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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将反差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那个, 那可真是惊险, 但我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你寻死不关我事，不过要是被那人发现，可能连我也逃不了。”美佐峰美辻严肃地说着, “所以，不是说这辈子都不要见面了吗？又找我做什么？要是无聊的理由，我现在就让你出事。”
真是严厉啊。房石阳明想着, 赶紧道：“其实这次和你现在收留的孩子也有关系，那两个人是你从救世牧场遇到的吧？”
“那又怎么……啧, 先说好, 我不会允许你让那两个孩子去做危险的事。”
如果说刚才的态度还可以用美佐峰美辻对谁都很不客气来解释，那现在这句话, 就是完完全全的警告。
她对菜菜子和美美子虽然态度很不温柔，但心里隐约还是有一种大人的责任感，起码无论如何都看不惯咒术界那乱七八糟的体制，以及让孩子上战场的诡异安排。
“……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人渣了？”房石阳明心里有些受伤地干笑道, “我不会让她们去对付咒灵之类的，只是想让她们见一个人。”
“谁？”
“回末李花子。”
“这样啊。”美佐峰美辻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震声骂道，“你这傻○果然在找死！”
……
伊黑小芭内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他躺在床上，整个人疲惫到几乎睁不开眼，就像是被一群绵羊埋了三天三夜一样，于是干脆不想去在乎声音的来源，打算再次睡过去。
“呵呵哈哈哈……”
伊黑用被子蒙住了脸。
“哈哈……这太搞笑了……”
他受不了了，猛地坐起来，同时抄起手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就砸了过去。
啪地一声，那东西像是砸中了目标，又像是在砸中之前被弹开一下，然后掉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似乎是书。
“吵死了。”他扶着发疼发昏的脑袋，恶狠狠瞪着那个正坐在沙发椅上看手机的银发男人，“给我从窗户外安静地掉下去，你这是私闯民宅。”
“啊，抱歉抱歉，原来你醒了？”五条悟发出明知故问的声音，然后收起手机，扬起灿烂到过分的微笑，对着伊黑小芭内竖起拇指，“这些天辛苦你了！连轴转然后力竭倒下的伊黑先生。”
“……没事的话就赶紧离开。”
“先别着急，我当然有事。”
他说着，从地上捡起被伊黑扔过来的书，或者称其为‘报告’比较妥些。
“这上面记录了你从上个月到现在的所有任务，上面派来的辅助监督在留下这个之后就走了。”
“应该是让我自己填完。”伊黑已经习惯，伸出手，“把它给我。”
五条悟从善如流，一边将报告书准确地扔到他手里，一边继续道：“我只想不明白一点，为什么你会被区区二级咒灵逼到这个份上？”
“什么二级咒灵，我昨天对付的明明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在那份报告上，根本没有写里樱高校的事件。
“明明是什么？”五条悟问。
“……一个被附身的女学生。”
“甘露寺蜜璃？”
“和她没关……啧。”
意识到五条悟说出了甘露寺前世的名字，伊黑瞬间将眉毛皱了起来。
“安心安心，我没有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的意思，”银发戴眼罩的青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将双手叠在脑后，靠在沙发上，“这是那孩子昨天亲自告诉我的，她让我救救你们……我问她的名字，她就说自己是甘露寺蜜璃。”
结果甘露寺还是觉醒了记忆。
……算了，之后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多一份自保能力也好。
伊黑小芭内叹了口气，眼底却是一片平静。
“所以你不知道里樱高校失踪案的事情？”
“最近并没有这样的报道，所以我也很奇怪你为什么会跑到里樱高校，那里和你的上一个任务地点差了两公里距离。”五条悟道，“但其他人感觉不到，不代表我也会被蒙过去。”
