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第30章
暴露野狗
3 年前
暴露野狗
3 年前
她这话说得没有一点犹豫。
徐策脸色一阴,目光骤然凌厉了起来,一寸一寸划过她的脸,似乎正在找寻些微的不甘和纠结。
不过他什么也没能找到,眼前这个自称是女扮男装的人非常有底气地直视着他,眼里带着他看不懂的坚决。
这人——一下子搞不清是她还是他,本来长得就中性偏偏还穿着男装,上围再优秀也没用这玩意儿垫垫也就有了——跟自己是同类,徐策清楚。他们蔑视规则,活得极度自我,骨子里都带着一股子疯劲儿。
他们这种人就像野兽,生来就与旁人格格不入。只是这人找到能让自己心甘情愿被锁起来的笼子,他却没有。
“所以,顾兄考虑好了,是吧。”
“自然。”顾一珩笑了笑。
她就站在门口,软若无骨地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拉着帘子,仔细看去两条腿却是绷直的,明显蓄着力。
这是一个便于逃跑的姿势和位置,她在防着徐策。
毕竟有了那五个笨蛋的前车之鉴,怎么也得长点记性。
“不知顾兄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徐策收起折扇,把玩着扇子末端缀着的一颗小巧玲珑的翠色玉珠,“人活一世,就是不断地在做选择。”
“听过,”顾一珩懒懒应道,“我还听过一句话,每个选择,都决定了你命运的走向。”
“可惜我从来不信命运这玩意,”没等徐策接话,她又说,“徐兄,你这话倒是对牛弹琴了。”
听了这话,徐策不但没恼,还对她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来。
“无论顾兄信还是不信,都请……好好享受吧。”
也不知他按了什么,顾一珩脚下忽然一空。
她须臾间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地毯向下跌落,脚下赫然一个空荡荡的黑洞。
又来——
顾一珩掉了下去。
“再会。”徐策说。
这次的下落过程很短,只是身下没有缓冲垫,她的尾椎骨跟地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嘶,腰。”
顾一珩揉着后腰慢慢爬起,抬头一看,顶上的门果然已经关了起来。
算了,那狗玩意儿既然把她丢下来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她走,不如找找有什么线索。
嗯……这里是他的卧寝下方,通常来说,这种地方放的,都是对主人来说比较重要的东西吧。
之前隐约听出他有一个求而不得的人……嗯,应该还是同性,不过重点是这里想必会有对于他身份的提示,不然就变死局了。
顾一珩这么想着,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暗,顺着墙壁的轮廓四处摸索着。
狗贼,连盏灯也不给。
【宿主,你怎么样?】3001终于从系统空间回来,对接没几秒就瞎了——物理上的,它在任务世界里跟顾一珩是共享的五感。
当然,对于3001在任务时间和系统空间里辗转的旅途,宿主本主是一点也不知道的。现在在顾一珩这儿,它俨然与那个诱使任务者抛弃队友的光屏划上了等号。
于是乎,对敌人向来不留情面的顾一珩冷笑一声:“我怎么样,你不比我清楚?”
【……什么啊,我可是在认真地为你考虑。】3001算是系统当中比较正经的了,它本来想问问自己被关小黑屋的那一会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说出口的却变成了奇奇怪怪的撒娇语气。
怎么回事,它的语言系统被人动手脚了?
这是……不允许它说出自己被关小黑屋的事情?
但是谁能对它动手脚,又为什么要对它动手脚?
3001快把自己想到死机了,在顾一珩这儿却被理解成了不知道怎么辩解。
系统不是友军,再次“验证”了这一结论之后,顾一珩再没想跟3001沟通,冷着一张脸摸线索去了。
3001:【……】宝宝委屈,但宝宝说不出来。
3000说得对,这帮姓顾的——都没有心!
顾一珩哪知道系统还有这么多内心戏,她正看东西看得头昏脑胀——这太考验夜视能力了,她感觉自己可能需要一支莎普爱思。
呼……黑灯瞎火,真伤眼睛,还是看看有没有灯能拿来用吧。
这么想着,她暂且放过了手上攥得死紧的那封信,开始寻找门的方向。
没错,那封五人小队前一晚从地下室里边扒拉出来的信纸她一直留在身上,先前一直没找到机会细看——瞥到的只言片语十分触目惊心,不能让顾翎知晓。
比起许知时口中东厢房底下的门,这一扇出乎意料地简单。顾一珩在摸墙的时候无意中摸到了一块小小的凸起,用力一推,门就开了。
这门说来也是精巧,跟墙壁几乎是严丝合缝,外面又只有微弱的光,乍一看的确很难发现。
不过微弱归微弱,好歹是有光了。
顾一珩随手取下一盏挂在墙上的油灯,把火苗凑近了信纸,保持在一个火烧不着的同时能尽可能达到照明效果的距离。
她之前只看到了开头——闻兄谨启,小弟进来发现一事,似与闻兄的母亲有关。由于我父亲不日便将归家,还请闻兄寻个由头,让我二人能在外面找个地方交谈一番。
展开有些年头的信纸,顾一珩照着火光读了下去。
“想必闻兄知道,家父手底下有些不太干净的生意,近来由我接受了部分。我派人查过,令堂曾寻人去做一些见不得光之事,逝者已矣,在此不便透露姓名,只是闻兄须知,那人从未犯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具体还请当面谈清。”
嗯?闻兄,还有他的母亲……又多了两个未出场的角色。
“另外,进来山庄里的外人越发多了,不知是不是我父亲的意思……闻兄最近少来为好,当心掺和进什么洗不干净的糊涂账。”
徐策的父亲干的是什么生意,杀人,还是情报?
