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渔不知道乌姝这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给她机会,想要让她亲自开口解释,她只当对方是在单纯的疑惑,便强自镇定道:“没什么,我中途在楼下公园里休息了会,看看大爷大妈们下象棋打太极。”
乌姝听着这话,沉默不语。
客厅里一时陷入寂静中,气氛几近凝滞。
越渔小心脏乱跳,正想小心翼翼的转移话题,就见乌姝冷不丁的反问:“仅仅是这样?”
她打了个激灵,赶忙点头:“对,仅仅是这样!”
乌姝缓缓笑了。
越渔不明所以,以为她相信了自己的话,也跟着露出甜软的笑,看起来分外乖巧。
乌姝站起身,走到越渔面前,弯腰将地上的钥匙捡起来,递给她。
越渔毫无防备的伸出手,未料钥匙没接到,却被乌姝猛然扣住细瘦的手腕,随着对方一拽,她就扑进了少女的怀里。
“越渔。”乌姝单手搂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颈侧,语气分明是温和的,细听却总觉得阴冷:“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越渔看不见她的脸,闻言一愣。
倒是系统反应很快,催促道:【赶紧说喜欢!这样才能和她维持住关系,之后给她戴绿帽!】
越渔稍微有些迟疑:【可是……】
系统:【可是个啥啊,你都给她啪了,说一句喜欢还能掉肉?】
越渔顿了顿,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开口道:“嗯,我喜欢……喜欢你。”
乌姝松开眉,心底凝聚的阴鸷悄然散去,她侧头吻了吻越渔的脖颈,似乎早有预料的满足道:“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越渔不自在的别过脸,干笑了声,正打算把她推开,就听她语气甜蜜的接着道:“那我们做吧。”
越渔心不在焉:“嗯……嗯??”
她睁圆了桃花眼,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
乌姝盯着她看了会,垂眼笑了笑:“好吧。”
这件事因此不了了之。
半夜里,接近凌晨的时候,睡梦中的越渔突然醒了。
饿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揉着眼,身体微动,还没坐起来,就被腰上的那只手强硬摁住。
“你要去哪?”乌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低的问着。
越渔困意汹涌,听不真切,在半梦半醒中含糊回道:“我好饿……我要去吃关东煮、麻辣烫、火锅肥牛虾滑……”
乌姝似乎笑了声,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你好好睡觉,我去买。”
越渔的小脸蹭了蹭被子,勉强算作回应。
大概是怕开灯会刺到越渔的眼,乌姝一直摸着黑穿衣服,可她对越渔的家还不熟悉,走到门口时,好像磕到什么般,发出一声闷哼。
她很快反应过来,屏住呼吸压下了嘶气声,等越渔重新睡安稳后,才揉了揉腿,放慢脚步走出了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越渔感觉有人在叫自己。
她睡得正香,被叫醒难免感到烦躁,手臂不耐的推了推,却无意中碰到对方冰凉的手。
被冻的一激灵后,她更是缩在温暖的被子里不肯露头。
乌姝无奈又好笑,最终没再折腾她,而是将辛苦买来的关东煮放进厨房里热着,方便越渔再次饿醒时能立马吃到肚子里。
然而等到越渔早上睡醒的时候,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这回事,瞧见早餐是关东煮,还纳闷道:“不是说今天吃面条吗?”
乌姝昨夜没睡好,这会眼下泛着鸦青,听到越渔的随口一问,她不动声色的将涂抹淤伤的药膏放回急救箱里,笑着道:“对,我还没开始下,你先吃两口关东煮垫垫胃,等会下好了面我再喊你。”
越渔没有多想,点点头应下。
美滋滋的吃完早饭后,越渔闲着无事,起身道:“我要去上班了,你呢?不早点回A市继续当实习总裁吗?”
乌姝跟着站起来,低头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摆,目光落在她穿的长裤上,心里却想着自己迟早要举起这条皓白长腿,在上面留下一串串标记:“公司那边的事情有助理跟我汇报,除此之外,外公也在上头盯着,我出来一段时间不碍事。”
越渔哦了声:“那你在家等我,或者去周围转着玩玩吧,我会在……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下班吧?”
乌姝眨眨眼:“你生气了?”
