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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觉得睡觉真的是一种非常好的调节身心健康的方式,不但能让你的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还能让人的思维得到暂时的休整。就像小沈阳说的那样:一睁一闭,一天过去了。然而我的一闭一睁之间,却感觉似同我的半生就这么过去了。
早上刚到公司发现好久没联系的秋发来信息说他父亲的病已经到了晚期,离开是迟早的事情,他难过,因为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一天天的削瘦直至死去。我突然有给他打电话的冲动,我想即使他是我一个对我做错事的普通朋友我也应该在这个时候给他安慰,毕竟生老病死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可是到我拿起电话的时候又觉得无从说起,问题已经不是我该不该打这个电话了,而是我该怎么安慰他。我想势必又会提到上次我和他在宾馆里发生的事情,情绪又一下子黯淡下来。也许他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他的状况,也许他根本没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安慰。这样想着我慢慢放下手中的电话,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有点残忍,更觉得自己在他的问题上的无情,我竟这样对待一个可能随时会永远失去父亲的人,可是转念又想如果我的再次出现,反而让他承受更多的烦恼和痛苦,哪我岂不是雪上加霜,我想在我没有考虑好怎么做之前还是保持现状,不要急于联系他的好。
我是一个矛盾的人,从我对待事情上就能完全的显示出来,我自己对此也确实无疑。所以很多的情况下,我总是那个反应最迟缓的人,因为我的矛盾,我不是一个果断的人,我也常用这些借口来自我安慰。
接下来几天的上班我和他基本没有交流,除了偶尔必须请示的情况下我会通过电话向他汇报,这样的感觉好像我们之间从来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他是他,我依然还是我。我每次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虽然还是有点激动,可是明显感觉已经没有刚开始的那种紧张和兴奋了。因为毕竟已经发生过了,不管怎样,最起码目前我们任何一方都没有觉得受到伤害,没有觉得这件事情给我们带来无法解决的困扰。总之一切照旧,因为太阳每天都是新的。
可是一切又因为那个Apple姐让他又和我因为新的问题而扯上关系。当我接起电话的霎那我就感觉应该是他打来的,尽管是白天,尽管选择在我出去吃饭的时间。我以为他要和我谈的即使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也应该会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吧,可是我错了,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我Apple最近是否有经常联系我?我听出他的话里有话,可是我想这样的时候我只能装做若无其事,我告诉他有的,不过不算经常。他又紧接着问我,那她都找你什么事情呀合作有什么进展吗?我也知道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可是我依然不紧不慢的回答他是的,只是最近因为代理的事情耽误了很多,而且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可能会直接影响到我们今后的合作。具体的还要等他们那边确认。他似乎也感觉出来我是真的在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于是他说,那好吧,继续跟进吧。就这样吧。说完再见我赶紧挂了电话,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知道Apple曾经问过我的事情,如果他知道那他一定很生气很介意我给他的回答吧,我开始有点后悔刚才的故作镇定了,毕竟他才是我的老板呀,可我却没有如实汇报我和客人沟通的情况,即便我是有人之托忠人之事,哪也要看什么事情吧。我真想赶紧回去冲进他的办公室告诉他所有的事情,我的脑袋乱了,我最怕的就是陷入这样的两难境地,为什么所有的难题都别我摊上了呀。我开始有点恨Apple了,一切事情都是由她而起,从上次酒店的房间,再到现在的攻心斗角,完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真想对她骂三字经。可是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情她带给我的危机和灾难还远远不止这些。
一个礼拜以后的周末,在一个我最想不到的时间,被一个我最意想不到的人约出来谈的竟是让我最诧异的事情,尽管我不想听也不想发表任何意见可是已经晚了,不想听的也听完了,发表不发表意见对我已经不重要了。当我看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决定错了。不错,是Apple姐,在周六的晚上八点打到我的手机,说刚到上海,约我出来有重要的工作要谈,我哪敢怠慢在约定的时间和约定的地点准时的看到他,一件红色的呢子外套短裙好像是刚烫好的卷发,原来她到上海是见国外的客人商谈明年代理的事情,见我时刚刚和他们谈完从酒店出来,于是我们就在路边的一个COSTA坐了下来,等我明确了其实她此行的目的和我没有太大关系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今天的话题可能对我不利。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很客套的招呼着我,完全没有了上回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种陌生和距离。
