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昏君[系统](GL)-第67章
贤惠小蝴蝶
1 年前

  让她发现的越多,让她暗地里变得更加敏感,更加警惕。

  楚月越想越觉得浑身冒冷汗,她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走动一下散发自己脑子现在这个危险的想法。

  文妃见她露出有些抗拒之意,她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太子殿下,本宫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无论如何你身上都有司马家一半的血脉。”

  从你刚进来那刻,你完全把自己当一个楚家人,虽没错,但却通不了我的考验。

  楚灿听得有些紧张,他才感觉到自己似乎错过了刚刚那些话试探,文妃在试探他的心意。得到了她没看见的答案,所以才会让态度转换的如此之快。

  果然是个深宫老人。但是和她说话,真的是三思再三思。

  文妃并没有给太子喘息的机会,她继续道:“能用嘴巴说的谁都会说,你刚刚说的每一句什么比你父皇要更加出色。都比不上,你最后那句话所带的决心。”

  楚灿这下子沉默了。

  他心里开始怀疑了,这个文妃不是来让他和父皇谈判的,根本是在审视他。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他想不通了。

  旁边的楚月却隐隐明白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喉咙发干苦涩万分。

  文妃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么做。

  是为了她。

  还有她跟自己说话,可以以各种她所扮演的角色立场与她说不同的话,让她陷入了深思熟虑的状态。那真正的文妃到底是怎么样子的?

  那个迷惑告白母亲喜不喜欢她的文妃,是不是才稍微真挚一些。

  楚月抬起头来,她想通了,她不想再被文妃牵着鼻子走下去了。

  她深深凝视着文妃问道:“是不是一个人在人性阴暗的地方待久了,连想说真心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

  随之而来的便是文妃的笑容,戛然而止,她的俏脸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文妃与楚月的眼神一样,都仿佛在注视着深渊之处的那份掩藏的底线。此时此刻,两人的身上的气息,隐隐争锋相对,让楚灿变得格格不入,甚至像是个微不足道的人。

  而楚灿更心惊的是妹妹的变化。

  他今天遇到人,真的是妹妹本人?

  三人站在殿内。

  屋外,一道锋芒冷光落下,汇集在半空,星星点缀,满满的杀气、带着没有任何感情的飞刀,铺天盖地地往殿内飞射过来。

  谈话到此结束了。

  文妃迅速将门关住了。

  她拉着楚月毫不犹豫往牌位后的阁楼走去。

  楚灿抱着楚蒙赶紧跟着过去,大家走的非常着急,面对着这突发情况,更多的是摸不着头脑了。

  楚月被文妃抓的手腕有些发痛,她加快脚步配合着文妃,还不时问道:“父皇既然放那些人进来想一箭双雕,但他不可能没注意到里面的风险吧!”

  “既然大哥和我都在,父皇一定会顾虑,那刚刚的攻击又是怎么回事?”

  文妃头也不转,她道:“你再想想我曾经和你说的话。”

  楚月快速在脑子过滤一遍。

  她立即道:“莫非追杀我们的不是那些乱臣贼子了,而是。”

  “司马家的人。”

  文妃这次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了。

  她乐呵呵道:“孺子可教也。不过他们是来杀我的。”

  楚月顿时就着急了:“为什么? ”

  文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道:“因为我昨晚告诉他们,要是我出了司马殿,就将司马家的虎符交给陛下。”

  “而且为时就在三更前。一旦过了三更,阎王殿前去造访。 ”

  越说越让楚月觉得心痛不已。

  想起自己和文妃接触的日子,虽然不多,可却比她在姨娘那边学的更多。

  姨娘和文妃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姨娘那边是她快乐幸福的生活,那在文妃这,恐怕都是些勾心斗角,永无宁日的生活。在她教育下的结果,最后会让她不得不去成长,去提防别人,揣摩别人。让她变得像父皇像那些人一样。

  那她就不像是现在的她,再也感受不到无忧无虑的生活。

  真相是如此的残酷,情绪积累一层又一层,终于再也忍不住宛如火山那般爆发,让她崩溃喊道:“你为什么总是做一些出力不讨好,两方都得罪的事情!!! ”

  “你,就没想到过些安宁的日子。”

  回答她的却是文妃一句无比嘲讽的神情,她带着无尽阴暗的口气提醒她:“当你知道所有的真相后,你也会跟我一样,这么选择。”

  “选择让其他人活下去,自己...去死。 ”

