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习惯于在自己的世界里过的自在洒脱就会拒绝被打扰,哪怕这些打扰是善意的。
大学毕业后我一直在现在的公司工作,快三年了。外贸公司,员工不多,老板不错,待遇很好。再加上每个月都会有点小外快,虽说谈不上发家致富,但至少也不用愁吃愁穿,顺带还能满足我买点奢侈品的虚荣心,这样的状态于我而言已经足够。
我已经习惯于把变化让给时间来做主了。小西把我的这种态度归纳为不思进取的正面表现,对于他的观点我无法驳斥,他有嘲讽我的资本。
小西比我大一岁,但是已经是有房有车的主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他买的,一次付清不加贷款的那种。刚认识他的时候我习惯叫他款爷。有时我真的纳闷,他一个广告公司的小业务经理,怎会如此发达?同人不同命的我得出一个结论,这年头在家数钞票不如做股票,做股票没赶上牛市的不如做广告,广告业真黑,一个十几秒的广告动辄数十上百万的可不是盖的。
唉!认命吧!
屁股搭在办公椅上就没怎么挪过位,处理完一大堆的杂事,抬头一看都快到点下班了。我关上电脑,清理了下桌面,拿出从早上就没从包里掏出来见过光的手机,查看未接来电和短信息。双休过后的周一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在这一天里我的手机往往形同虚设。不过也关系,不论是客户同行还是亲戚朋友大多都知道我公司的电话,万一碰上什么急事也能找到我,我是这么认为的。
手机上三条未查看消息。
第一条。这个周末回家吃饭,你爷爷奶奶来。(老妈)
第二条。你下班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店找我(小西)
第三条。代办各种证件XXXXXXXXXXX……
我回了我老妈的消息答应她周六回去。然后就穿好外衣下楼找小西。
咖啡店找到小西的时候他正在看一本汽车杂志,杯里的咖啡空了,没有续。应该等了很长时间了。
“干吗今天非得出去吃,你不是老说饭店多油多味精的吃了不健康吗?”我拨弄着小西车里新买的小玩具问他。
“大哥今天生日啊,你忘了啊,我记得跟你说过。猪脑啊!”
“骂我?找抽!”我拍了下他的头。
小西口中的大哥并非是带有血缘关系的那种。而是他在圈子里认的。小西曾经说过,圈子里的朋友中他最服的就是他。说他有魄力外加有魅力,简直是男人中的典范,说他大哥喜欢上男人绝对是无数女同胞的世界末日。我随口更正应该是GAY中典范,小西看了我一眼幽幽的回我,GAY也是男人。
小西对大哥的赞美虽说夸张但还是得到我基本认同的。我和他也见过几次了,没说上什么话,但是给我的印象还真的很不错。记得有次他为了帮一个兄弟追个男人,是又当车夫又当陪酒的,好话歹话说了一大堆直到把那男的说的爬在地上点头答应。看的我目瞪口呆。
还有一点很重要,小西这家伙能走进赚死人不赔命的广告业听说也是靠大哥引荐的。所以说小西对这个大哥的崇拜不是没来由的。
“你上班还真空啊,没事买这么些娃娃放车上干吗?很变态哎!”才一天时间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捣出这么些玩具放在副驾驶位。
“给你玩啊!”小西对我笑笑。
“我?谁跟你说我要玩这些啊?我又不是小孩子,靠!”
“没办法,你天生娃娃脸,没救了,我看到这些东西吧……就觉得特适合你,就买了!哈哈!!”这厮笑的更加放荡。
“可我觉得你和这些娃娃更配。来,拿着它们,我帮你们拍照合影!”我把娃娃放到他头上,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喂!喂!我在开车,当心车毁夫亡啊……”
就这样一路开着玩笑,车子停在了一家饭店前。饭店位于闹市,被美食频道介绍后生意很是红火。
推门进包房的时候,大哥正在为一个朋友倒酒。一桌人我到也认识的七七八八。圈子本就不大,再加上自从我认识小西后,每次的聚会小西都会顺道把我捎上,由于我并不太介意被他东带西带的,自然认识了不少人。
“就等你们两个呢,是不是要弄个直升机来接你们?来,跟你那个好朋友坐到这儿来。”大哥向我们招手,示意他左手边的两个空位是留给我们的。我注意到他很刻意的把“好朋友”三个字说的很重,我知道他是开玩笑并没有恶意,了解我和小西的几个朋友也在那里偷笑。圈子里就这样,理所当然的把性当做验证亲密程度的唯一标准。没有性,那就只能是朋友。我并不介意这种轻松的调侃,只是曾几何时“好朋友”三个字,已经在我的心中留下了敏感而疼痛的痕迹。
 和小西入座后我注意到大哥右边的陌生面孔,稚气,漂亮是我对这张面孔的第一印象.
