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同志小说:我们的十二年-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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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五十一章

回到家,萧若那个臭老头装酷地把车钥匙一甩,然后横在沙发上朝着我老爸一个嚣张的OK手势。我刚刚对他培养的一点点敬意立刻烟消云散,这人就是无时无刻让人想狠踹一顿。

老爸又确定几遍地问我真的假的,直到我回答了三遍真的之后,他嘿嘿笑着弯下腰,朝那个一脸得意地躺着的人说了声谢谢你啊。然后萧若胳膊一伸圈住他的脖子,用力拉下去,老爸整个人趴他身上,脸红的要命,“喂喂,你干嘛!”

“啧,开玩笑么。”

好吧好吧,几十年的老同学,嗯,亲密一点我忍了,要是再欺负他我卡擦了你。碎碎念着,我晃悠悠回了屋。

关上门,我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我和小笛的合照。小笛,我也要出国了,呵,会不会跟你一个国家啊?只可惜联系不了你……你,能不能等我几年?等我超越你爸的时候,或者我有能力把你抢过来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你还爱我的话,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吧……只是,你愿意等我吗?你会在原地等我吗?还是,我好不容易等到了那天,却看到你已经有了你的家庭,过着你应该过的生活了,那时候,我是不是就真的该放手了?

呵,就算不是为了让你回来,为了我的今后我也要努力了,不想让自己再这么无力下去。

“小笛,我爱你。”我对着那个相片里微笑的男孩儿轻声说,空荡的房间里只滞留着我声音的余音,我苦笑着闭上眼睛,什么时候,这句话会有回应?我还要等多久……

第二天起来去找宝宝,我知道告诉他这个消息很残忍,但我不能瞒着他,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宝宝,我王若飞这辈子注定对不起你。

“哥?来这么早?”

“嗯……”

“吃饭了么?”

“吃过了……”

“你怎么了?”他总是在我几句话间就能看出我的心情,宝宝,你对我的体贴就像一根针,扎得我心痛。

“宝宝,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关上卧室门,他很平静地问我。

我叹了口气,“对不起。”

他忽然笑笑,“哥,你知道吗?我最怕你说对不起了。你总会在真的伤到别人的时候说对不起,平时就是抱歉啊,不好意思啊,我错了啊什么,呵呵,”他还是很平静地笑着,“那,说吧,我挺得住,呵呵。”

我看他强装的的笑脸却怎么也说不下去,怎么和他说,本来要在一起努力的诺言变成泡影,我看着面前瘦削的脸庞,忽然伸手轻轻抱住他,他在我怀里僵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过来,“对不起……我、我要出国读研……”

怀里的身子又僵硬了,一片沉默环绕着我们。

“对不起……”

“哥……”他忽然抬头笑笑,说,“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狠心点点头。

“你知道啊……呵呵,你知道,怎么还是要离开我呢?”他推开我,依旧微笑着,“他都走了,你还是不要我吗?我承认,我比不上他,我不奢求那么多了,我就陪在你身边行吧?连这也不行吗?”

“宝宝……我……”

“对,宝宝,除了爸妈,只有你这么叫我,王若飞,我只让你这么叫我,你明白吗?”他声音忽然有点颤抖,脸上的笑开始维持不住,“我告诉你,我知道他离开你的时候我开心的要死,你知不知道?呵呵,那个让我失去你的人终于走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他的眼眶开始泛红,笑容变得让我陌生而又心痛,“现在我们又在一起了,你说好要一起努力的,你怎么要离开我呢?他都不在了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宝宝,我……我只是出去一年多,一年多我就回来……”

“回来?呵,回来做我的哥哥?回来只做我的哥哥?”他终于收起笑容,眼泪一点点流下来,“你能不能喜欢我?可不可以喜欢我?你要是说可以,别说一年,十年、一百年我都等,你能吗?你告诉我你能吗?”

能吗?我能吗?我心里回荡着这个声音,我喜不喜欢他?那个一直视若弟弟的人如果变成恋人,能吗?我看着宝宝流泪的脸忽然恍惚间看到很多年前小笛流泪的模样。

“哥……你别这么说好不好,你这么对我我好难受……”

我皱紧眉头甩开耳朵边回荡的幻听,我做不到,我忘不了他,我不能把同情和疼爱当Z爱情,我不能为了填补小笛的空缺而耽误他,我已经耽误了他太久了,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宝宝……对不起,我……我不……”

“你不用说了!”他忽然打断我,“你想说回不去了是吧?我们再也不可能回去……是吧?”