  “阿月啊,你有这个觉悟吗?当还是无辜善良的你,被所有人决定,你就该为他们牺牲时,你又当如何? ”

  “你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而现在的我,活着,就是给你最后一次去选择的机会。”

  “听好了!今晚过后,你再不是贤淑殿那个被宠的无忧无虑的六皇子。而是素姐姐的孩子。”

  “做回她的孩子吧。”

  “这个世界上,只有素姐姐全心全意爱着你,只有她义无反顾保护你,什么天下什么大义,就只有她能牺牲那么多,只为了保护你长大成人,然后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直到最后,楚月觉得这或许才是文妃真正的心里话。

  充满了无穷的阴郁与黑暗的气息。

  逼着她从心里所向往所满足的生活里走出去。

  如果姨娘是带给她幸福的人。

  那文妃无疑就是她以后感到最亏欠的人。都是爱,为何天差地别,此时此刻变得既沉重又压抑到人喘不过气来。

 

 

第90章 文妃命陨

  楚月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脑子闪过的是一个念头,那就是文妃为什么会想着去送死的念头?因为非死不可,才有机会达到目的。

  而这个目的, 不仅仅是父母之间的对弈,更是文妃自己在其中配合设下了什么圈套。

  就在她想通的同时,文妃将她猛地推到殿门的柱子边, 使得她整个身影被柱子遮住了。

  而下一刻。一道霸厉充满杀气的高大的身影, 瞬间铺天盖地落在文妃面前。

  这个男人比司马家的人都快一步。

  快的几乎令人以为是鬼魅那般,出现在文妃面前。

  可站在男人面前的女人, 也不失气势。

  文妃的黑袍随风飘荡,她的玉手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一把软剑, 嘴角还带着一抹解脱又仿佛胜利般的笑容。

  她冷笑道:“原来最后一个叛徒就是你,司马长剑。 ”

  司马长剑面对着文妃, 他也是笑笑,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我的小徒弟,真是死的不冤枉。”

  司马长剑说的便是少女杀手。

  文妃引出了第一个叛徒, 而司马长剑则是最后一个人了。

  只是,司马长剑与少女杀手不同, 他, 可是江湖快剑榜的榜眼。天下第二快剑手, 司马长剑。

  人称出剑如光, 迅首飞尸,四分五裂,支离破碎。这些形容的就是他快剑手杀人的招式。

  而司马长剑就是为了这司马家的虎符而来的。

  司马家的人后续赶上时, 立即由追文妃,看情况调转分风向开始保护文妃。

  带头的司马家人,顿时愤恨看着司马长剑道:“你果然是叛徒!!!”

  司马长剑冷笑道:“真是别出心裁的设局,即便揪出了我,你们以为就能杀的了我?”

  文妃却已经将软剑甩向他的脖子。

  可就是因为这个举动,司马长剑正要反手给她一个打击时,他却看见软剑挑着剑穗绑着的一块黑铁虎头形的令牌。

  “虎符!!!”

  司马长剑一瞬间失神那刻,文妃用另一只手抄起小刀猛地刺向司马长剑的喉咙。

  司马长剑往后仰头,他右袍甩出,射出一枚粹了毒的钢针,直接射穿了文妃的胸口。

  文妃整个人站在原地,眼神一瞬间呆滞了。

  “原来另一个叛徒是你!!!”

  “司马长剑!!!”

  司马下冲带着几十号人从外冲了进来,他开始和众位司马家的人顿时围住了司马长剑,原本对文妃争锋相对的人,瞬间改变了势头,一个个纷纷围住了文妃。

  他双目带着血丝喊道:“快救人,救文妃娘娘。”

  司马长剑看着架势,他趁机握住了虎符,对着众人露出不屑的笑容。

  “就凭你们!”

  他一剑掷出一刀包含内功的剑气,“嘭”一声,几十个司马高手的脖子瞬间喷溅出一道又一道的血柱,现场一波波血河沾湿了整个宫殿大门。

  眨眼间他们就□□掉了。

  司马长剑不愧是司马家族最强的剑客。可惜培养二十多年,却是站在先皇派那边的叛徒。

  司马下冲怒急攻心冲了过去。可司马长剑东西到手根本不可能再和他动手了。

  他向脚下用剑猛地一甩,流线般劈出大理石的粉尘,飞溅空气,遮成一片白雾,随即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虎符就这么不见了。

  司马下冲气得直接吐血了。

  再看文妃时,她眼神逐渐黯淡无光,她躺在一个婢女的怀里,看着楚月依旧勉强扯出一丝微笑。

  “六儿。”

