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察觉落向这边的视线,撑着油纸伞的千羽寒侧首望来,眸色清冷仿佛除却花间艳丽不容他物,“倾颜?你怎么跟着银璃过来了?”
“我来探望……小姐。”倾颜伸手提了下口罩,也看见自己穿着的白大卦,又多解释一句,“刚从医院下班出来,没来得及换衣服。”
“我理解。”千羽寒略微点头,挑开凌落于地面的残枝落叶,抬手去接伞檐落下的雨珠,冰冰凉凉的感觉淌在手心,“你现在是医生。”
倾颜听到这话顿感语塞,有些时候她弄不懂千羽寒的想法,作为下属或者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她好像都靠近不了遥不可及的明月。
银璃木然的垂下头,只当没看到千羽寒偶尔不符合身份,称得上是幼稚的行为,“温家派人来过诊所,询问您最近的生活和状态。”
“我知道了。”千羽寒抬眸浅浅微笑,美目映入如珠断线的雨幕,任由着雨珠从她指缝里流失,她抓不住的东西,就如眼前的这场雨。
“这十年,您没有把自己当成温寒月?”倾颜迈步走向雨幕,她站在半米之外,隔着雨水与千羽寒相望,“您认为她存不存在?”
“她的存在,不需要别人肯定。”千羽寒转眸看向倾颜,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从中读取她产生的情绪,“当然,也不能是我否定她。”
这两句话,只回答了后一个问题,但是千羽寒没给出真正的答案,于她应是对自我和过去未来的剖析,是无谓去与旁人深谈的话题。
西斜的太阳与地平线相齐,周围空间发生短暂的扭曲实动,荡起涟漪如同湖面的皱纹,耀眼白光自天际洒下,散向此地的每个角落。
小院内的场景飞速变幻,犹如乘坐时光机不断后退,又在拉着进度条朝前,两种不同的力量极限拉扯,置身其中的人感受最为深刻。
再次出现时又在研究室里,千羽寒从靠椅上坐直起身,举目四顾寻见少年的身影,看他在窗前提起花洒,正给窗台边的桃美人浇水。
‘羽儿来了?’少年若有所感的转过身,星眸中染尽温煦的笑意,无声的勾起唇却让千羽寒听见言语,好似他将内心的想法传递与她。
“我来了。”千羽寒单手撑着椅子扶手,缓解久违的失重感,而后起身走近容澈,“上次我回来没见着你,还以为你今后不来这呢。”
‘怎么会呢?只要你不抛下我,我永远都在这里等你。’容澈搁置下手里的花洒,自然而然的抱住千羽寒,埋首在她颈间轻蹭了两下。
看着这人眼神里不加掩饰的炙热,和他满眼将要溢出来的缱绻情愫,千羽寒心底竟然生起几分不忍,不忍打破当下宁静美好的画面。
她怎么看不出他的依恋与情深,可是把一个人当作整个世界,其实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倘若哪天在意的人不在了,他又当如何?
只是这么想着,她心里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怅然,不知在何时曾亲身体会过,满心依恋换来的却是抛弃,以阴谋为伊始等不来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