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激动痛恨的眼神,“王若飞,我他妈搞不懂你到底是多情还是无情,没意思干嘛对别人那么好!”他狠狠盯着我,声音是我从没听过的愤怒和痛苦,“你知不知道,是你自己让我喜欢上你的!是你害了我你知不知道!”

我的胃猛地抽痛起来,是我害了他……是啊,是我害了他……一个爱我的人,一个我爱的人,都是我害了他们啊……

“你要离开我是吧?那就滚哪!越远越好!我不要再当傻子了,我他妈受够了!”他拿起床头的照片狠狠摔在地上,镜框玻璃碎裂的声音回响在屋子里,我捂紧了胃,沉默。

“你走不走?”

“宝宝……”

“别他妈叫我宝宝!”

我没想过,他会这么生气,王若飞啊王若飞,你其实是认为他不会生气,还会再原谅你,然后继续默默支持你,所以你愧疚却还是肆无忌惮地过来了吧……呵呵,说到底,你已经习惯了他的包容了……只是,人是有极限的,宝宝……我已经伤得你过了底线么?我害了你……是啊,是我害了你……

“对不起……”

他忽然安静下来,眼泪一滴滴地滴在地上的照片上,他蹲下身,捡起来,声音哽咽,“哥……我到哪儿,都带着它,你信不信?”

“信……”

“呵呵,呵呵呵,”他忽然笑了笑,两手抓住相片中央,“应该不再需要了……”话音刚落,那张有点泛黄了的相片发出绝望的嘶叫,嘶……嘶……嘶……

我不知道响了几声,等我回过神的时候,片片碎屑从他指尖滑落。他站起身看着我,呵呵笑,“哥,我是不是该长大了?”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走吧……我自己呆一会儿……”

我低头看着那堆碎屑,胃有些颤,宝宝,原来你是这么决绝的人,只是在我面前掩盖了所有锋芒么?傻孩子……如果我离开你,你是不是可以真正为自己活?只是,如果可以,真的希望我们还能做兄弟,你还是那个我宠了十五年的弟弟,难道你真的能忍心,把一切都割断吗?

我终于还是放弃了,转身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些微的响动,我顿了一会儿,身后的人也不再动弹,我叹了口气,终于拉开了门。

宝宝,这辈子,我真的是欠你太多,在文章里回忆你,好像又跟你走过那段时光一样,不知道现在你会不会也时常想起一个你叫了十五年哥的人,他其实还是很珍惜你,珍惜那段童年少年时和你的记忆,只是你把他们丢弃了,让他找不到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身边依旧有那么一个人,像六岁时第一次见到你时那样,张着大眼睛甜甜地微笑,那总是温柔安静的笑脸,他其实一直都放在了心里。

到了家,我躺在床上,心想我这二十二年真是混乱,我的性子还真是很欠扁,就像他说的,明明没意思,何必对人好,呵,所有人都说我和老爸一点都不一样,看来,骨子里还是随了他啊,看来我得改改了……

宝宝……哎,算了,明天再找找他吧。

我郁闷了很久,迷迷糊糊地睡着,再醒来的时候肚子有点饿,随便吃了几口饭。

第二天去找宝宝,家里没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人,他不给我开门我也可以理解,第三天去的时候是双休日,他爸开的门说他不在家,呵呵,宝宝,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啊,好吧,既然你想静静,我先不打扰你。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再去,他爸告诉我他已经回学校了。

我只好打电话了,结果怎么打都没人接,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好像他就要这么离开我,就这么消失了的一样。

宝宝,连你也要走吗?呵呵,今年真是衰年哪,谁都要远离我吗?一个我爱了那么久的人,一个和我一起长大的人,你们都要离开我吗?呵,好啊,走吧,都走吧,我一个人也挺好……好像我没做错什么吧,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么?让你们一个个都干脆利落地说走就走,都走吧,全都离我远远的吧。不错啊,是我害了你们,是我不该对你们太好是吧,好啊,可以啊,既然那是害你们,呵,那我不会再害任何人了,萧若,你说的不错,仁慈和善良是多余的东西,完全多余的东西,我在乎的我珍惜的一夕之间全部成了灰烬,没必要去伤心了,既然你们舍得断,我不就顺了你们的意么,什么争取、什么抗争,凭什么都是我一个人在努力,我他妈不要了,什么也不要了。

