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第十一章(8)
鉴贱
1 年前

夜色渐深,小区内照明灯光已经点亮。

纪东走出办公室,点着烟,回头冲着门猛吸一口又从鼻腔里喷出来。

此时,小区几十家入住业主陆续返家,认识纪东的见了他纷纷打招呼。

王永进门看见纪东便将摩托熄火,卸下头盔高兴的说:“纪东出院了啊。晚上请你喝酒,你住院时没去看你,算是陪罪。”

王永是小区业主之一,紧跟着纪东搬进来,住在纪东楼下。

“永哥啊,下班了。我这不好好地嘛,又不是一去不回。你上班忙,心到就行。”纪东一边叔叔阿姨的和人打招呼,一边问王永:“怎么,今晚嫂子不在家啊!别回头再让嫂子把你关门外了。”

王永有一次在外多喝点酒,老婆赵娟说他几句,王永被吵烦了,俩人由打嘴官司上升到武打,结果是王永被赵娟拿着擀面杖撵出家门,愣是在纪东屋里窝了一夜。

“去去去,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晚上有事没?”

“本来是没事的,自己找了点事干。”纪东将代班的事说过,笑道:“有啥事说吧。”

“还真有点事。”王永掏出烟让给纪东,纪东接过了一撇腿坐在后座。

“我准备买个电热水器,再配个浴霸,卫生间就那一个插孔,不够使,哪天你闲了给走走电。”

王永边说边转身给纪东点烟,纪东扬扬手中火机,“中,这是小事。就这个星期六下午吧。我没班,你也休息。”

“那就这样说,今晚你有事,改天我再请你。”

“见外。”纪东下摩托,“今晚不抽空找个暖被窝的?”

“哈哈,我看是你急需吧。”王永打着火,笑道:“赶紧找一个,要不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一个?”

“中啊!我正愁着手里这个没法儿甩呢。”纪东半真半假开玩笑。

“呵呵,行,你忙,走了。”

纪东看王永去了车棚,心想着哪天得让爸妈见见李洁了,回头看见瘦肖武正在值班室外站班,便喊他叫上谢平一块儿过来。

瘦肖武听说犹豫一下,回头看值班室,谢平也听到了纪东招唤,本已经领教过他的坏脾气,不等瘦肖武喊,便走了出来。

纪东胡扯说冯云山要给他俩上政治课,让他俩小心点,闹得谢平两人不知犯了什么错。纪东交完差事,也不换制服就钻进了值班室。

瘦肖武两人心怀不安敲开门。

冯云山趁纪东出去的功夫已经炒好了一盘花生米,听到敲门声正在锅里淖莲菜,丢下手开门让进两人,看两人拘谨的站在原地,笑着说:“又不是上刑场,都站着干啥?都坐下。”说着话示意两人坐在桌前。

冯云山看两人坐下,回身捞出莲菜淋淋水,一边兑作料一边和两人闲聊。

“你俩来这里也有些天了,咱们还没咋说过话,今天时间有点紧,我这手也笨,你俩给我帮把手。”冯云山笑着看看两人,“肖武你帮着把这莲菜调一下,谢平你帮我洗仨酒杯,杯子在那边抽屉里。我再弄俩菜咱们就开吃。”

谢平两人放下心,忙答应着站起来,分别客套几句,各办各事。

冯云山边炒菜边问了两人家庭情况,听说两人住的离柴庄路口不远,随口说道:“嗯,好啊!你俩一个班,又住的近,下了夜班俩人也能做个伴。”

谢平听说沉默不语,瘦肖武张张嘴又闭上,俩人都各找活儿干。

冯云山好似什么也没察觉,这边让谢平给他递个盘子,转脸又交代瘦肖武把酒往不锈钢杯子里倒一些,一边往盘子里铲菜一边说:“天冷,这酒得烫烫再喝,凉哇哇的喝着伤胃。”

不一会儿,四菜上齐,酒也烫好。三人落座。

冯云山将酒杯都满上了,见两人都不动筷,笑道:“《三国演义》里有桃园三结义,咱哥仨虽没结拜,不过今晚这菜可是仨人一块儿整出来的,缺了谁咱这会儿都坐不到这儿,就为这个,咱得先碰一杯。”