“最后一事,且待下次见面再说,只是闻兄谨记,此事于我而言极为重要,一生只能说这一回。”
“小弟谨言,敬上。”
这厮是想告白吧,绝对是想告白吧?问题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这个时代居然会有这么刚的人,但凡他不是boss她就想和他聊聊讨老婆的心路历程了……啊不对他可能没这个资格,毕竟自己实实在在有了老婆,他却是求而不得。
嗯……怎么想忽然有点自豪呢。
再看信纸最下方,被人用笔横批一行大字:“你小子少跟我满口之乎者也,有话直说,哥哥我不怕那些破事儿。”
呃……真是好直率的人,不过再能刚也没用,您的好弟弟比您想象得更能装。
顾一珩把信纸折起放好,琢磨着上边的词句,缓步走回先前的空间。
有了照明之后,这间房就简单的多了。里边没有一件东西与居住有关,倒是放了数个多宝阁,一看就是个类似于储藏室性质的地方。
多宝阁被收拾得非常干净,一看便知是有人在定期清理。照这地儿的隐秘程度来看,这位清洁工大概就是徐庄主本人。
顾一珩扫过上边堆放整齐的一叠叠信件,挑了挑眉,心里“哇哦”一声:真爱啊。
只是不知道这爱是双向还是单向。
这里的信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她没那么多时间去看,随手从最上方取下一封。
“今日家父有些疯癫,我准备到闻兄处避避风头,不知闻兄可愿收留?”
顾一珩:“……”
你丫对着这位闻兄各种装小可怜,对着咱就重拳出击,还要不要脸了?
被一碗陈年过期单向狗粮噎得发慌,顾一珩干脆不再去看,拍着胸口提着灯,走出了那个储藏室。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无非就是一些跟闻兄的来往信件和与他有关的小物件。拿上那封信只是因为告白前的最后一封信对于徐策可能有着不一般的意义,说不定关键时刻能当块挡箭牌。
【宿主,这里有些资料,你要不要看看?】3001忽然开口。
敌方资料,没什么……算了,还是看看吧。
顾一珩矜持地点头给空气看:“来。”
3001不敢怠慢,连忙把东西传输到她脑子里。
内容不多,不过十几个字,顾一珩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却是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徐策继承了父亲的情报网络,这是他这一年来最在意的一条情报,保密等级被设定为最高档。】3001补充道。
“……好嘛。”
纸上写的是——闻听焰于新婚之夜杀妻逃离,至今不知所踪。
闻听焰——想也知道就是那个“闻兄”。
至于杀妻逃离……要说这件事后边没有徐策的手笔打死她也不信。
不过……
“3001,”她抬步走向外边的长廊,声音是少见的柔和,让人,啊不,让统毛骨悚然,“中枢系统在监控这里吧。”
3001愣了愣。
“不然这信息给得也太巧合了。”顾一珩半边脸隐藏在烛火的阴影下,露出的半边脸上骨相被烛光勾勒得无比清晰,“我不相信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说这话时,她的唇线抿得平直,眼里冷光毕露。
顾一珩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顾翎眼里,她是温柔又有些坏心眼的恋人;在顾珥等人眼里,她是暴躁却又最靠谱的家中老大;在外人眼里,她是不折不扣的女魔头。
直到此时,3001才感觉到,这个人的血是冷的。
第46章 天降“正义”
“顾夫人在此稍候,庄主过会便到。”
齐管家这话说得虽然好听,但顾翎是百分百不会这么听话的。她已经快被这个姓徐的搞出ptsd了,一听到他要请谁谁谁去唠嗑就条件反射地想跑路。
别人请去唠嗑就只是唠嗑,这厮请去唠嗑绝对有人要失踪——不管是赴约的还是无辜的吃瓜群众。
于是乎,齐管家前脚刚刚离开,她后脚就跟着摸出去了。
虽然这位齐管家表现得就像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子,但他有些地方让顾翎不得不在意起来。
其中最明显的一点——他在众人面前一直自称“老身”,但据顾翎阅书无数的经验来看,这些上了年纪的仆人面对主人这一阶级的时候,都是自称“老奴”的。
当然,不排除他是老庄主时期的老人的原因,徐策为表尊敬特意让他不必这么自称。
但还有另一点,还有就是他的出场次数,作为徐策身边第一大总管,齐管家其实没必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但他每次都亲自过来请人,还特别仔细地把人送到门口,细心过了反而让人察觉到不对——他与其说是细心关怀,不如说是在监视他们。
