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进到了这里,”藤姬艳丽的面容上只有木然,“就别总想什么风花雪月,还是想想怎么才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好好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吉原最开始太夫也就是花魁见客的规矩就是这样啦
不过刀刀们只会觉得:已经见到了,她还不走吗?好无聊,快点结束去干别的吧
……你们还记得到这里来是有任务的吗……
141、垂死挣扎
“药郎今夜也请在这里住下, ”藤姬离开后,审神者向身边的卖药郎说,“虽说夜夜笙歌未免无聊, 但我们想要见到中心人物只能采用这个方法, 若是行为粗鲁惊走了美人, 难免遗憾。”
“……美人?”
“美人。”京墨笑着肯定, “药郎不这么觉得吗?”
卖药郎略作停顿, 袖中的退魔剑又开始咔咔作响。
“我只是个普通的卖药郎, 所以去哪里都不会奇怪, ”药郎的唇角永远是笑着的形状, 难以看清他真实的想法,“便请各位武士大人多多费心吧。”
两人达成了愉快的共识之后, 京墨让表演的艺人退下,不远处的老板娘看到情况忙小步上前,想听他们接下来的安排。
“安置一套安静的宅院,”审神者吩咐, “我的家臣和——客人也住在这里, 备好洗浴的水。”
看到长期生意大客户的老板娘立时恭敬地让人将他们引到早已准备好的房间里,藤姬还派人来传话说别抱希望, 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虽然在前往房间的路上药郎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但审神者还是为他留下了一间住处,三日月注意到式神也消失了两个,想了想后略感遗憾地叹了口气。
大概是去吩咐老板娘不要附加奇怪的余兴服务吧,可惜, 果然好戏只能看一次吗。
确实是让式神去守护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审神者并不知道天下五剑的内心活动,他站在房间门前,回头看看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大串尾巴。
还记得我们是要扮演大名和家臣吗, 现世的寝当番制度可不是这么用的。
笑面青江察觉了他表情的含义,无谓地挑挑眉头,向边上错了一步,提醒带路的女性:“有需要的话会叫你哦。”
所以别发呆了,去干你该干的活儿吧。
“啊……是!我叫小枝!”女子一震,急忙鞠了躬离开,路过走廊转角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偷偷回头,差点撞上墙角的灯笼。
……真好看啊,这些人。
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打发走了外人,大胁差笑眯眯地拉开了房间的门,摆明了一副今夜要守着他的样子。
京墨都不知道该夸他什么好,该说是细心还是敬业呢,这样快就识破了自己打算在夜里出去的意图,不过好在很快就有贴心的孩子替他来解围了。
“主人,小狐有件事想向您说,”大狐狸反复思考自己看见的幻像后,猜想也许与吉原的异动有关,毕竟乐师狂症发作的时机略显巧合,“请您给我点时间。”
大胁差一手撑着下颌奇怪地看过来,判定对方是认真地要说公事后只能耸耸肩退了一步:“那么我就先去办点别的事吧,如果觉得寂寞的话我就会立刻回来的。”
“——对了,需要讲解教材的话也可以召唤我呢。”
说完他也不看审神者的表情,只是轻轻笑着沿长廊离开了。
“主,我也有话要说……”长谷部急忙上前,却被三日月给抓住了。
“长谷部君就陪我去隔壁坐坐吧,”天下五剑姿态端庄地一笑,拖着打刀就向另一边房间走去,“鹤丸也一起?”
“我等你们谈完,”觉得欺负一会长谷部也是个不错的主意,白鹤立刻就跟了过去,现在还可以占据一下地利,“今天可真的是无聊死了呀。”
“三日月!我找主是有正经事……”
“哈哈哈,偶尔陪老爷爷聊聊天也是正经事哪,年轻人要多一点爱心才行。”
“什么爱心,耐心才对吧!”
“光忠呢,”审神者看看剩下的太刀,“有话想对我说吗?”