越渔不回答,只傲娇的哼了声。
乌姝立即放软态度:“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因为是第一次和你见面,我很紧张、又想让你对我一见钟、唔、对我多一些好感,就不由自主的跟着你进行观察……”
结果她没料到,越渔的感官十分敏锐,被她吓的战战兢兢,还要从小巷子里走。那种地方太不安全,乌姝想让越渔改道,加上心里的阴暗念头,便不择手段的弄出一个变相的‘英雄救美’。
虽然越渔没因此对她怦然心动,但看对方不再从人烟稀少的地方走,乌姝事后还是松了口气。
“是吗?”越渔对乌姝的说辞深感怀疑,瞥了她一眼:“那你以后都不会再跟踪我了?”
乌姝:“不会。”
越渔放下心,拿起自己的包包,抬步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走出家门、走出电梯、最后在小区门口停下,心中泛着不好的预感,质问道:“你不是答应了不会再跟踪我吗?”
乌姝腼腆一笑,模样看着还有些乖巧:“我没有跟踪你呀。”
她抬手挽起耳边长发,慢条斯理道:“我是在光明正大的陪你。”
越渔被气笑了,有心说点狠话,又怕和自己的绿茶人设不符。
用茶言茶语来阴阳怪气的话……她的绿茶等级还没到那么高的程度。
憋了半天后,越渔只能用那双波光潋滟、勾得人春心荡漾的桃花眼,似嗔似怒的瞪了乌姝一眼,旋即气鼓鼓的跑开。
乌姝被看的一滞,冷静稳重的性子就这么破了功,走神半晌才收回思绪,表面从容的追上越渔的步伐。
——没人知道,她已经在想往后该和越渔玩什么了。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越渔绷着瓷白的小脸,在乌姝笑吟吟的陪伴下回到家。家里的冰箱中还有不少菜,乌姝把越渔的包包放到一边,自觉的折起衣袖,柔声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越渔看了眼冰箱:“吃火锅。”
乌姝动作一顿:“家里没有火锅底料,也没有你爱吃的羊肉卷和虾滑……”
越渔自然知道,她特意看冰箱,为的就是看自家缺什么。见乌姝似乎有些犯难,她积极的接过话头:“没事!我下楼去买,你今天一天都在围着我转,现在就好好休息吧?”
乌姝微笑:“我不累,能时时刻刻看到你,我反而更高兴。”
越渔气的磨牙。
是、乌姝是开心了。
可她呢?她的身体明明是自由的,灵魂却像是被囚.禁禁锢了一般,始终身处于乌姝的目光里,走到哪都能被注视。
越渔忍无可忍,她急需个人空间,急需独处一会!
既然乌姝不愿意在家待着,越渔便改口道:“那你下楼去买吧,我在家等你。”
谁出门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静静!
乌姝扬眉,却没应下,而是施施然的拿起手机。
越渔内心一咯噔,秒懂道:“你要点外卖、让别人送过来?”
乌姝轻笑,眼里还有对越渔变聪明的赞许:“对,我不想浪费时间去楼下买东西,只想在家陪着你。”
越渔恍惚中感觉一阵晴天霹雳,霹的她晕头转向,呐呐道:“可是……可是这样很浪费钱。”
乌姝淡然道:“没关系,我别的没有,只有钱了。”
越渔:“……”
乌姝瞧见她行尸走肉般站起来,往房间里飘去,不由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越渔:“听歌。”
乌姝从善如流的跟上:“真巧,我也喜欢听歌。”
越渔冷冷道:“我听《大悲咒》。”
乌姝脚步一停,旋即闷笑:“好品味,我要跟你多学学。”
越渔轻哼了声,顺手拿出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半点没有要分一个给乌姝的意思。
乌姝也不恼,就在她身边坐下,单手支着腮,笑眯眯的看她听歌。
……
这就有些离谱,为什么会有人用、眼、睛,看着另一个人听歌?
你看你嘛呢!!
越渔很暴躁,她在系统一个劲的安抚下,勉强压下炸开的毛,努力用平常的语气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乌姝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么问,闻言笑容不变,反问道:“这句话应该是由我来问吧?”
越渔一愣:“嗯?”
乌姝抬起手,捧住越渔的小脸,手指在她柔嫩的肌肤上缓缓摩挲,目光深深道:“你不是爱着我的吗?那又为什么要想法设法的支开我?小渔……你究竟想做什么?”
越渔:“……”
乌姝:“你在害怕?”
越渔结结巴巴:“没、没有!”