原来如此，这也是那个‘神明’的力量吗？
伊黑想了想：“房石阳明……那家伙不在那里？”
五条悟顿了一下：“没有，我过去的时候，就只有趴在桌子上睡过去的芹泽千枝实和庭谷美纱江，以及……”
他说着把手机打开，将其中的一张照片拿到伊黑小芭内眼前。
——画面中，樱粉色长发的少女双目含泪，在她怀里，正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昏迷过去的伊黑。
“真是让人感动的场面对吧？我拍了不少，到时候给你做成系列片，在你结婚的时候循环播放。”
病床上的人愣了两秒，伸手就想夺过手机，动作宛如蛇般又狠又准，却被人类最强的咒术师灵活躲过。
“该死，你这……！”
银发的青年当然不会再给他机会，直接从窗户溜走了。
虽然也有专程过来找乐子的成分在，但五条悟此行的目的不止于此。
当时甘露寺蜜璃跟他说的不仅仅是求助，还有一句传话。
“请问您是五条先生吗？”在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她继续道，“房石先生让我如果遇到了就跟您说……‘下周一在老地方见’。”
为了进一步确认这句话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他才过来找伊黑。
“看来是真的出现了……而且比想象的还快。”
里樱高校那个让伊黑等人苦战，并且抹去了某起失踪案痕迹的家伙应该不会大意到在最后关头遗漏气息被自己察觉，在那里故意引起咒术师注意的，估计也是房石阳明。
总算到了这个时候。
他坐上伊地知洁高停靠在街边的轿车，刚一关门，就从鼻子里哼起欢快的小调。
“五条先生……关于那起事件？”
“结束了，他和芹泽千枝实都没有隐瞒什么东西，我可以担保。”
伊地知洁高松了口气，听见五条悟还在哼曲子。
“您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辅助监督轻轻问了一声，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因为某些老家伙们的末日到了，”看见伊地知洁高哆嗦一下，五条悟笑着耸耸肩，“——很可惜还不是，但这回也足够让他们头疼个半死。”
……
“那是什么东西？”漏瑚皱着眉，看向一边停靠在巨石旁的摩托，“这里有人类来过了？”
“是房石阳明的摩托车。”‘夏油杰’瞟了一眼，笑道，“‘劝你不要动比较好，我真的会跟你拼命。’——他是让我这么传达的。”
“嘁，区区人类的玩意。”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漏瑚也没有去找麻烦的意思。
他找块石头坐下，点起烟斗。
“那家伙人呢？”
“嗯……在做赛前准备。”
“哈？”
“到时候就知道了，”看见漏瑚依旧不解其意的表情，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缝合线的男人咧开嘴笑了，“下周一，说不定消灭人类的计划会提前完成，姑且期待一下吧。”
……
神奈川县，川崎市。
甘露寺从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之后，如常地洗漱，换衣服，与父母打了招呼，然后去往学校。
没有人提起那件事，学生们照常地聊着最近的测验或者流行歌曲，一切都在正常不过。
从教室的窗外能看见庭谷美纱江好端端坐在她的位置上，和同学说笑，就仿佛从来没离开。
关于里樱高校失踪案的消息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是新闻报道还是手机里的简讯，任何有关这件事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想起了大正年间的记忆，想必我也会忘记吧。
对此，甘露寺蜜璃心中只有出奇的平静。
可能是因为提前被芹泽千枝实告知过‘神明’这一神奇存在的特殊之处，也可能是既然现在一切都好，那就没必要多想。
午休时间，少女来到隔壁的班级，找到了自己的好友。
“……小忍。”
“怎么了？甘露寺。”
“伊黑先生受伤了，我打算周末去探望一下，”她的声音很轻，还有点不好意思，“关于慰问品送点什么好，想咨询身为医生的你。”
“诶？”
蝴蝶忍愣了愣，但很快就从对方的话里读出了那些隐含的信息。
她看向甘露寺，只见对方脸上是浅淡的红晕，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是平静而美好的情感。