  “回来吧。”

  “六儿。”

  文妃不舍地呼唤着楚月,她的双目失去了一些焦距,眼看生命流失的飞快。

  楚月的心仿佛被掐了一样,感觉不到跳动那般,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她几乎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推开了挡在前面的司马下冲,和推开了拉住她的楚灿。

  最后她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文妃的双手,哽咽喊道:“文、妃、娘娘。”

  文妃依旧忘记自己的使命,她拼着最后一口气交待着:“你母亲她的目的,是我和你父皇共同的目的。”

  从开始你父皇对我的设局,其实就是素姐姐和你父皇曾经定好的计划,我们表面上争锋相对,其实暗地里就是为了找到藏在最深的叛徒,以虎符引诱他出来,彻底清理司马家腐朽的内部。

  “还有你外公他并不是病死的,肯定被司马长剑这个叛徒偷袭杀死的。”

  司马长剑是司马家最强的剑客,在司马家地位崇高,可惜,他被利益迷乱了双眼。

  楚月一字不漏听着,她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抽痛,抽的她快无法呼吸了。

  她含着泪,喊道:“太医马上就来了,你一定要撑住。好好看着我长大。 ”

  文妃缓缓颤动着双眼,玉手伸出来轻轻抚住了她的脸颊。

  她带着无尽的遗憾的道:“我没有机会再保护你了。”

  “蔻儿保护不了你。你父皇需要顾及的人太多,更不会轻易将注意力只放到你身上,所以我和素姐姐只能这么做。利用和你父皇的彼此设下的局之中,再设了一局。”

  楚月越听越震惊,可她更难过。因为她已经猜到了。

  她用着颤抖的淤青道:“母亲她。是不是。”

  文妃欣慰地道:“是啊,你母亲在扭转你父皇的心。主要把你父皇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你身上,让他疼你爱你。”

  “因为只有他能保护你一辈子,也只有他,能让你活下去。”

  “我说过,你有这个觉悟吗?当还是无辜善良的你,被所有人决定,你就该为他们牺牲时,你又当如何? ””

  “你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活着,就是给你最后一次去选择的机会。”

  文妃说着嘴角流出一抹黑血。

  让楚月的情绪变得更加的崩溃起来。

  她对站在不远处的司马下冲,还有楚灿求救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求求你们叫太医!!!”

  “快叫太医!!!”

  司马下冲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去请了,眼看太医附近的已经快被他拉过来了。

  楚灿整个人跪在地上,已经吓得呆滞了。

  文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了楚月的脑袋,就像小时候,楚月还不懂事不认得她一样,只会揪着她的衣襟问她。

  “你是不是母亲的妹妹?”

  她当时回答的是:“我就是你姨母。”

  文妃含笑地给了她临终前所有属于她的真心话:“你母亲赌的便是这点。设局将你彻底推到楚宏身边。让他彻底接受你。甘愿保护你。”

  “哪怕最后是素姐姐欺骗了他,等他最后发现后都不重要了。”

  “因为这就是素姐姐临终前的遗愿。”

  楚月的眼泪打在了她的肩膀上,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整个人泪流满面打乱了她的墨发使得她此时此刻,异常的狼狈,她抽泣着说道:“母亲跟我说了那么多关于亡国之君的故事。”

  “是不是在告诉我,我便是父皇口中的劫星。母亲口中讲的昏君吗?”

  其实楚月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祈年殿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只是装作不去打听不去探祈年殿的事情。

  包括上次钱真人特地过来提醒她,不要叫姨娘母妃时,她就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只是她那个时候不想放弃姨娘,不想放弃当她的孩子。但遗憾总伴随着她,母亲和父皇的棋局正好开启了。

  楚月哭了又哭,她痛苦崩溃,人六神无主。

  她第一次泣不成声,哭的撕心裂肺,哪怕是母亲去世那天,她只有沉默,只有痛的哭不出来。

  可这次,她就像把这几年积攒的情绪都哭了出来。在文妃面前,真真正正痛快哭了出来。

  也只有在文妃面前,但,这样的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了。

  文妃轻叹道:“是又怎么样,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有人保护你,让你活下去。”

  “而你要做的便是不要辜负他们的心意。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楚月抱着她,颤抖又小声问道:“我,我该做的事情到底什么?”

  文妃的双眸已经涣散,她什么都看不见了,看不见这孩子的脸蛋,更无法抬起手给她擦眼泪了。

  她还轻笑反问:“昏君,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