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快要入夏,又到毕业季。
校园里,又重复起每年都有的狂欢,还有依依不舍。
今年李志勇,蒋立,还有贺文都要毕业。
李志勇拍毕业照这天,给我打电话,说,想要跟我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已经分手了吧?
教学二楼门口的草坪前,问李志勇。
李志勇笑着说,他回老家去了,说是打算秋天复读,再考一次大学。
我们两个,也算是和平分手。
说到底,能和平分手,也就意味着,并没有好好爱过吧。
那天,我送他到火车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说,我们最后再抱一下吧。
他说,这里人太多,两个男的抱在一块,多恶心。
没办法,咱们这种人,终究是不能见光的,一直到最后,他连抱都不肯抱我一下。
李志勇说完这些,拿起相机,说,走,拍照去。
我们两个到草坪上,拜托了一个同学,帮我们拍照。
我说,我手里有个摄影师,拍照专业,我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给我们拍。
李志勇说,太麻烦了吧,咱们随便拍几张就好。
不行!一辈子就这一次毕业,怎么能随便?
掏出手机,给斧子打电话,斧子刚好无事,说他半个小时就到。
等斧子的时间,我跟李志勇两个人,就坐在草坪上,看着草坪上那些即将离别的人们,各自心中,也都涌起一些伤感。
李志勇说,真快啊,我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了,以后就再也不是学生,以后就要自己在这座城市努力活下去了。
我问李志勇,工作找到了吗?
李志勇说,工作倒是不难找,但要找到自己满意的,实在太难。
我说,咱们学校不是有些分配名额吗?我在学校有认识人,我去疏通疏通,让学校帮你推荐一份工作,虽然,也不见得是什么超级赚钱的工作,但是应该能保证有北京户口,不管怎么样,反正先图个稳定。
李志勇伸手,想抓我的手,手到了半路,大约又觉得在公众场合这样做不合适,又把手收了回去。
我伸手,把李志勇的手抓过来,紧紧抓着,笑着说,你都要离开这所学校了,还怕别人的眼光干什么?而且,你不要忘了,我可是咱们学校非常有名的同性恋。你跟我坐在一起,别人想不怀疑你都难。
李志勇被我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过一会儿,说,阿哲,我真的很羡慕你,你很勇敢,你敢做自己,你好像从来都不怕别人的眼光,真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跟你一样。
.......
斧子来了,旁边还跟着二双。
我让斧子好好给我们拍几张照片。
斧子说,没有问题,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斧子的拍照技术自然没得说,而且他的相机更加专业。
一开始,李志勇还有些拘谨,拍了几组照片,放松下来,跟我像姐妹一样拥抱。
来拍一张接吻的吧?
我说。
真的吗?
李志勇看着我,感觉眼睛都在发光。
当然,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拉住李志勇,阳光下,我们两个人的嘴巴碰到一起。
我们的举动,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竟然有人围过来,还有人为我们鼓掌。
还要来吗?
笑着,问李志勇。
当然!
李志勇说。
不怕被他们看了吗?
我指着周围正在围观的人,揶揄李志勇。
李志勇说,去他妈的,我要为自己活!
我们两个人,再次拥吻在一起,那不是恋人之吻,而是友谊之吻,还是姐妹之吻。
我能听到周围的嘘声,还有掌声。
人生不就是如此?
不管你怎么活,都有人瞧不起你,也都会有人为你鼓掌。
所以,只做自己,只有做自己,也不会留有遗憾。
......
跟李志勇拍好了照片,我主动去跟围观的那些人介绍斧子,跟他们说,斧子是专业的摄影师,可以给他们拍照,人生就这一次毕业,应该拍一些好的照片,留作纪念。
就这样,我又帮斧子接了很多单生意。
那些人,纷纷找斧子拍照,纷纷付钱,然后留下联络方式。
斧子在我耳边小声说,你真厉害,你永远都能抓住赚钱的机会。
我说,我们不能总是等着机会自己找上门吧?这座城市,到处都是机会,但是你要有一双发现机会的眼睛,而且,你要勇敢去为自己争取机会。
斧子去给那些人拍照。
我跟李志勇告别,工作的事情,让他等我的消息。
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面吧?
李志勇走之前,问我。
我说,反正我是把你当姐姐了,至于你要不要把我当妹妹,那就看你自己了。
李志勇说,你以前叫我姐姐,说实话,我听着不太舒服,我总觉得,我是个男的,为什么要叫我姐姐?
现在想想,其实就是内心的自卑在作祟。
真正自信的人,又怎么会在乎这些东西呢?
当哥哥,当姐姐,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个称呼而已?
阿哲,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你叫我姐姐,我爱听。
李志勇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回过身来,跟二双坐在一起。
问二双,最近怎么样?在北京习惯些了吗?
二双不答话,只是笑笑,点了点头。
那就好,总会慢慢习惯的。
不再与二双说话,专心看着草坪上,那些与我无关的人。
斧子显然很受欢迎,给那些人拍照,那些人围着斧子,让斧子看起来很有那种人生主角的感觉。
又一波人要走了。
再过一年,我自己也要走了。
我们讨厌告别,好像又很期待告别。
告别了,就会有新的生活,而过上了新的生活,又会怀念旧的生活。
这就是人作为人,最纠结的地方了吧。
......
发呆,目光迷离。
隐隐约约间,看到一个人朝我这边走过来。
怎么有点眼熟?
那个人,怎么有点像广森?
但李志勇说,广森已经回老家去了,他亲自送到火车站的。
那就不是广森。
在我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到我面前了,那个人真是广森,那个人手里握着一把刀,特别凶狠地朝我刺了过来。
我还没有来得及尖叫,一个身影,挡在我面前,替我挡下了那一刀。
二双!!!
我大叫。
被刀刺中,倒在地上的那个人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是二双,我是大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