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里躺着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两个人,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像上了一层蜡,死死的毫无表情。
看着睡的死死的王哥,我止不住的悲伤起来,轻轻抚摸着他的发迹,忽然有了一种很是莫名的感觉,这感觉似亲非亲,只是在心里却有个念头告诉自己:我必须照顾好他,我不可以让他这样难过下去。
既然修已经去了,那么我就是他的儿子!那么,我就必须去承担修需要做的所有!
“小七,王哥这样子真的很不寻常的,当年也是!”吴志开口道。
“当年?”我揉揉眼,调整了下呼吸,盯着他们二人。
吴志和柳忠对了下眼,柳忠叹口气:“吴志,你就告诉他吧,到了今天,所幸就让小七都明白个所以吧。”
吴志点点头,“说起来,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王哥在发现了自己是G的身份后,一直隐瞒着自己的家人,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家里开始逼婚,王哥知道自己逃不了这一关,就默许了自己的婚姻,只是当时他还有个同性爱人,他们彼此相爱了许久,而王哥偷偷结了婚并没有告诉对方。半年后,那人还是发现了王哥结婚了的事,他也是很伤心,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直接找到王哥的妻子,许是当时两人说了很多话,王哥妻子回去后不动声色,而后竟然在半夜抱走了王哥的儿子,而后再也没有消息,王哥本来就很难过,找到了他的同性爱人,两人大吵一架后王哥回去喝酒买醉,只是醉了几天后,慢慢苏醒后,却忽然从朋友那得到了他那同性爱人已经死于海里,临死前把那枚玉佩给了王哥,说他妻子也带走了一枚,而后王哥握着那枚玉佩彻底疯了,他再也不工作,再也不考虑什么,他成天买醉,醉了睡,醒了再喝,要不是家人发现的早,他甚至已经要吸毒了,而后,也是他爸爸妈妈的功劳,两个老人说希望他找回孙子,哪怕只见一眼。那天王哥听完他父母的话,一个人来到他爱人死去的那个海边,哭了,他没有哭出声来只是站在海边静静的凝视着大海深处,整整两天,他就一直在那里,一直静静的流着泪,一直哭到最后没有了眼泪……回来后,他全身心的工作,创办了自己的公司,还开了梦池,说来惭愧,我们当年要不是王哥帮忙,现在还不知道在落魄了。这些年来,似乎除了你,他没有对谁动心过,而你和赵志强却是互相钟情对方,王哥不想让你难做,于是再一次牺牲了自己的感情,他独自承受着,让你做了他干儿子。随成想到,修会……”吴志叹了口气,“接下来的事你也是知道的,就不必说了。”
“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我还记得自己在海边第一次见到王哥时,自己是这样想的,只是我却没有想到他的生命历程是如此的让人心疼,而我和赵志强却又在他那本已是千疮百孔的心头上洒了把盐,夺走了他这些年活着的唯一愿望。我使劲闭上眼摇着头,不敢再去考虑这些繁琐的东西,我只希望王哥不会因为这件事而颓废。
我不可以让他再次受伤!他需要我陪在他的身边!我暗自下了个决定,“柳忠,吴志,能不能请你们帮我个忙!”
“说!”柳忠皱皱眉,似乎知道我不会说出什么好话出来。
“柳忠,我要辞了工作!”我微微一笑,柳忠“啊”一声,“为什么?”
“吴志,请你好好帮我治疗赵志强,如果可能的话,请将他的腿治愈!”我不回答柳忠,转头对吴志说道。
“这个自然!”吴志点点头。
“还有,如果赵志强问起来,你们一定要说我是在柳忠的公司工作!另外,我希望柳忠会假装‘答应’赵志强在你公司工作。”我顿了顿,“也定时的给他安排任务,当然这一切都是假的,他的设计全部由我来收藏,只是他如果问起来,你就说被公司拿走了,而他的工资由我按月带给他,钱也不要你们考虑。”
“小七,我不明白,你想干什么!”柳忠问道,“你自己辞职,你又假装给了赵志强一份工作,你要做什么?”