“……不,我要先去整理一下仪容才行,您先和小狐丸殿下相谈吧,”烛台切仿佛惊醒般拒绝,然后补充道,“我总觉得这次任务有些古怪之处,请多加小心。”
“那么你也小心,”审神者看着他叹了口气,“这话我对三日月说过,时间是为了记录变化而产生的概念,不论最初的形态如何,最重要的是最后那个有所不同的自己。”
“是?”烛台切有些迷惑,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拜领教诲。”
从他的态度中判定是自己说的太早,京墨无奈地笑了笑:“去吧,这里有专门的浴室,如果出现了难以处理的情况就找我。”
“我想应该不会,”太刀眉眼舒缓地回答,“您向来都是那么体贴。”
注意到式神半途消失的也并不是只有三日月一个。
-
“主人,刚才您弹奏的三味线有什么其他的意义吗?”
大狐狸监工一般检查了一遍房间后,溜达到京墨身边坐下,式神们则是继续勤勤恳恳地在后面收拾东西,倒酒,还不忘给隔壁也送一壶过去。
“没有任何意义,”京墨笑了笑,让式神把端给大狐狸的酒杯撤掉,换成散发出花香气的清水,“你听见了什么呢?”
“放下的帘子,无休止的酒宴,在香炉里沉沉燃烧的熏香,”大狐狸端起杯子,用舌尖先舔舔后才继续喝——自从被烫过之后他就有了这个小毛病,“想做什么又不能做,只能待在房间里的感觉。”
“那是三味线所看见的样子,你的共通感很强,”审神者挪揄地说,“不是说看见了天下最美的三日月吗?”
“那只是开玩笑的,三日月他和这个不一样,”小狐丸很快回答,还不甘心地亮了下自己尖利的犬齿,“三日月是有了想法就会去做的类型,他一点也不会忍耐。”
就连捉弄人也是这样。
京墨微笑着摸摸他的头,安抚这两天似乎被欺负得很惨的小朋友。
“不过在最后,小狐好像看见了一条大蛇,”大狐狸很认真地描述着自己所见到的幻像,“蛇的上半身是个人头,头发非常长。”
“看到她的面容了吗?”审神者若有所思地问。
“没有,”小狐丸遗憾地说,“不过她的头发很乱,很久都没有打理过了。”
京墨点了点头,小狐丸看见的比他所感受到的更丰富,是很有用的情报。
“他们似乎并没有看到这种情景,”小狐丸询问地看着审神者,“这当中是否有什么不妥?”
“音乐的意义由谱曲者和演奏者共同决定,”审神者回答,“鹤丸他们对‘美貌的女子’是有概念的,所以会因旋律的感染而联想到自己所见过的场景,而你的话,更容易与演奏者——也就是三味线产生共鸣,从而看见它本身想要描述的景象。”
“演奏者……三味线?”
“是的,要倾诉心中所想的是三味线本身,我只是拨动拨子的一方,没有投入任何的感情,”审神者说,“那是一把好琴,也许给它足够长的时间和机会,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付丧神吧。”
“您想带它回去?”大狐狸警觉地问,这和刀的同伴不一样,会让他产生一点小小的危机感。
“不,它的机会不在我这里,”京墨伸手让式神为自己加满酒,“你们没有发现吗?遇到药郎之后,时政为你们提供的保护措施逐渐失效了。”
“啊,确实如此,小狐还觉得十分惊讶,毕竟之前也没有人因为看见三日月就发呆,”小狐丸眨眨眼睛,“确实是从遇见那个卖药郎后才出现了这些事。”
“时间的长河产生了支流,然后一条与另一条相遇,变为了新的水域,”审神者看着天上星子组成的长长银河说,“时政的力量已经无法探入这里了。”
“那这次任务我们还要做什么?”大狐狸双眼闪闪发亮地问,让审神者发自内心的笑起来,这和鹤丸的表情一样,总是充满期待地写着“来玩吧来玩吧”,好像一点忧愁也没有。
这么松懈……算了,也没关系,偶尔的娇惯也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审神者拍拍他的脑袋:“历史修正主义者也和我们一同处于这个世界,不过他们在这里能做的相当有限,想要放松一些也没问题。”
“历史修正主义者……”
本来只是觉得这里和之前去过的小世界差不多,是个可以肆意快乐玩耍的地方所以充满期待的大狐狸脸色严峻起来,一下坐直了身体,敌人的消息让他瞬间就忘记了玩乐的心思,转而警惕起来。
“还是我们常见的老相识了,”审神者示意他不用那么紧张,“受这里的情况所限,他也不能唤出几千名溯行军作为帮手,所以现在应该是小心地隐藏着,唯恐被我们发现才对。”