“这样啊。”忍没有多问，只是回以微笑，“那就煮些海带丝好了，再做点药食……啊，要来我家吗？我可以教你做法，正好家里也有些药材。”
“好的，谢谢你！”甘露寺回答。
她并没有生气地质问自己的朋友为何不将那些事告诉自己，也没有感到伤心或者其他什么，只是接受，然后将其化为自己的一部分，就和曾经恢复记忆时的蝴蝶忍一样。
没有一味将过去抛弃，但也不被那些记忆绊住脚步。
这是她的人生，而‘生活’一词，已经是包括了它本身在内的广阔。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始了（x感谢在2021-04-08 17:01:00~2021-04-09 17:4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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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那么, 现在开始对特级咒灵——暂称‘房石阳明’，以及其所掌控的小型组织的祓除讨伐进行情报汇总。”
伊地知洁高推了下眼镜，最后确认了一遍报告书上的内容, 指向房间内屏幕上的图像，对在场的咒术师道：
“首先是特级咒灵——前高专辅助监督房石阳明, 其能力不明, 但暂时推断与灵魂等概念有关，以及从加茂分家事件中显示的情况来看, 他不仅操纵了一些低级咒灵和一名据说是武士打扮的特级咒灵, 还能将自身咒力与气息伪装地与普通人毫无二致, 具有相当程度的欺骗性。”
“特级咒灵吗……但是比起这个目的不明的家伙，他身边的‘那个东西’更难对付吧？”有咒术师道。
没有明说‘那个东西’是什么，但伊地知迅速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将手上的报告书翻了一页：“然后就是……七碎之黑山羊。”
屏幕跟着换了一页显示，但上面并没有出现像房石阳明那样详尽的图像情报。
“两年前出现过数次之后，一度销声匿迹的不明存在, 监控等影像内容都被损毁，但根据加茂分家成员的描述, 现在可以判断其外表为一名六岁左右的小女孩, 是否为人类暂时无法定论。她拥有吞噬咒灵与咒术师术式的能力，先前发生事故的加茂分家就是被她吞噬了全部人员的术式, 需要小心应付。”
岂止是小心应付。
于咒术师而言，与生俱来的术式比起战斗手段，更像是自己的一部分，如同眼与耳。
要是突然失去这些, 那便无法作为咒术师生存，数年甚至数十年来的生存之道都要被尽数推翻, 这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比直接战死还要恐怖。
如果有一个‘最不想与之为敌’的敌人名单，那七碎之黑山羊无疑会排列在数一数二的位置。
“吞噬的原理是什么？”有人问。
“……黑山羊的出现形式，暂且可以判断为从突然出现的黑色浓雾中被那女孩召唤，但没有人看清过它的全貌，以及吞噬的过程。就是一回神的功夫，术式与身边的低级咒灵就都消失了。不过从当时她所说的‘吃饱了’之类的话来判断，应该是有着某种上限。”
一片沉默。
就算存在上限，但在那种咒灵人类不分的无差别袭击下，谁也不愿意成为她吃饱之前的‘牺牲品’。
情报也没有更多了，于是在稍等片刻后，伊地知继续他的工作。
“还有就是这一位，两年前休水事件的主谋者，现已经失去邪神力量的诅咒师-回末李花子。”
画面中，那美貌的银发女人双目微合，仅仅是隔着屏幕这样一看，也能感觉到那令人恍神的气质。
“但既然已经没有力量，为什么还要把她列为威胁？”
“这你就要问房石阳明了。”一直抱着手臂，靠墙站在角落里的芹泽千枝实突然开了口，“虽然你们好像都比较防备黑山羊，但如果没有房石阳明的存在，黑山羊的威胁可以降至最低。无论是通过话术还是约束，那家伙都非常善于利用手边的力量。”
“你是……芹泽千枝实？”有人认出了她，“我记得你和他关系曾经挺好来着？”
“是啊，我也被他利用了，所以……”女子说到这里，脸上露出苦闷与恼怒的表情，“所以我才想要复仇，想得不得了啊！”
居然把她还没坐着兜风几次的摩托车骑走了，还给了她一瓶撕去味道标签的激辣芥末味布丁！
要是有机会，她绝对要把这份痛苦尽数还给那个混蛋。
而在场的众人见千枝实眼里的情感并非虚假，心下多少有了猜测，也就不再多说。
“……真是渣男。”有女性咒术师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回归正题，“话说回来，就不能让五条悟一个人解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