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恋夫-第十七章
天真向板栗
1 年前

  所谓的上流人士,时间并没表面上那么富裕,更谈不上什么生活在骄奢淫逸中,人生一大半的时间都被工作侵占得不留一点空间。

  刘河被甄军叫去过夜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少,自那晚后,一连五天没再联系,对他来说无疑是件好事。有时候不刻意去想,竟也跟生活里没有这个人一样,只是没了工作多出了一些让人烦躁的无聊感。

  白天在房间里睡得脑袋发沉,焦躁感夜越来越强,总归生活上没有收入,医院那边又照样做工。

  看着房间里透明玻璃卫生间里已经被挤成片状的牙膏,刘河烦闷地挠着凌乱的细软头发,没开灯的房间里显得那张脸有些惨白。

  仅仅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里,随处摆放的脏衣服,没吃完的杯面,凌乱的摆设,整个被占据得杂乱无章,无形中这日子越过越没了秩序。

  比起以前……还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刘河有些呆滞的看着身边这些看似无足轻重的变化,即使再怎么豁达也难免面布愁云,如果三个月后能一切照旧,是不是有些事终究会成为一颗毒瘤,慢慢腐蚀着……

  “刘河,你在吗?”扣门声和房东大爷的吼声一起敲断了刘河的思绪:“赶紧开门。”

  “来了。”

  听着语气有些焦灼,刘河便即刻下床,随便套了一件挡风的外套。或者最近消瘦了不少,衣服竟大了很多。

  “大爷,怎么了?”尽管不是很清醒,也尽量很尊敬道。

  房东大爷一看眼前萎靡不振的人就更是怒意大发,老沉的眼睛露出鄙夷的神色,他身后站着的房东大妈一脸尴尬的模样,似乎也不敢上去劝阻。

  “你小子下个季度的房租该交了吧!”

  “房租?……大爷,我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到时间吗?”

  刘河惨白的脸上尽是疑惑,以前也不曾这么着急要过房租,虽然大爷要比较难相处些,却没实诚为难过,今天是怎么了?

  “别废话,你拿的出就住,拿不出就给我搬。”强硬地把门拉得更开,脚卡住门槛,一副好毫不退让的态度。

  “大爷,你怎么了进来坐下再说吧!”刘河纤薄的身子往后退让着。

  “没空跟你浪费时间,说!你有没有钱交租”

  刘河无力吐了口气:“大爷,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给你房租的我租房也大半年了,好歹也没出什么错,你今天这样跟我下逐客令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满脸的皱纹都透露一股鄙夷味:“什么意思?我这签合同时就说好的租给有正当工作,人品端正的好人住。”

  听到这里刘河有些气急的问:“你能说清楚吗?我有什么不正当了?”

  似乎觉得过意不去的大妈这时上前扯了扯老头的衣袖道:“老头子,人家小刘挺好的孩子,你何必这么为难他?”

  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老伴,咆哮道:“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现在年轻人都是一个比一个坏,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刘河一下恼了,猛地往前挪了一步:“大爷,你说话是不是太难听了点,我做什么了,说话得有根据!”

  大爷横着脸更凶悍地昂起头:“根据?!你要没干什么坏事,前段时间会去坐牢?我还知道你被开除了,但你最近白天在屋里睡觉,晚上出去活动,正常人会是这样的”

  坐牢,开除,这些事房东怎么会知道?

  在这些老年人眼里光是一件事就难以用那些守旧的思想去解释,现在这么一连串的信息,更不可能说的明白。

  “……”刘河惊得呆滞的脸,一时间无言以对,也不明白是谁要这么针对的给自己如此落井下石。

  大爷看他不说话,更是断定的拧着鄙夷的眉,满是皱纹的手厌恶地指着骂:“没话说了我不管你干了什么勾当,总之我也把话说明了,要被人知道我这里住着一个坐过牢的人,谁还敢租我房子,你今天就给我搬走。”

  这时他身边的房东大妈一脸不可思议,甚至因为刘河的默认觉得有些害怕,往走廊的墙壁靠了靠,有些发抖,眼睛一直盯着地面,显然不想看见他的模样。

  做梦都没想过,周遭的人可以说变就变,一旦出了什么不体面的事,平时多么平和温暖的关系可以一转眼就崩塌。

  刘河木讷着,看着眼前平日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陌生得从来都不曾知道过。

  这里是天井式的四面楼围在一起的出租楼,似乎这种非议的话总能散发诱人好奇的味道。其他租房的人多多少少探出脑袋往这边看着,期待下文还有什么可议论的话资。

  这穷凶极恶的氛围下,解释反而成了一种多余。

  “行,我走!”

  没再听后面房东大爷更难听的讽刺咒骂,刘河转身回房,将一些主要生活品用编织袋快速有粗鲁地收拾了。

  没有恼怒的踢翻垃圾桶,也没有重重摔碎可以泄愤的物品,事实上这平静得一言不发的状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脑子里该有什么思绪。

  嘲笑、鄙夷、讥讽还是流言蜚语,流进耳朵里符着这段时间的种种遭遇,像流沙一样一直往心里最底层淹没。

  要说以前的二十几年活得清清白白,那么现在算什么呢?是自己真像那样非议的可耻,还是因为什么都做,却莫名其妙被染得漆黑,连自我都开始怀疑了?

  白的还是黑的……无所谓了……

  想逃离,离开这座城市的一切,这样就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还有两个多月,就能真正的逃离……

  一路思绪上逃避着,不知不觉发现自己搬进了医院值班室,想都没想就接下了所有通宵的值班工作。

  这种境遇下的人无论什么地方,只要能遮挡视线,避开那些不想面对的问题,就是唯一想牢牢带着的地方。

  刘河有些微汗的脸合着细柔的发丝,贴在米色印花的墙壁上。美得像朵昙花……

  想哭……干涸的眼睛好像流不出什么,就只能静默望着头上的灯光。

  值班室静的能听见心跳声。

  当电话声撕开这种安静的时候,刘河精美绝伦的脸在忧愁里挤出更多厌恶。

  “今晚到四季酒店。不要再让我等你。”

  这是绝对的冰冷的指令,没有任何给予空隙的强硬语气,甚至不允许有多余的回应,除了肯定的答复。

  “好……”

  刘河靠着墙的脸,连侧动的反抗都不想再做了,除了这种回答也没有什么能说的。

  他像只被绑了绳索的猎物,那边的手一收,便会被关回最厌恶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