乌姝莞尔,身体前倾,脑袋与越渔的额头抵在一起,出声哄道:“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只是年纪小,不懂事,喜欢贪玩而已,等到三分钟热度过去,你最终还是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越渔不敢吱声,安静的像是翻着白肚皮的鱼,在水里一动不动。
乌姝不在意,蜻蜓点水的轻吻她的唇,旋即松开手,意味深长道:“外卖快到了,我去做晚饭,你这么喜欢吃火锅,等会可要多吃点。”
越渔没听懂,懵懵的点头。
等吃饱喝足洗白白、被推倒在床时,她才醒悟了乌姝这句话的意思——多吃点才有体力做运动。
连着两晚被求欢,越渔都是心惊胆战的拒绝。
乌姝在其他地方好说话,偏偏在这件事上执着的很,就算越渔拒绝,她也要变着花样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并且乐此不疲的帮越渔补充剩下的部分,弄得越渔怀疑她还有个副业——专门也小皇叔。
第二天早上,乌姝早早苏醒,逗了越渔一会,等越渔被弄醒想起床时,对方又抱着她不松手,脸埋在她的颈侧,黏黏糊糊的说着甜言蜜语。
越渔生无可恋,不得不推着她的脸,没好气道:“放手。我要去上班!”
“嗯?”乌姝蹭蹭她的脸,漫不经心道:“可你今天不是周休吗?上什么班?”
谎言被戳破,越渔只能改口:“难得休息一天,我、我们出去玩,也比在床上厮混好吧?”
乌姝装作思考的样子:“这个嘛……”
越渔眼巴巴的看她,为了现在的安全,不惜拆东墙补西墙,可怜兮兮的求饶道:“一天的时间长着呢,我们白天出去玩,晚上再回来亲密,好不好?”
乌姝本来就在逗她,见她都跟自己撒娇了,便捏捏她的小嫩脸,笑道:“好,都听老婆的。”
什么也不知道的越渔以为是自救成功,不由狠狠松口气,挣扎着要下床。
她没点自知之明,嫩生生的脚尖刚踩到拖鞋,脚下没有站稳,身体不由晃了晃。
关键时刻,还是一直盯着她的乌姝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你确定要出门?我怎么看你走路都辛苦?”
在家待着是危险。
在外面仅仅是辛苦。
越渔看的很清楚,回答的也很坚定:“再辛苦我也要出去!”
“好吧……那我帮你穿衣服。”乌姝拗不过她,只能惩罚性的亲吻她的脸,结果因为越渔的小脸太过嫩滑,她没忍住的轻轻一咬,像咬个汁水饱满的水果般,把老婆咬的娇呼一声,泪眼汪汪。
看着少女脸上浅浅的牙印,乌姝轻咳了声,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你今天想穿什么衣服?黑丝还是白丝?”
她嘴上用着调笑询问的语气,但拿衣服时,还是占有欲十足的拿出一条长裤出来,力图把越渔的每一寸肌肤都严严实实遮住。越渔没力气反抗,任由她为所欲为,只有在看到对方迟迟不给自己穿上时,才会忍无可忍的出声:“你自己没腿吗?干嘛一直摸我的腿!”
乌姝恋恋不舍的收回手,轻咳着帮她穿好衣裳,随即想了想,突然道:“你这句话好耳熟。”
越渔狐疑的看她:“是吗?”
乌姝颔首:“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总喜欢摸我的头发,我那时候也在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
越渔:“……”
淦,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吗?
“……说起来,你是怎么得到那个游戏的?”乌姝之前一直没时间问,现在怀里抱着老婆,填补了心里的空虚,倒是有闲情逸致来追溯她和越渔相识的源头。
越渔想回一句‘剧情需要’,开口前勉强改了话:“不知道,随手下载的。”
乌姝好奇:“那游戏现在还在你手机里吗?”
越渔点点头,尖尖的下巴向着枕头的方向扬了扬。
乌姝了然的摸向枕头,把越渔的手机拿了出来。
手机打开后,两人一同看向游戏图标,随着乌姝伸手点开,游戏提示照旧在第一时间跳出来。
[检测到您已经成功养成了一只崽崽。]
[恭喜您!您可以领养第二只啦!]
[是否现在就去领养?]
[YES/NO。]
越渔:“?”
乌姝:“!”
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透着股死寂的不详气息。
越渔小心翼翼看向乌姝,只见对方刚才还柔声细语、跟自己说说笑笑,现在却收敛了表情,满脸风雨欲来的阴沉。
她心头一突,刚想说什么,就见乌姝率先开口,淡淡道:“原来你还能养第二个崽……原来我不是你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