关了手机,扔一边,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得为我自己活着,我还要考研呢,哪有功夫管你们那些屁事。嗯……先背英语吧,啧,GRE是吧,哈,这么简单哪?呵呵,妈的,我王若飞真是为你们浪费太多时间了,有多少东西要学啊,谁都别再来打扰我了,我他妈忙着呢……

后来的日子就是在我没日没夜地学习中度过了,萧若会给我讲很多东西,他真是个相当聪明而又果断的人,不管是学业还是做人他都给了我很大帮助。凌珑肖林他们几个会偶尔来电话,而柯俊宝再也没联系过我,我也没再打给他,我心想,这些关心我的朋友我会一直珍惜下去,而那些离开我的人我没必要再去争取什么,要走就都走干净吧,我懒得在那些人身上费力气。

考完了G,又考完了T,英语差不多搞定了,还好英语一直没有落下过,倒是意外帮了我大忙。一天晚上学得累了躺在床上,恍惚间想到半年前学累了的时候桌子上会放好暖暖的粥,我抬头看一眼床头上他微笑的模样,心隐隐有些刺痛,都半年了,怎么还是忘不了,妈的,真没出息,我撇过头,看到枕边的手机,我拿起来长按了下快捷键1,“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耳边一遍遍回荡着这个刺耳的声音,我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上陈旧的纹路,把手机放在耳边。

“小笛,你还好吗?”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耳边还是无聊又可笑的声音,我懒得理她,继续说,

“我累死了,呵呵,你在哪儿呢?你已经留学了没啊?嗯……快冬天了,有点冷了啊,你别感冒了……呵,很晚了你睡吧,别又睡过点了,晚安……”

关了电话,躺在床上呆了一会儿,自己又傻呵呵地笑了笑,小笛,我都快精神病了你知道么,呵呵,也就这时候能想想你,告诉自己别再想你来着,想你还真是累人的事,看来我还不够忙啊,再忙一会儿是不是就正常了?我兀自笑笑,拿起电话拨了个熟悉的号码。

“嗯……”呵呵,这小子还没睡醒呢?嗯……美国应该中午吧,大白天还睡觉,真是头猪。

“白痴,滚起来,爷郁闷着。”

“嗯?若飞?”呵,精神了,“哎?你怎么这时候打啊?不睡觉啊你。”

“嗯……我学习来着。”

“学习?你不工作了么还学个屁啊?”

“嗯……我准备考研呢。”

“What?”声音几乎咆哮,我说兄弟我考研有那么不可思议么……“哎哎,你不是已经工作了吗?”

“骗你玩儿的。”

“我……靠啊,”那边叮咚乱响,“妈的,我抽你啊,这也能说着玩儿?”

“阿涛,我要考研了,已经准备好几个月了。”

“娘的,我真想废了你……那你考哪儿?”

“随便考个地方呗,考哪儿是哪儿。”

“我靠,我懒得跟你开玩笑,你他妈现在才告诉我还骗我……我这脆弱的芳心哪,要碎了……哎哎,你听到什么碎了的声音没啊……”

我黑线。

“不跟你扯,你到底考哪儿?还是那个小J?”

“不是……我可能出国。”

“出国?哪儿啊?”

“谁知道啊,可能什么爪哇埃塞俄比亚之类的吧,哎,反正出去就行了么。”

“妈的,你小子又怎么了……”

“没什么啊,我好着呢。”

“切,你不心情不好就发疯么,来来,给哥倾诉一下衷肠。”

我沉默了一会儿,或许这世上除了老爸,最了解我的应该就是他吧,这个天天嚣张跋扈的老男人……“不出意外的话,我去美国。”

“你说真的呢?”

“嗯……”

“嘿,真假的?”

“真的。”

“哟,不是来追随我吧……”

“你可以当是啊,我贼想追随你,你高大英武是我一直崇敬的目标啊……”

“靠!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我……”

“嗯,对,你永远活在我心中……”

“妈的……”

鬼扯了一会儿,心情好了很多,“那你想好哪个学校没?”

“想好了。”

“WhichOne?”

“Secret,”我笑笑,“小子,你就等着我去看你吧。”

“若飞,你真到美国来啊?”