与大哥相识的这段日子里,见过大哥换过两个BF.都是不同的类型,我问过小西,为何大哥的喜好如此不定?小西说大哥的性格乐于体验不同的人生,等到所有的类型都尝试了,才能知道自己真正的需要。此话想来不无道理,况且不论大哥喜欢的类型是如何多变,前提也要是他能看上眼的类型。或者他那些形形色色的BF们本身就有着某一种吸引他的共通点,只是我们没发现。
我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印象中的大哥的BF,再看看他右边的那张陌生面孔,心照不宣了。
"你们好啊,我是史文可,你们叫我可可吧,第一次见到你们,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陌生面孔友善的微笑着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SIMON,这个是我朋友NEIL.不错啊,老大,你新BF很帅啊,你又从哪个坑里挖出来的?" 小西把头朝向我指了指,转而看向大哥.
"怎样?还不错吧?"大哥很是骄傲。当然骄傲也有骄傲的道理,可可的长相自是没话说,言行举止中透露的热情单纯,也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服务员开始陆续的上菜.一桌人边吃边聊。
聊天的内容无非是圈子里的八卦.听过笑过侃过,也就忘了,无伤大雅。
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有人开始灌大哥的酒。一杯接一杯的大哥也来杯不拒.起初可可还会起身挡一下,但是眼见大哥丝毫没有醉意也就放心和别人聊起天来了。
我从可可和别人的聊天中得知他还是个大四的学生。家在河北,一个人来外地读书.因为实习的公司与大哥的公司有业务往来因此认识了大哥.而后发生了一些事情使他们走成了一对。
可可说他来上海的时候从没有想过会交到BF,他只是想读好大学找份好工作。他很珍惜他和大哥的这份感情,想和他一直这样开心的走下去。
我注意到可可说话的时候会不停的去观望大哥,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与爱意。一份未期而至的爱情固然可贵,但更可贵的是彼此之间的信任与珍惜。我不由得有点感动,谁不曾谁不想拥有如此这般的感情呢?
我偷偷撇了撇身边的小西,却不想撞上了他回望的温柔眸子。"偷看我,被我发现了吧?"小西捏了下我的脸说。
小西,你的爱无时无刻包围着我,我却用不惜将自己溺死在这片汪洋里。我一直都这样讨厌着自己的。
"喂喂喂!今天是我生日,你们这帮家伙可以暂时消停下了,给我点生日的气氛好不好啊?"大哥放下酒杯大笑。
可可拿出小西准备好的蛋糕放在桌子上,大家都笑称要给大哥留口气也就各自安分的坐下了。
小西叫来服务员要他把灯灭了,好点蜡烛。
大哥拿出数字蜡烛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叫道"啊,你已经32拉?"
可可瞪大眼睛质问大哥为什么骗他说才29?大哥边笑边装傻直怪是小西搞错了,开玩笑催着小西去换蜡烛。小西说没错没错,老大你不是23吗?是你自己插反了啊?
一桌都笑翻了。可可掐着大哥脖子要他认错,状告他装嫩欺骗他这个无知少年,要去警察局备案。大哥说警察局才不受理男拐男的案件呢.可可就继续掐他脖子。
小西一边看一边鼓励可可尝试着往上扯大哥的头发,这种效果类似于拉皮,说不定真的能把大哥整成23岁。
大哥一边用力挣脱,一边嘴里骂小西没人性.
整个包房热闹非凡。
突然的,像是把房间整个塞到巨大无比的速冻箱里,空气里的温度直转急下。
大哥的表情瞬间僵住,可可也松开了手。
每个人都注意到了门口的那个他。
应该是大哥的前BF吧,我在脑海中迅速挑拣出他的资料。高高瘦瘦的,戴着黑框架眼镜,给人一种病态的柔弱感,很是斯文。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
SEA。
"SEA?你怎么来了?"小西打破了僵局。
"李林过生日,我来祝贺下。"SEA边说边走向大哥.
我留意到他路过可可身旁时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不加掩饰的哀伤。
"李林,生日快乐!"SEA拿出一份礼物递给大哥。
大哥看着SEA,脸上闪过很多情绪。
可可看出其中的端倪,一声不响的低头看着桌上的蛋糕,像是要把蛋糕的底都看穿了。
空气里凝结的寒意在人为制造的尴尬下直抵人心,那是自然界无法企及的心里现象。
"谢谢!”一阵沉默后,大哥开了口。“SEA,不如你到门口等我,我马上出来!"
"好!"SEA点点头走出了包房。
SEA离开后,大家似乎都失去了玩乐的心情,提出不如就此散了。其实,我们都想让大哥留着时间和精力去处理这个不速之客所带来的未知麻烦。
大哥自是早已没了心情,寒暄了几句约好下次再聚。他问小西有没有开车,能不能送可可回家?小西拍了拍大哥说没问题,然后悄悄在耳边说:好自为之。
大哥捶了小西一拳,随即转向可可:"今天可能晚些回来,让SIMON他们送你回家吧.别多想了,没事的,我的人都是你的了,跑不了."
"你到是跑了试试?"可可笑着回应。
只是这样的笑在我看来显的过于勉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