领导发话,谢平两人不得不碰。杯子碰在一起,瘦肖武看了眼谢平,把酒一口闷进肚里,酒气上窜,呛得他倒噎一口气。谢平看着瘦肖武,跟着一口干了。

冯云山慢慢啜着酒,边拿眼踅摸二人,陪两人喝完,笑着说:“叨菜叨菜,谢平别喝猛了。这烫过的酒第一口喝着有些冲,不过喝到肚里却暖胃。以前我也喝不惯,和一个朋友喝过几回也喝顺了,现在还怪怀念那段时光的。”

冯云山喝酒上头,一口酒下肚脸就见红,他看看两人感叹道:“那时候我和我那朋友也就跟你俩差不多大,住的也近,后来因为一点小事我和他闹点别扭,两人好长时间见了面也不说话,后来他搬家了。唉,现在想想就后悔。”

谢平和瘦肖武听冯云山诉说往事,对视一眼都心情沉重的放下筷子。

冯云山见酒桌上有点沉闷,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便收住话头。

“不说了,都过去的事了,后悔也来不及了。你俩赶紧吃菜呀!我这一喝酒话就多,东子老说我喝点酒能把陈芝麻烂谷子翻个遍。呵呵。”

冯云山扯开话题,陪着两人喝了两杯,又随意扯些闲篇,看看时间不早,一瓶酒却只下了半瓶,知道两人无心喝酒,考虑到他们值完班还得回家,喝高了路上也不安全,便不再倒酒,让两人喝点白开水。

三人散了酒场,冯云山将两人送出门。纪东瞅见门开,笑嘻嘻晃出值班室,讹诈迎面过来的两人改天得请他喝酒,说完肚子便一阵雷鸣,眼见冯云山进屋去了,忙紧赶几步。

冯云山进屋就躺在床上。

纪东进屋,伸长脖子看看冯云山,舔舔嘴唇想了想,大声吵吵着,“好香啊!饿死我了!”边说边揉着肚子挨到床边。

冯云山斜眼笑看着纪东,“等我歇会儿,我这会儿酒足饭饱撑得难受,还有点晕,等磊子回来再说。东子啊,你要是饿得慌先吃点剩菜垫垫。酒喝多了还真有点渴,给哥倒杯水吧。”

纪东哑口无言,脸变成了苦瓜,转念又笑着答应了去倒水。

“哥你躺被窝里吧,别冻着了。等一会儿我喂你喝水。”

冯云山听说笑得浑身直抖,笑过了坐起身接过纪东递过的水绷着脸教训道:“前边话还中听,后边就免了。你哥还没老的爬不动呢。行了,你淘把米先熬点米汤,等会儿我给你做去霉宴。”

两人在屋里说说笑笑,外边值班室内的两人却没这么轻松。

“肖武。”沉闷的空气压迫的谢平感到难受,他想了想还是先开口说话,“你现在还跟你爸住在工地上啊?”

“嗯,上夜班这边离得近些。”瘦肖武忧愁的叹口气,说着话掏出烟,抿抿嘴唇,迟疑着起身递给谢平一支,自己也熏上了。

谢平接烟点着,有点坐不住,起身在屋里转悠。

“你学会抽烟了!”

“没瘾,有时候烦了抽一根。”瘦肖武目光跟随着谢平,犹豫再三,说道:“谢平,等这月领了工资我就不来了。”

谢平停步站住,心中难过,扭脸看着瘦肖武。

“我准备去南方打工,我同学在那边一个月能拿一千多呢。”瘦肖武避开谢平眼神,面朝窗户,仿佛在对着玻璃自语。

谢平很想和瘦肖武说清楚,说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但这显然不是事实,且只会越描越黑,若说自己怀疑过他,这虽是事实,却更伤人心。

谢平忽然恼恨起那只丢掉的手机。丢了就丢了,自己干嘛放不下?他想起父亲谢远山得知手机风波后教训他的话,“东西丢了咱有钱再买,伤了感情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谢平又想起冯云山的话,便哀叹这件事怎么说着容易做着却这么难。谢平和瘦肖武认识时间并不长,只因心底一点念头怕错疑了瘦肖武,在失去一位朋友的同时还永远伤害了这位朋友,才觉得心里不安。

谢平心头一阵翻腾,体验到了后悔的滋味,他努力想挽回一些东西。

“啥时候走跟我说一声,我送送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