再有一些……就都是比较细枝末节的地方了,顾翎一下子也没法全说上来。
总之,齐管家绝对绝对不是友军,这一点她很确定。
顾翎小心地拎起裙摆,绕过隔断空间用的屏风。她这回早有准备,穿上了顾一珩的靴子,踩在地摊上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门口,齐管家刚刚推开门扇,正提着白纸灯笼慢悠悠地往外走去。
呼……得有耐心一点,看看他要往哪里走。
用一只胳膊把裙子夹在腋下,顾翎悄悄藏到多宝阁的后边,只从瓷器间的空隙里露出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
齐管家出去了,她得赶紧跟上,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她的脚已经迈出去半步——
“唉……”
顾翎登时从尾椎骨一路麻到了天灵盖。
“夫人,老身不是让您等上片刻吗?”
听到身后传来齐管家的声音时,顾翎发现自己居然并没有太过惊讶,反倒是有种“果然是你”的尘埃落定之感。
她慢慢转过身,入眼便是老人有些僵硬的和善面孔。
“齐伯啊,你不是……算了,也没有必要遮掩了。”她是真的感觉有些累了,叹一口气,正对上齐管家的目光。
“老身只为庄主做事,还请夫人莫要让老身为难。”齐管家往前走了几步,绕过顾翎,正正挡在她出门的必经之路上。
装,继续装。
顾翎看着头发花白的老人,只觉得太阳穴正一跳一跳地疼。
她家里蹲着两个老妈子,遵循的一向不是当代青年人晚上不睡觉早上起不来的作息。上回七月半里昼伏夜出两三天,就是在一个地方蹲点而已,回来都结结实实地睡上了二十多个小时,这回比上回还得算上东奔西跑加勾心斗角的功夫,她的体力是早就到了红线,从身体到心灵都在渴求着一次十几个小时的深度睡眠。
齐管家也不知道是装聋还是真聋,就像没听出她的未尽之言一样,恭恭敬敬地重复道:“夫人,还请回去,庄主一会儿就到。”
顾翎:“……”头疼得更厉害了。
“夫人,老身不会害您。”
照理来说,以他在任务者们面前的形象,这话是很有说服力的。然而他此话一出,顾翎有些涣散的眼神却立刻重新聚了焦,凉凉地瞥了回去。
也是他运气不行,顾翎平生最烦别人对她说两句话,一句是“我这是为了你好”,另一句就是“我不会害你”。
至于为什么烦……可能是因为这两句话常年列位于顾卓阳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当中,被她恨乌及乌了。
总而言之,齐管家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正正戳到了顾翎的爆炸点——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她的睡意骑着羊跑了,同时敌意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顾翎这股子劲儿一旦上来就摁不下去,当场面色一冷,甩开步子就要越过齐管家往外走。
“夫人。”齐管家声音里透着满满的不赞成,横跨一步拦在她的身前。
顾翎比他要高上几公分,微微低着头看他,言简意赅:“让开。”
齐管家脸颊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了抽,似乎有些要发火的迹象。
顾翎完全不怵他,往外走的意图非常明显且坚决。
看到她直接走到门口,齐管家紧绷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一抹笑意。
顾翎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这一看登时一僵,心道不妙。
下一秒,齐管家的手在一边的多宝阁上用力一按——
顾翎脚下的地毯登时一软,随着她体重的压力凹陷了下去。
顾翎:“……”我靠!
她眼疾手快,勉力扒住了凭空出现的大洞的边缘。
“夫人,夜还长,仔细享受着吧……”
齐管家说道。
这话……感觉不太像是对她说的。
这个疑问只在顾翎脑内停留了一瞬,因为齐管家几步走过来,开始掰她的手了!
顾翎纵然年轻力壮,到底性别为女,加上现在所处的位置着实不好使力,居然真的让齐管家掰动了她的手指。
“嘶……你他娘的……”顾翎手指被硬生生往反方向掰扯,已经疼得发木,嘴里几近无声地骂着。
不行,这老头是真的下了狠手,再这样下去她的手不废也残。
顾翎也是个果决的,感觉到自己可能没法成功爬上地面立刻就松了手,任凭身体向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