“嗯,这回肯定不是骗你。”

“呵呵……”那头顿了一下,“妈的你要是再骗我我拆了你。”

“YES,SIR……”

放下电话的时候,他说早点睡觉吧,就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都让我感动,看来我真是缺爱了,呵。

后来萧若帮我办了护照之类的东西,老爸陪我到J大办一系列手续,申请递出去的时候心里有点空,隔了半年多罢了,我的人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真不知道他的离开给我带了的变化是好是坏。后来很多事要请教教授我一时离不开北京,老爸偏偏要陪着我怎么轰都不走,我俩只好暂时租了个屋子住着,有时候到原来和小笛一起租的房子周围转转却不敢走上去,我怕听到那熟悉的房间里传出来陌生的声音,提醒我那已经不是属于我们的地方。

一年的时间过的很快,看着桌上的录取通知书再也没有收到J大通知书时复杂却又兴奋的心情,一切理所应当般的平静,小笛,为了不去想你,我这一年真是疯狂的学习啊,或许以后的每一年都是这样了吧,累,却还是想让自己更累,累得想睡觉,脑子却清醒地失眠,然后爬起来继续没日没夜地工作着,明明是你离开我了啊,为什么总是我在折磨自己呢?呵呵,一年过去了,小笛,你有没有想过我呢?哪怕是一点点,有过吗?

站在芝加哥的机场的时候,我有点恍惚,这满眼的白人,还真是惊悚。

抬头看看头顶的蓝天,呵呵,我竟然就这么到美国了啊,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如预想中一样有活力的声音,“Hello!”

“阿涛,我到了。”

“若飞?你换号了?”

“嗯……”

“你到哪儿了?”

一想到他一瞬间呆掉的表情,我情不自禁地笑了笑,“Chicago。”

沉默,一秒、两秒、三秒……“What?”

熟悉的嚎叫声啊,呵呵,还挺怀念的,我远远望着来往的人群,嘴角不自禁地开始上扬,新的城市、新的空气,什么都是新的,我该跟过去告别了,深深吸了一口气,打从心底笑出声来,“中途机场,你过来吧。”

放下电话,我慢慢往出口走,我几乎没带什么行李,我把他们都丢在了过去,我想起给肖林的最后一电话,

“我去芝加哥读研了,你们照顾好自己吧,我就是去安静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我。”

扔掉了原来的卡,或许是种逃避,无所谓,我就是不想再看到任何跟他有关的人或事,不想听到每次打电话都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没事儿吧的那种语气,让我彻底清净吧,既然到了新环境,就试着让自己重生,我想他们也会明白。

宝宝,看来这样,我们彻底没有联系了,我等你的原谅等了一年,已经够了,既然你已经丢弃了那些曾经,就让我来彻底斩断吧。

等了一会儿,有点饿了就找了个地方吃了顿饭,正吃着,电话响了。

“小子,哪儿呢?”

“嗯……一个饭店,没看名字。”

“靠,你出来看看。”

“你到了?”我放下叉子,“我不吃了,你等一下。”

付完款走出去,形容了一下店的样子,然后靠在墙上等,时差没倒过来有点昏昏欲睡,直到听见那久违的声音响在耳畔,“若飞!”

睁开眼,看到那张想念了挺久的脸,还是很帅,头发如他所望地漂白了,一身运动服,还真是活力四射,比我大两岁却显得比我年轻啊,我真是快成老头子了,我笑笑,“Hi。”

“切,这么没精神呢!”他走过来一把圈住我脖子,力气还是大得让我震颤,“几年不见你也不激动一下……”

“激动啊,真的,看到你真挺开心的,”我笑笑拽拽他的头发,“你怎么就喜欢白头发……”

“白头发多好看,看!像不像羽化登仙……”

“呵呵,你语文倒是进步了么,”我把行李递给他,“拿着,爷我累了。”

“嘿,这才像你么,刚才让我有点不认识来着。”他说着接过行李。

“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他用力揉乱我头发,“哈哈,哎,咱俩多久没见面了?嗯……三年多了,不对,快四年了啊。”

“是啊,你小子练什么功一点不见老,”我指指路边的跑车,“你的?”

“也不算是我的,我老爸给我的,”他打开车门,做个绅士动作弯腰手掌向内,“请……”

“切,”坐上车,阿涛从另一边钻进来,把顶棚打开,车里的配置真是帅,我随口问,“这什么车?”