我转头看着王哥,“我要去梦池工作!”
“什么!”吴志和柳忠大吃一惊吼道,“不可以!你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的吗?到了那里工作的人十个有九个会做……”
“做MB是吧。”我朝他们一笑,“放心,我不会,我只会做我应做的工作,同时……”
扭头看着王哥,“我想有时间照顾好他!”
吴志一阵沉默,柳忠却还是忍不住,“你这样委屈自己又为了什么?”
“修是王哥活下去的希望,我已经将王哥活下去的希望给夺走了,我除了这么做还能如何?”
“可王哥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难做啊,我们偷偷告诉你,也只是希望你能安抚好他,可是我们不是希望你要这样的结果啊!”柳忠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他不想我难做,可难道我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沉沦下去吗?”我抚摸着王哥的手反驳着。
“呵,很谢谢你们为我考虑这么多,不过,我已经决定了。”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够代替修去完成他没有做完的。”
“小七!”
“好了,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你这么做,你的赵志强怎么办?”吴志缓缓开了口,我的心头一疼,随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所以我刚才拜托你们帮忙。希望你们替我保密!”
“你!哎!”吴志叹口气,“早知道这样就不告诉你了,你这样做我们不成罪人了嘛!”
我苦笑了下,没有回答他们,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孩子,孩子,你别走,你回来!”王哥忽然在梦里大声叫道,我连忙握住他的手,“我在,我在!”
王哥似是感触到我握住了他的手,坐了下来,也用力握住我的手,“孩子,你怎么可以丢下爹一个人,你陪我多说说话啊,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为什么救我?你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为什么救我?老天爷不会让你只跟我说一句话就裂开的,不会的。”王哥哭着拉住我,迷离的双眼里满是泪水,我咬着牙,强压住涌动的泪腺,“我不会走的,我陪你说话,我在这,我们慢慢说,说很多话。”
王哥紧紧抱住我,一句话也不再说了,只是紧紧的抱住我,我呆愣着动也不动,强忍住的泪水终于再次滑了出来,我为什么总哭?我责问自己!我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吗?为什么遇到事就哭?
我看着抱着我的王哥,忽然觉得他苍老了好多,只是两天不到,昨天在浴场见到的他还是那么的神采飞扬,而现在我看到的只是一个伤心的父亲,一个失去儿子失去唯一希望的父亲,他的双眼是如此空洞如此无神,我不勉又是一阵心酸,手环抱着王哥的头,让他在自己怀里尽情的哭着。
柳忠和吴志上前帮忙安抚王哥,许久他才安静的躺下,慢慢又睡着了,我看着脸上还残留着泪水的王哥,默默说道,“你们觉得现在我不在他身边,行吗?”
柳忠和吴志哑口,各自叹口气,算是答应了我的决定。
吴志自己回去了,柳忠开车送我,一路上,两人也是各自无话,只是柳忠几次欲开口,却终于还是在一次次叹息中化解,事实上,我也知道他是想劝我别去梦池工作,虽然这样可以照顾好王哥。
“柳忠,呵呵,知道吗?我不只是为了王哥,我还为了赵志强。”我盯车车窗外,“我可以去你那过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晚上安静的陪赵志强,可是这样我哪有时间陪王哥,他也需要我照顾;可如果我晚上去陪王哥,那赵志强又怎么办?”
柳忠无语,看着前方安静的开着车,“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会帮你的。“
“谢谢!”我朝柳忠笑笑,“柳忠,事实上,我们谁都不明白谁,我以为我懂赵志强,可他为了我差点我,独自离开独自承受;我以为我了解王哥,可是他为了我自己隐忍着伤痛。每次我伤心难过,总会有人站出来帮我,可是现在他们一个个受伤一个个难过,除了我还有谁是更好的人选来抚平他们的伤口!”