“听说你们Michael最近非常的器重你,当然选你做我们的合作伙伴也足以证明了这一点,上次我看见你还觉得你是个小伙子,现在我得另眼相看了”。我忙说“哪里,只是他是个好老板,又肯给我机会,很多事情还是要请教他的。”她显然对我这样客套的回答表示满意,“这次我过来上海就是和西班牙那边谈明年的合作计划和细节,所以刚谈完也想跟你沟通和落实下一些具体的意见。”她很优雅的喝着咖啡,我边点头边说“要不叫Michael一起过来吧,因为一些建议还是要看他的。”她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这次来也没有通知他,找你也就是不想惊动他,因为我觉得也没必要,毕竟现在这一块你比较熟悉,我也就是想简单的了解下这边的配合情况,这样我回去也好交差呀。”她笑的很不自然,但是不失风度。“你们上次出差还顺利吗。”话锋一转,我的心也突然咯噔一下。“挺顺利的,一切都很妥当。”我大口的喝着咖啡极力掩饰刚才刹那的紧张。“哦,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和你们Michael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小时候我们是邻居,后来因为我父亲工作调动所以就和他们分开了,但我们一直有联系,从大学到我们各自参加工作,不过真正的频繁联系还是从他离开学校下海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没什么社会经验和关系,我记得他的第一单生意就是我放给他的。”他好像完全忘记了我仅仅只是她的工作伙伴而非什么闺中密友,虽然我很想听也很想知道他和Michael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我怎么都觉得她有点过分的信任我了。这样的家常应该不是和什么人都能拉的吧。她似乎感觉到我的疑惑或者是不解,赶忙收回刚才的话题。“你看我这人,跟人熟了看谁都像我弟弟一样,别介意。”她这么一说反而是我觉的不好意思了。我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装着很有耐心的品着咖啡认真的听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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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我现在的处境和身份非常的清楚,Apple,她不过是因为最近我和Michael在工作上的互动比较多而认为我可能会对他有很多的了解,特别是他感兴趣的而Michael又不会告诉她的一些事情。这样的谈话让我觉得特别的累,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攻防着,对于她有意无意的旁敲侧击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合适。比如“Michael的夫人会经常到公司吗?她应该也会参与到公司的事情吧?”我想她肯定高估了我在Michael面前的身份,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连他夫人的样子都没看到,她这样急切的心理更让我对她产生反感,我突然感觉做“小三。”是多么的可耻,可回过头想想,那我和他又算什么?
“Henry,作为合作伙伴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一样,不管将来在工作上还是在其他的问题上我都希望我们能坦诚相待,可以吗。”即使眼神中有些游移的东西,可是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的自信满满。
“当然,那是我的荣幸,而且有利于我们将来的合作,何乐而不为呢。”我应付道。
“你是个聪明的小伙子,很讨人喜欢。不过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帮助他,也不枉他对你的栽培和信任。”这个时候她还不忘给自己的行为冠上堂而皇之的理由。就冲这点我有点小瞧她。因为本身她就没有对我坦诚,却依然要求我能对她坦诚。我忽然很不屑这样的坦诚。
“Michael是个执着而认真的人,有些问题我都觉得没办法沟通,现在好了有了你的存在可以帮我和他据理力争了。”她的微笑有点真诚的味道。
“Apple姐这么说难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转告,或者有什么问题要我直接进谏?”我假装疑惑的看着她
“没有,没有,但是以后可能会有吧,你要有心理准备哈。”她说的很轻松。
“没问题,涉及工作和我本分的事情绝对是义不容辞。”我也很认真的向她保证。
结束这次约会的时候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憋死我了。临走的时候她居然送给我一个北京奥运的徽章,说刚好给国外客人带的,没送完就想送我一个,我连连道谢,完全表现出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看着她满意的笑容,我知道她达到了这次见面的目的:那就是我基本是她的人了,冲着她的背影我说了一句:我不当间谍!于是一个问题在我的脑海里徘徊,那就是:我们是小人吗?后来我归纳了以后的答案是:她是女人,一个被爱和嫉妒淹没的女人,我是小人,一个会精心伪装并善意迎合她的小人。所以,我想起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孔子说过的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可怜的Michael,命运不济的你同时碰到了Apple和Henry!天下大乱了!
