能。

  散华真仙,传说中的五把剑,献祭仪式,大祭司陨落前预言的魔种。

  这些东西都需要眼前这个人……或者不能称她为人。

  白玉霜笑了笑,对顾白衣说:“百年前大祭司曾预言,天魔将重现人世,你应该知道吧?”

  ……

  宝箓集市内。

  姬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韦宗丘,问道:“五把剑?”

  韦宗丘摇着折扇,“宗门试题向来没有顺序,三年前韦某在第一百二十二卷 见到这道题,未曾答对。去年又见着这题,结果还是错了。” 

  他笑了笑,继续说,“这题困扰韦某数年,所以韦某想问问,姬师姐可知晓此题的答案?”

  姬容想起自己写的“眉来眼去剑”、“七上八下剑”,沉默良久。

  那你显然是问错人了。

  但姬容今天横竖无事,寻思着缓解一下考前压力挺不错。

  于是她点点头:“关于这五把剑,我确实听说过一些传闻。”

  柳凝雪把玩着手中的鸭子,站在一旁听着姬容讲了一段很长的故事。

  据《修真秘闻录》记载,传说千年前修真界还有真仙的踪迹,一位封号“散华”,一位名为“鸣华”。

  那时两位真仙维持着修真界的秩序,但无人知晓他们从何而来。

  他们只知道两位真仙是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的神祇,是他们的守护神。

  鸣华真仙告诉他们,只要突破了归尘境,便可穿越未来、回溯过去,通往方外之地。

  此言一出,便是樵夫渔人,也抛下营生,遁入山林中修道,为的便是长生不老,飞升成仙。

  方外之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没有人知晓,但在人们的想象中,那里远离纷争,汇聚天地灵息,生活在方外之境的人定和两位真仙一样,万年长存。

  鸣华真仙无心世俗,很快便回了方外之地。散华真仙却喜爱大江大河,留在修真界游历天下。

  人们皆以为散华真仙无欲无求,是太上忘情的得道之仙。

  因为散华的寿命漫长无涯,她万年来穿梭于各个世界之间,享受着永恒又孤寂的生命。

  没有人告诉她何为情爱,她似乎生来就该维持秩序,做天上的一轮孤月,站得很高,同样也寂寥入骨。

  直到那日,散华真仙行至神宗,瞧见站在桃树下折花的女子。

  女子眉目清隽,笑起来好似一道银钩。

  她停住脚步,很认真也很专注地看着她折下那枝桃花,却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声。

  散华真仙未曾想到,自己的心脏竟还会为他人震动。

  她本以为自己就是方外那座钟楼,一生只负责纠正混乱的时间,维持所信仰的秩序,但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错乱。

  听到此处,柳凝雪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所以散华真仙爱上了那位女子?”

  韦宗丘摇摇头:“不能说是爱,原文中写的是‘散华惊,引其为挚爱’。”

  “这不一模一样吗?”柳凝雪无言以对,“原来韦师兄也知道这段传说啊。”

  韦宗丘有些无奈:“师妹啊师妹,但凡你看过一本长老们所提及的书,也不会出此一问。”

  姬容努力回忆着策划关于前代天坑的背景设定,继续说了下去。

  但散华真仙最终没有显出真身,只是静静看了那名女子两百年,看她靠在桃树上喝酒,也看她嫁作他人,生儿育女。

  她做了一直以来她该做的事,悲悯而仁慈地俯瞰着众生,只是当目光看向那位女子时,会变得格外轻柔。

  凡人的寿命还是太过短暂,散华看着女子容颜老去,神韵不再,昔日美丽的双目也变得浑浊不清。

  散华的目光却依然轻柔,偶尔她会倚在廊下,看女子躺在凉椅上晒太阳。

  春光融融,年迈的女子眯起眼,对着空荡的庭院一问:“是你吗?”

  无人应答。

  便是女子临死之际,散华的虚影就在床边,只差一步就能握住那双枯瘦的手,但她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散华是修无情道的真仙,孤寂了万年,以为不语情爱,只做个看客,便永远不会失去。

  但当女子死后,散华重新回到方外之地,看着那座巍然矗立的钟楼,突然觉得她所信仰的时间和秩序是那样可笑。

  道心动摇,取而代之的便是心魔滋生。曾经俯瞰苍生的散华真仙消失了,世上多出来一个疯狂的魔。

  散华耗尽万万年的仙力,献祭五百童男童女的性命,铸造了五把神剑,欲逆转时空、行起死回生之术,对抗亘古不变的天道。

  她所做的事为天下所不容,世人皆要讨伐于她。

  正当散华快要成功时,众人围在洞府之外,看着天道降下雷霆神罚。

  散华自此灰飞烟灭,世上再无真仙。

  听完之后,柳凝雪沉默了,问道:“那散华真仙铸造的五把剑呢?”

  姬容说:“那五把剑因为是真仙的元神所铸,据说不可毁灭,后来鸣华真仙重临人世,将五把剑交予了修真界各大势力最负盛名之人。”

  柳凝雪有些不解:“岂不是其中势力有正道,亦有邪魔?”

  姬容看着柳凝雪,美女的天真,让她一时语塞。

  站在一旁吃瓜的韦宗丘看不下去了,他解释道:“如若不这样做,五把剑也不会至今不被任何一个势力所尽数掌控,也无人知晓那五把剑究竟存在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