荟景苑。
“你明天就要出差一周参加你偶像推荐的学术会议,今晚别值夜班,我替你!”
“一哥”乔烈儿收拾着行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是不是感到无以为报,打算以身相许?”张一叼着根牙签笑得花枝乱颤。
“老不正经的!”
“出门在外,记得晚上在宾馆睡觉要锁好门,没事别上夜街,真要出去就找个伴啊!懂了没有?”
“你真把我当小姑娘?我可是个爷们,纯爷们!”
“是纯爷们,纯粹引人犯罪的爷们!”
“胡说八道!” ——
夜色渐浓,越是宁静越无法预测到暴风雨即将来临。
“一、二、三,过床!”
“杨阳,什么状况?”
“一哥,患者是名厨师,高热、咳喘,神志不清打120送来我们这的。”
“高易山,你听不听到?”张一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
“咳~咳咳!”高易山一阵咳喘。
张一用听诊器听了一下高易山的心肺,“马上做X光,初步判断急性肺炎。”
半小时,胸透结果出来。
张一把X光片放在日光灯架上,情况比他预料的还严重,肺部大部分地方呈黑色阴影,“杨阳,准备做穿刺!进行肺部的活组织检查。”
肺穿刺的要求高,操作时更应该细心、认真和快速,尽量缩短时间,而且穿刺时病人不能咳嗽。张一看准时机,定位后立即从胸腔穿刺的深入,针头通过胸膜腔和经过脏层胸膜穿刺入肺,抽吸肺部积液。
“杨阳,送去检验。”张一把抽取出来的活组织放入试管中,“肺部有纤维化的迹像,通知呼吸科。”
“呕~”高易山俯身吐了一地,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一哥,血压测不到。”
“心肺衰竭,给他打强心针!”张一立即替高易山进行心肺复苏,“准备除颤。”
“220千焦第一次!”
“220千焦第二次!”
“一哥,行了~”,心电图终于回复波浪线。
“他不能自主呼吸,插喉上呼吸机。”张一边写边医嘱边吩咐,“转送ICU。”
暂时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高易山被送往深切治疗部。
一时沸沸扬扬的急症室安静了下来,张一独自在补记患者的病历。
“是不是老了,抢救了一晚上,怎么开始有点腰酸背痛。”张一摸了摸额,“怎么有点发热了,看来最近太累了,等小乔回来我得好好休息一把。”
没有人知道一场疫症即将肆虐这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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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头文件下来了,它在中国的名字叫“传染性非典型肺炎”,在国际的名字叫“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s”,简称“SARS”!
几乎所有抗生素药物,包括青霉素、头孢菌素、麦迪霉素、螺旋霉素、交沙霉素都失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病患死于肺部衰歇。
所有休假的、出差的医生都被紧急召回,无休止地投入这场人与病毒的战争,医护人员接二连三地倒下。
“准备上呼吸机~”乔烈儿依然坚守在一线的岗位上,没有白天,没有夜晚之分。
“小乔,一哥他”
乔烈儿给患者插喉,头也没回:“一哥怎么啦?”
“刚转入ICU。”小翼的语调明显带着哭腔。乔烈儿停顿了一下,“我想去看看他。”
“去不了。”
“为什么?”
“ICU已经被隔离,除了在ICU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其他人员一率不得进入擅自进入隔离区。”
乔烈儿凝望窗外好一会儿,“我相信他能出来。” ——
严宅。
“噔~噔噔~噔”,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着。
严倾心沿着旋转楼梯从二楼走下来,“都弹了一上午,不腻吗?”
“你不是老说我懒,现在不就练习了吗?”严靖曦的手指依旧没有停下来。
“啪!”严倾心靠在钢琴边上,一把扳下琴盖,如果不是严靖曦反应快连忙缩手,一定琴盖砸到。
“严倾心,你到底哪里惹着你了!我不练,你有意见,我练,你也有意见!”
“严靖曦,有你这样练琴的吗?你TMD一上午都弹着‘dance to death’,你骗谁都行,能骗得过我吗?”
看见严靖曦低头不语,严倾心叹了口气,“心里堵得慌,是吧?”
“嗯~”严靖曦点点头。
“我就知道。”严倾心与严靖曦并排坐在琴椅上,如葱白的玉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你从小到大,一不开心就弹这首曲子。”
“姐,今天有没有新增死亡病例?”
“有,2例。”
他看着严倾心,久久都没说出一句话。
“你是想问有没有医生,对吧?”
“嗯~”
“其中一个是医生。”
严靖曦的手紧紧的拽着衣服,头别向一边。
“你放心,不是市一,是市二医院。”严倾心拍拍他肩。
“姐,不带这样坑人的!”严靖曦甩开她的放在肩上的手。
“看来你真的动了心。”严倾心站起慢慢跺步到落地窗前。
“我说过这次我是认真的。”
严倾心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的花园,“如果爱请深爱,这条路并不走,要是选择了就不要半途而废,你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
“我出去一下。”严靖曦披上外套。
“站住!”
“嗯?”严靖曦停下脚步。
“你去不了。”
“为什么?” 严倾心把手机抛给他,“看吧,卫生厅的老朋友刚发来的短信。”
SARS疫症全面爆发后第二周,G省卫生厅决定市一医院继北京小汤山医院成为全国第二间被全面隔离的医院,也是G市第一间被全面隔离的医院,所有参与非典抗战的医护食吃拉撒睡都在东区门诊大楼。
“姐,我会不会再也见不着他?”严靖曦双手捂脸。
“天意,你就当人生的一道坎,能迈得过就更要好好珍惜。”严倾心用手挑了一下长长的卷发,闭上眼睛,“也许这是上帝对你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