周一上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准备去和Michael汇报下周末和Apple见面的事情,我之所以要说的原因是因为一是想弥补下上次没有如实汇报的我和Apple的通话内容,二是Apple这次并没有嘱咐我不要和他说这件事情,三是他迟早都会知道我和他碰面的事情,如果那时候在说,我岂不是在他面前真成了“吃里爬外。”的小人了。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我都决定应该和他说这件事情。
他依然是中午十分来到公司,进门的瞬间我知道他朝我这里望了一眼,然后径直朝他的办公室走去,五分钟以后我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我开门见山的告诉他:前天晚上,Apple姐约我见面了。我能感觉到他突然的紧张,他眼神直直的盯着我“什么情况”。于是我把整个晚上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毫无保留的给他叙述了一遍。他的的表情也从刚开始的惊讶,不安渐渐变的温和而平静。我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到了一种非常不能相互信任的地步了。对于这样的发现,我倒有点偷偷的沾沾自喜,我原本对Apple的醋意也一下子不见了。看得出来他对Apple应该是没有到那种爱恨交织的地步。那个时侯我没有忘记跟他补充一个问题,那就是:Apple执意不让我给你电话,所以我只能跟她聊了个大概。他说“没有关系,我知道她过来,我了解,我会再跟他沟通的。”我对今天和他的沟通表现的非常满意,而且我不觉得我是再打Apple的小报告,也许她巴不得我向他汇报她的行踪呢。女人呀,就是女人!
在我转身即将离开他办公室的时候,他突然问我这个礼拜会不会很忙,我说还行,他说想抽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想和我聊下。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的感觉,虽然我不确定聊的内容是不是那天晚上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很开心听到这句话,因为最起码让我觉得他并没有因为那天的事情对我敬而远之。
离开他的办公室,我想我紧张的期待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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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满心欢喜期待着我和他约会的那几天里,我时刻被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包围着,经过那一晚的激情相处,我对他的感觉完全有了质的变化,现在的我对他的感情已经完全有了新的升华,不再是以前那样整天纠结于怎么能够和他在一起,歇斯底里的期盼着得到他恣意的拥抱,肆意的想念,甚至肉体上的纠缠。现在的我整个人对他的感觉就像是稳定成熟的恋人,心里每每想起他总会有种非常甜蜜的感觉,整个人的身体充盈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幸福感,对他的四年也如涓涓细流缓缓的流淌在我的心间,我想老夫老妻也不过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事情总在我出于意料的时候发生着变化,母亲打来电话说,早就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姥姥去世了,带着她的孤独,带着她的不舍,带着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爱她的人对她的感恩和祝福。就这么走了,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大哭一场,借个不需要多么宽厚的肩膀,因为那一刻的我脑海里全是姥姥那布满皱纹的历经岁月沧桑的脸,还有那早已被病魔折磨的浑浊不清甚至呆滞的目光,母亲说姥姥走了已经快一个月了,因为考虑到几个外孙基本都在很遥远的地方,所以就没有在她去世的时候通知我们。妈妈说这话的时候非常的平静,偶尔的激动也是劝慰我不要难过,因为姥姥在跟病魔做了这么久的斗争,这样的结果对她也是一种解脱。