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达利亚-长眠于密林里的神官
熊出没
1 年前

“帕克罗·达亚公爵,您确定还要等待吗?”守门的异乡人醉醺醺地看了看面前的气度不凡的少年,转而撩起了自己火红的长发,瘫烂在了雕花铁门上,连句子都带着一股子酒味:“高贵的神官,圣班罗的珍珠花…谁知道她是否存活着呢……”

“我不解您话语其意,难道是那蒂塔大神官发了什么恶疾?不打紧,我的身边有圣班罗最高尚的名医,从他的手中拯救过许多的…”

“不是这个意思,我尊贵的公爵。我的意思是,我并不知晓她的存亡。”异乡人掀起醉意朦胧的眼皮,侧眯了帕克罗一眼:“神官为病逝的先王来到这里祈福,走入了那密林中,而我只是一个负责守门的人,本就无缘得见神官与神明相谈之盛景,公爵若要寻,那便去往那被阳光笼罩的密林吧。”

“既如此,那便多谢,爱喝酒的异乡人。”帕克罗行了小礼以表谢意,眯起眼睛冲着他笑。

彼时恰好有风路过。

轻风吹动周围的草木发出“沙沙”声,也吹起了帕克罗麦浪似的金发,在风中拂动摇曳。他的眼睛像浸满了圣湖的湖水,湛蓝的颜色无边无际,越发显得他的皮肤白皙。

一张明媚的笑脸。

他就像是一朵动人的云月花,盛开在了象征危险的绿涛密林里,等着被摧残一般,让那醉酒的红发异乡人也显得有些不自在,拎起酒瓶就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转眼这里就只剩下了他和罗班医师。

“我高尚的医师,您认为蒂塔大神官是否有着生还的可能性?”那双眼睛饱含笑意地看向了严肃的医师。

“我尊贵的帕克罗公爵,这里是一片绿色的海浪,我相信会有水源、甜果与猎物,那可以保障生活的最低限度。”医师低下了头,毕恭毕敬道。

帕克罗垂着眸子,细细抚摸着配剑上的云月花纹,接着随意道:“既如此,那便早早上路吧。”

“明白,我尊贵的公爵。”

——

密林里深得看不到头,只有清脆的鸟鸣献上轻快的祝福,让那帕克罗笑的眯弯了眼睛,拨开了一边的草丛擒住了那欢快歌唱的黄鹂鸟。

“唔,这还有鸟呢?听闻那神官的体型惊人,竟还没把这些歌唱的精灵给吃干净呢。”那扬起的嘴角盛满了甜蜜,看着真是纯洁极了。

“公爵大人还是勿要乱听信街头的流言了。”医师叹着气,摇了摇头。“圣洁的蒂塔大神官能被誉为圣班罗最高尚的珍珠花,看重的无非是才情与神力,而那样貌不过是一具毫无价值的躯壳罢了。”

帕克罗笑着伸手拍在了医师的肩上,动作亲昵地近乎逾矩:“我高尚的医师啊,你满口的美丽词藻,可是同幼弟又看了什么吟游诗歌?”

“回公爵,是那新呈上来的《采风集》。”医师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轻声道。

“如此,我自会回去好好拜读拜读。”帕克罗转过身,张手放飞了那只自由的雀鸟。

两人继续同行。

一路上,帕克罗像是为了解闷一般,歌唱了许多美丽的赞美诗。清透的歌声引得鸟雀纷纷舞动,自高树上一跃而下,腾空飞起,看着分外壮观。

医师偷偷抬眼瞄了下动情的帕克罗,正准备夸赞上一二句,却发现所有的飞鸟都飞向了另一个方向,让帕克罗的周边从最开始的叽闹转而变得冷清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帕克罗略微惊异地抬起了头,将那目光移向了鸟雀飞翔的轨迹。

医师也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那边的场景后,瞬间僵立在了原地。

洁白的朝圣服在绿意盎然的密林里耸立,宽大的斗篷把底下的人藏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正脸。但医师看到了那斗篷帽上绣着的珍珠花。

“神官大人…”

他不禁喃喃自语出声。

那孱弱的身影似是听到了呼唤,转过了身,慢慢地向他们走来。她洁白的长袍委地,鸟兽挤在她的裙边,待到她离开才陆续地逃窜,一派鸡飞狗跳。

“参拜蒂塔大神官。”帕克罗放下佩剑,单膝跪在了神官的面前。后面的医师缓过神来后,也急急忙忙地跪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帕克罗·达亚。”嘶哑的嗓音喊着他的名字。

“您卑微的仆人在这里。”帕克罗抬起澄澈的双眸,看着神官,庄重地回答道。

神官拉下了斗篷帽。

一头银灰色的蓬松长发瞬间倾泻而出,散发着暗沉的光泽,看起来和那深蓝色的眼瞳一样灰蒙。病瘦的脸颊与身躯无精打采,像是随时都会散架一般不堪重负,令医师的心头拨凉了半截。

神官的身体看起来非常不好。

“你奉了谁命来此?”意外的,她竟然在笑,顶着残破的外壳,笑的欢快。

“神官大人,三年礼诗已至末端,今特奉先王遗诏与丽达公主的旨意,前来护送您归至圣殿。”

“……”

“神官大人?”