“牌子没看见?庞蒂亚克。”

“没注意,估计我看也看不懂……庞蒂亚克什么东西?”阿涛一副鄙视我要死的眼光,我嘿笑着挠头,那个时侯我的脑子里除了奔驰宝马林肯法拉利之类被喊烂了的牌子外一无所知,反正买不起……知道也没用,我安慰自己。

“God!我朴朔涛的朋友竟然是个车盲?这是要遭天谴的……来来来小子,让我今天开始给你恶补。”

“哦……”

一路听他吹牛,凉风在耳边疾速吹过,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他永远都是积极乐观的嚣张表情,跟他在一起让我隐约找回曾经的自己,阿涛让我感觉到久违的快乐和安心。

“喂!话说你家那位呢?不是也出国了?跑哪儿去了?”

“哈哈,你看那树怎么那么纠结啊?哎,长得够扭曲的哈。”

“啊?哦,哎我问你话呢。”

“哎?这车真好啊,坐着真舒服,叫啥来着?”

“哦……庞蒂亚克……我说你听没听见我说的话啊?”

我回头看他,扬眉笑笑,“你说苏毓笛啊?呵呵,我俩分手了。”

“啊?”

“啧,你那什么狗屁表情,不就分个手么,七年多也够长了……哎,你看前面那人是不是有病啊,走路顺拐了!”

他沉默着没说话,只有我一个人东指西指地傻笑了一路。

“去哪儿啊这是?”

“去我家……”他终于看向我,也笑了笑,“开学还有一个来月呢你来这么早干嘛?”

“哦,想你啊,我不说了嘛我贼想你,哈哈。”

“王若飞,你……”

“我说真的呢,”我舒服地把头靠在座椅上,抬头看看顶棚露出的蓝天,“真的……我特想你……”

终于彻底地无话了,我笑了笑侧头看窗外飞驰的高楼,其实阿涛,我说的是实话,最难过的时候我最想看见的就是你哈,可能是从高中养成的习惯了,明知道会挨你骂还是想给你打电话,阿涛,我一直都没说过有多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虽然你在我身边的时间真是屈指可数,七年间,我们也就在一块儿呆过一年半罢了,可是却比谁都让我觉得可靠,呵,莫非就是所谓的距离产生美?哈哈,那我看来不该冲着你来芝加哥啊,指不定你在我身边呆久了也想离开我了呢,是吧?呵呵。

“干嘛?被我的衷肠吓到了?”我笑笑闭上眼睛,“我睡一会儿,困死了。”

闭上眼睛一片黑暗,心里有点闷,忽然脑袋被人盖住,下意识地睁眼,那小子摸摸我头发,勉强算是温柔地笑了一下,“睡吧,到了叫你。”

“嗯。”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过会儿感到呼吸不畅鼻子被人捏着,我皱眉,慢慢睁眼,一张大脸伸到我眼前,“小子,到家啦。”

“唔……睡会儿……”

“喂喂,你个猪别睡了,到家随便睡!喂,你起来啊你,我靠……”连拖带拽地被他弄出车,我抑郁,困死了啊……

一步三晃地晃悠到他家门口,他拿钥匙的时候我靠在墙上又开始睡,最后他忍无可忍地直接把我抱进屋里,“我靠,你这也忒沉了,喂喂,起来!”

“妈的……你找抽啊,滚,爷要睡觉。”

最后连滚带爬地被他一路薅到卧室,我连看房间摆设的心情都没有,看到床就扑上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身上盖着一条被子,我揉揉眼睛睁开,这是哪儿啊……完全困顿了……

“阿涛?”我走下床,打开灯,没人,来来回回地晃悠,不知道这小子干嘛去了,嗯……这是他家?

起来洗了个澡我继续来回晃悠,看看墙壁不禁失笑,看一眼就知道是他的窝了,满墙赛车、迈克尔杰克逊和乔丹,真是他的风格。我无聊地走走,忽然被他桌子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你的幸运石啊?哎,算不算定情信物了啊?要要要,干嘛不要!哪能给了人要回去啊,缺德……嗯,你把你幸运给我了,我就把我护身符送你呗。”

阿涛,你还留着啊……呵,都快过四年了,没想到还能看到它……我伸手拿起它,举起来看看,还是那么透明干净的黑色……透明、干净……耳边仿佛恍惚间想起一个人的声音。

“哥,我告诉你个秘密……你一直喜欢的那块儿石头,是我送给你的……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奶奶给我的……她说透明的黑色是最干净的颜色,比白色还要干净……我觉得,你就是那个样子……哥哥,我真的觉得它很像你……”