记得最后一次看见姥姥是前一年的春节,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骨瘦如柴的她,看到她老人家那满头的银发,我的鼻头酸酸的,而我对她老人家尽的最后一点孝道就是那天中午我亲自喂她吃了一碗饭,她像个孩子一样的望着我,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她喂我吃饭的情形,可是不同的是那个时候我知道她是姥姥,而此时的她已经认不出我是谁了。看着她一口一口艰难的咀嚼着,我的眼泪也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直到现在只要我想起这个画面我还回不禁鼻头酸痛,眼泪哗哗。曾经给过我无私的爱和美好童年记忆的姥姥就这样走了。而我也没有见他最后一面。
挂了母亲的电话,我丢了魂,只剩下躯壳还坐在位置上,而我的魂早已飘回了故乡,一直飘到姥姥的坟前。我的电话响了,我没有动,更没有接,因为我能感受到我喉头的哽咽和失魂的躯壳,即使我拿起电话,可能我也说不出话来。可是这个电话不停的响,已经三次了,那脆生生的铃声活生生把我从那个遥远拉了回来。我干咳了一下,清了清喉咙,喝了一口水,拿起电话的时候对方已经传来了不耐烦的质问“Henry,你怎么了,在位置上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他,我的老板,听到他的声音我更加控制不住我悲伤的情绪了,我不敢出声,生怕他听出我的泣声,我使劲的的控制自己,可是越是想控制就越没办法掩盖我悲伤时的脆弱,好想整个办公室的人全部消失,然后我可以不顾一切的冲进他的办公室,抱着他的肩膀痛苦一场,可是事实是我没有这个机会,整个办公室依然是那么忙碌的气氛。我不停的吞咽着我的唾液,希望能够尽快打通我因为悲伤而堵塞的喉咙,想让自己尽快的发出声来。
“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了,在接电话吗。”他急促的追问着。我也试图张嘴希望赶紧回答他的话。
“我在听。”终于艰难的挤出来这难得的三个字。
“你晚上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下班后你在楼下等我吧。”
“Michael,我晚上有事,可以改天吗。”我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去谈我们的事情,那会让我觉得我对姥姥极度的不敬。
“很着急的事情吗?我怕改天时间很难凑。”也许他习惯了别人听从他的安排。
“是的,急事。”我尽量简洁的回答他的问题。
“你确定要改天?”他好像有点急了。
“嗯,确定。”我放低了自己的声音
“那好吧,再约吧。”他挂了电话,我也不舍的放下电话,我真想告诉他真实的情况,可是我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情绪下去说这个事情,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会让自己彻底崩溃。想想我的姥姥,再想想我对Michael的感情,我突然感觉满腹的委屈,眼泪情不自禁的流着。
我从没像现在一样如此的盼望过下班,也从没像今天一样如此的感觉过委屈,这么多年一个人漂泊的生活已经铸就了我坚强和刚韧不屈的个性,可是今天我怎么了,竟如此的脆弱,脆弱到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仿佛这些年的委屈都要在今天得到彻底的发泄。
好不容易我盼来了下班的时间,我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可是离开的那一刹那我还是不舍的朝他的办公室望了一眼,我好想他,可是现在却不能。而他依然在埋头忙碌着。回来的路上,我好像没那么悲伤了,情绪也开始慢慢恢复平静,我呆滞的看着身边所有的一切,突然一下子觉得这些平时熟悉的景物竟一下子离我那么遥远,好像一个陌生的城市。也许是因为我从来没用过这么悲伤的眼神来看过这些吧。回头住处已经没有像在公司时候感觉那么难受和痛苦了,我平静的一个人待着,什么也不想考虑,就想这么静静的待着,看着墙上时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向前走着,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因为时钟报时的响声惊醒了我,睁开眼睛,看了看,快九点了,忽然觉着冷,还有点饿,于是去衣柜找件外套,我拿起桌上的手机想叫外卖来充饥,这时我发现手机里有一条短信,我按下查看键,显示的发件人是Micha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