“只是几个月前,我还不曾相信自己是个同志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男人与男人之间会有真感情,而现在我见到的、我听到的、我经历的,终于让我明白,爱不分种族不分性别,我们可以被别人瞧不起,但我们不能瞧不起自己。同样,别人可以不去理会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但是我不能不帮助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否则,我会良心不安,我不能作践自己,我只能如此。”
“到了!”我轻轻念着,“修火化的那天,我们听到了一首歌叫《天使的翅膀》,我想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用自己的翅膀去庇佑所有人,去让所有人都开心。”
我推开车门下车,柳忠朝我轻轻说了句:“小七,你会幸福的!”
我一边关门,一边朝他挤出个微笑:“但愿吧。”
慢慢爬着楼梯,我看了下手表,已经是深夜11点多了,我在家门口停留了大概有10分钟,很仔细的调理着自己的情绪,揉着脸上僵硬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同时想着台词一会对强交待,然后才推门进去。
“强!”我轻轻喊了声。
屋内没有声,神经突然又紧绷起来,我“蹭蹭蹭”往房间跑去,“强!强!强!”
床上蜷缩着一个胖胖的身子,还好,他在,泪,又滑了下来,慢慢走到他旁边,看着他熟睡的身影又“噗哧“一笑。
“干嘛又哭又笑的啊?”赵志强忽然抬头,很鬼马的看着我。
“我以为你又不见了。”
“所以你就哭了?”
“强,我忽然觉得有你在,我真的好幸福!”
“所以你又笑了?”
“强。我爱你!”我托起赵志强的一只手。
“少来少来,没事干嘛煽情,真是的。”赵志强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有天你会明白的。”
赵志强一脸的不明白,又不忘调侃我,“怎么,想当琼瑶啊?”
“哼!”我轻哼一声。
“嘿嘿,不逗你了,你晚上去哪拉?又把我一个人扔家里。”赵志强蓦然一问,我在家门口想好的套词却忽然一句也想不起来了,幸好赵志强没有看到我尴尬的表情继续嚷嚷道,“小七,你肯定愿意和我一起了?”
“你猜我肯不肯?”
“我不管,林肯也是肯,肯德基也是肯,关键问题是你肯不肯?”赵志强嘟起嘴。
我咬住他的嘴,轻轻啃了下,“我啃了。”
赵志强喜滋滋的坐起来抱住我,刚准备开口,“嗯?怎么这么重的香水味?”
我一怔,肯定是酒吧里的,“我晚上出去谈了点事,你要不要听?”
“什么事?”
“你的工作啊!”我装作兴高采烈的样子,“公司已经同意你在家工作,而且待遇和我们一样的哦。”
“啊?怎么会?”
“我把你的作品给他们看了。”我说出口才发觉自己说漏嘴了。
赵志强狐疑的审视着我,“我的作品?”
“就就就我们两一起做的那个啊。”我急中生智解释道。
赵志强恍然大悟,“哦,这样哦,嘿嘿,我就说嘛,我这样的人才肯定不会被埋没的,那啥那啥,小七,快洗洗睡觉了。”
“嗯!马上就来!”我跑进卫生间,冲了个澡,上床的时候赵志强又快睡着了,我轻轻钻进被窝,赵志强从后面一把抱住我,脸贴在我的后背上,我背对着赵志强,看着窗外的黑色夜空,一颗一颗星星都在极力闪烁着,释放着自己的光芒,脑子里一片空白,却忽然蹦出一句,“强,你说,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会怎样?”
“嗯嗯嗯。”赵志强发出梦呓,我凄然一笑,慢慢合上眼,为赵志强、为王哥、为自己祈祷起来:明天,希望是幸福的!《真水无香——对不起我是MB》作者啼血无痕建议:看完《真水无香——对不起我是MB》"23决定"后,请随手写个评论,这是对《真水无香——对不起我是MB》最大的尊重,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