蒂塔抬头看向了帕克罗。

“圣殿?”她又是笑着,如此问道。“帕克罗·达亚公爵,你指的是那只有我一个人的圣殿?”

“神官大人,准确来说,还有我们伟大的圣达利亚神,以及一众与您同行的神官。”帕克罗诚挚地眨巴下眼睛。

他能看到蒂塔·罗丝深眸里的光一跳一跳,那是疲倦,也是厌烦。“您喜欢这里?”

“一点都不喜欢呢。”神官将厚重的侧发挽到了耳后,笑吟吟道。“不过,在此好歹无需装模作样,回到圣班罗可就没这么悠闲了。”

“您是与神同行的人,那种世俗的纷扰,又怎会降临在您的身上呢。”

“这也说不准啊,聪明的公爵,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那是连神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帕克罗笑着摆了摆手。 “那还真是令人遗憾。”

“是啊,真是令人遗憾。”蒂塔的笑容明亮,像极了树梢间透射下的阳光,洋溢着浓浓的暖意。

鲜血自她的嘴边流下。

———

“就是这些?我亲爱的帕克罗?”丽达公主端坐在黄金王座上,笑眯眯地俯视着王座下的帕克罗。

“便是如此,圣帕罗殿下。”

“那么一切都很正常,不过,亲爱帕克罗,这个封号还是以后再叫吧。”丽达拨弄着她美丽亮眼的金发,宝石般的碧眸闪烁着亮眼的光芒,看着明艳动人的很。“现在还没到时候。”

“您真美。”帕克罗抬头笑弯了一双蓝眼睛,状似真诚地夸赞道。

“又在巧妙地转移话题了,你可真是淘气。”她扯起了她的绿裙子从王座上站起,嫩葱似的纤指点上了他的肩。“起来吧,后花园的云月花不知怎的又开了,真是奇怪又绮丽呢。”

“您开心就好。”帕克罗站起身,捧起她的手落了一个吻,接着相并来到了花园。

花开的真的很美,目所能及的都是淡蓝色的半透明花瓣。它们飘荡在整座花园里,像极了精灵。

“我听闻蒂塔大神官身体状况极糟,是真的吗,亲爱的帕克罗?”丽达倚靠在花园摇椅上,舒舒服服地问道。

“接到神官大人的时候,她突然口吐鲜血,寒战不止,我已请随行的医师诊断过了。而据他所说,神官大人这是得了极寒病,大约是活不过明年的夏天了。”帕克罗也坐在了一边的竹编椅上,无奈笑道:“您又把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搬回来了呢。”

“是吗?我倒觉得这些东西奇妙的很,放在孩童手中是玩具,放在成人手中却能成为艺术。帕克罗,竹编就是艺术。”

“虽然是很蛮横的说法,但既然是您说的,那便肯定是正确的吧。”帕克罗一手撑着脸,眯起了漂亮的眼睛,笑的甜蜜。“来畅想未来吧,亲爱的丽达,神官大人明年夏天会病死,我们的计划又该如何呢。”

“或者说,赶的上吗,我并不放心把这个立场摇摆不定的人放在最顶点,不可定的因素太多了。况且,要是她足够聪明,又能撑过一年的话…”

“如何会赶不上。”那美丽的金发在阳光下闪耀,但话语里的寒气却连暖阳都无法捂热。“赶不上,提前就够了。我亲爱的帕克罗,你能这么早把神官接回来推动开篇,事情办理的真令我开心啊。”

“对您的赞美感到欣喜如狂。”帕克罗撇了撇嘴,将视线挪开,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亲爱的帕克罗,我怎么觉得你并没有那么高兴。”她歪着脑袋凑到了帕克罗的面前,用手指戳了戳那比女人还要白嫩的肌肤,成功换来了一声抱怨。

“您太迟钝了。”帕克罗的两腮气的鼓鼓的,蓝眼睛很不快地眯了起来,倒是像个娇俏的小姑娘。“您怎么只问蒂塔大神官的情况,不问问我呢,说不定我也生病了。”

丽达明显的愣了下,但转而,又是副笑靥如花的模样,看的人心里痒痒。“哦,天呐,真是我重大的疏忽,亲爱的帕克罗,快过来。”

帕克罗乖顺地从椅子上站起,接着跪坐在了丽达的身边。他的头被丽达的手温柔地拍了拍,放着枕在了她的腿上。

“您身上的云月花香一直都如此美好。”帕克罗微合上眼睛,小声嘟囔道。柔软的金色发丝铺在了丽达的裙子上,和她的长发交叠在了一起,看起来密不可分。

“和您在一起,永远都是如此安心。”

“真是长不大呢。”丽达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发间,轻柔地抚摸着,像是情人般的亲密。

阳光在她脸上剪影,颜色浓厚,像是一幅老旧的油画。

“要是…时间能永恒,能定格,该有多好呢,我亲爱的帕克罗。”

“真想永远停留在时间静止的这一天啊。”

“我跟您一样呢。”情人间喃喃细语。

最明亮的光照在了花园的神像上,但那似乎并不是圣达利亚神像。

那是两个白袍天使相拥的的神像。

一男一女,面目模糊。

———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还不算正题,其实也可以算作引子,所以美人们看不懂也没关系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