“小狐认为就算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请在出门的时候至少带上我们其中的两人,”大狐狸认真地说,“他们十分擅长借助历史人物的力量,造成意想不到的骚动,您没必要去应付那些卑鄙的手段,我们正是为了处理这些而存在。”
“……经验丰富了不少,进步很大,”京墨有些惊讶又欣慰地说,“那么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们了。”
“遵命。”小狐丸正式地拜伏下去领命,嘴角稍稍勾起一点又一点。
“起来吧。”审神者笑了笑,伸手将他拉起来,“不用担心不小心就会改变历史,这里和之前去过的小世界性质是一样的。”
“三日月可以不用把脸藏起来,就是这个意思吧,”大狐狸听了听隔壁的动静,感觉他们一时半会不会结束,于是放心地侧身躺倒,把头枕在审神者腿上,“主人帮我梳理一下毛发?”
隔壁鹤丸那边热闹得很,好像在玩纸牌,有笑声隐隐地传过来。
审神者伸出一只手,大狐狸弯弯眼睛将怀中的梳子递给他,然后又四处嗅嗅,开始觊觎审神者杯中的酒。
“不能喝,”京墨轻轻说,“你们晚上已经喝了很多,再喝下去会睡不好。”
式神很快就将杯子收走,只在空气中留下隐隐的香气。
“刚刚三日月他们……”
“他们喝的和你一样。”
大狐狸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然后静静看着天上的星河叹息:“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灵力缓缓围在身侧,像是无声的询问。
“小狐偶尔会觉得很不安,”大狐狸想要说一说自己对“真”的疑惑,又觉得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只能叹气,“要是一开始就被主人唤醒的话肯定就没有烦恼吧。”
“还记得那时候的事情吗?”
“虽然有记忆,但从开始就只有小狐独自一个,”大狐狸侧了侧头,让审神者把压住的发丝取出来,“烛台切也有帮忙,只是找不到原因。”
“……很在意吗?”
“并不会很在意,只是,三日月他们来到本丸,都是有原因的,”大狐狸说,“小狐偶尔会想,我的原因是什么呢?就像卖药郎所说的‘真’那样。”
“会知道的,”审神者回答,“时间如此漫长,所有的秘密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所以你们不用过于在意。”
“我们……是我和烛台切先生?”大狐狸动动耳朵,“我一直就觉得他有很熟悉的感觉,只是他好像比我忘记得更多一些。”
审神者温和地笑了笑:“就凭这个判断吗?”
“刚才您叫住他的时候才确定的,刚刚的酒宴上您也有在看我和他,”小狐丸愉快地回答,“小狐可是一直有好好关注主人的。”
“看来我的习惯都被你们摸清了,”审神者叹气,“不过也没什么不好,那么来看看吧,等到这谜底揭开的时候,我该感谢谁呢。”
-
“可恶,再来一局!”完全被激发了好胜心的打刀不服气地说。
在平安太刀手下连败的长谷部摩拳擦掌地想要挣回一城。
“长谷部君?”洗浴完毕只穿着浴衣的烛台切拉开门,“你怎么还在这里?”
“……诶呀,我才很疑惑,烛台切为什么会来找我们呢?”三日月用扇掩口,惊讶地发问。
太刀擦头发的手僵硬了一下,随后故作轻松地反问:“三日月殿下的意思是?”
“我看他很想和小光你谈谈啊,”白鹤接话道,“为什么不去,是开不了口吗?”
“……瞒不过鹤先生啊,”烛台切放弃一般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说,“那么,也就同样被他识破了。”
“不可能瞒过去的吧,宴席上你就和平时有所不同了,”鹤丸敲敲式神们送来的水壶,里面好像永远倒不完一样,“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适,不过难道你还想垂死挣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