小笛……

呵呵,我抛弃了所有关于你的东西到美国来,却还是摆脱不掉你啊……

把石头放回原处,我又躺回床上,一年了,我真是没救了,失恋后遗症也太长了点。呵,不想他了……我深吸口气,起身走到音响前面,按下按钮,还是Michael的歌,那小子真是狂热地喜欢他,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天王的歌喉唱响的不可思议的音符,我慢慢闭上眼睛。

“he'soutofmylife,he'soutofmylife……”

旋律一遍遍地回荡在耳边,我越听越想笑,最后干脆笑着跟着它唱,he'soutofmylife,呵呵,outofmylife,真是个好词。躺在沙发上等这首歌放完我又过去回放,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听,直到门锁咔嗒响起,我反射性地把音响关掉。

“哟,听歌儿呢?”阿涛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怎么不听了?”

“没什么,”我笑笑,“你干嘛去了?”

“公司里有点事,”他敲敲我的脑袋,“你再睡会儿吧,把时差倒过来。”

“嗯。”

我起身回卧室,听到浴室的水声,过了一会儿阿涛走进来甩甩头发,“往里点,我没那么苗条。”

“睡地板去。”

“啧啧,没良心。”他笑笑还真转身走了。

“你干嘛?”

“睡地板么……”

“你白痴啊,开玩笑听不懂?”

“嗯……”他看看我,“我还是睡地板比较好……”

“干嘛?还怕我吃了你啊。”我笑着往里靠了靠。

“切,是怕我不小心把你吃了……”他说着一P股坐在床沿继续擦头发,“若飞,这一个月你干嘛呀?”

“嗯……你带我转转吧……顺便带我去学校看看。”

“也行,不过我最近工作忙,你得独守空闺了……”他把毛巾甩一边侧身躺在我旁边。

“呵呵,没事儿,我自己溜达溜达也好。”

“若非,”他侧过身子看我,“本来我两年前想去看看你来着,结果SARS搞得我郁闷了。”

“呵……你工作怎么样?”我记得他在他老爸公司工作。

“挺好,我现在挺牛你信不信?”他得意地笑笑,眼睛忽然定住,我愣了一下,胳膊忽然被他抓过去,“你这儿怎么搞的?”

“啊?”我低头看看右胳膊,笑笑,“哦,这个啊……”我用力收回去,“遇到打劫的了,我要钱不要命么,呵呵。”

“你真是,有毛病啊?”他瞪我,“什么时候的?”

“嗯……挺久了,高三的时候吧,呵,你没见过么?”

他摇摇头,伸手摸了摸,看了一会儿忽然狠狠敲我的脑袋“以后聪明点,钱是个屁啊,值得你换这么两个大口子?你真他妈脑子秀逗了!”

“呵呵,”我摸摸额头笑了笑,“知道了。”

“唉,”他叹了口气,“算了,以后记着点别逞强,睡吧……”

“嗯。”我抬头看看他脖子,“你脖子上真有链子啊?”

“啊?这个?”他拉拉,我点头,“呵,有啊,我护身符,你不稀罕的那个哈……”

“滚你的。”我伸手抓住往下使劲拽,他被勒得直翻白眼,“哎哎,你他妈放开啊,我……咳,我靠啊!”

“哈哈!”

闹了一会儿,最后以他凑过来的臭嘴吓得我松手结束,他贼笑半天。

“我说,那个Kyle,你开人家没啊?”

“他?”笑着的脸一下子满是愤懑的表情,“我懒得开他,简直笨的像头猪。”

“嘿,我猜就是,你铁定没开他。”

“为啥?”依旧郁闷表情。

“你四年内跟我说过六次要开除他,他至今健在,嗯……”

“妈的,有那么多次么?”

“嗯,只多不少……”

“您老什么欠抽表情?停,收起你的笑,猥琐!”

“唉,你不知道文科生就爱联想吗……”

“靠,你联想也联想个有水平的行不?要不……”他淫笑着揽住我,“嘿嘿,小飞飞,联想联想咱俩怎么样……”

果断地掐手甩开蒙被,“小涛儿乖乖,赶紧睡觉哈。”

“痛痛痛痛痛……哎哎,我的柔荑啊……”

实践证明,我还是睡觉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