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那张属于夏油杰的脸温温柔柔地说,但是以利亚宁愿直面真正的咒灵操使的杀气。
“其实我真的很欣赏你,”见以利亚不搭茬,羂索遗憾地叹着气,一副十足为难的恶心模样:“能够吞噬咒力的咒术师千百年来也仅有你一个……你本该加入我们,去创造一个更适合咒术师生存的世界。”
“我没兴趣听你的理想。”以利亚冷淡地打断了他:“既然你是老师的敌人,那么你也是我的敌人,就这么简单。”
年轻人的指尖开始融化,白色闪烁着金色虹光的流体顿时兴奋地朝着对方扑去。
“真遗憾。”羂索摇了摇头,微微退后一步,微笑着比划出三根手指:“三十秒。”
“……什么?”以利亚一愣。
“还有三十秒,埋在这栋建筑物里某处的定时炸弹就会送这些政要名流全部上西天。”哪怕T002已经快要够到他的脚尖了,羂索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你可以不信,但是这些人的死就算是五条悟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大概会引起全日本的社会秩序崩溃吧——真可怕呢,权财居然被掌控在这群蛆虫手里。”
“啊呀,现在只有十八秒了,”他在年轻人越发难看的脸色里恶意地扯了扯嘴角:“你可以猜猜看,炸弹究竟藏在哪里了?”
一个声音突兀地从空气中冒了出来。
“我猜在人家的手心里呢。”
羂索得意的神情顿时僵在了脸上,T002也在来者出现的那一瞬间猛地缩了回去。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本该人在国外的最强懒洋洋地上下抛了抛显示器上赫然写着0:05的炸弹,随即在数字即将归零的那一瞬间将其扭曲成了废铁。
“哟,偷走杰的尸体的不知名混蛋,你好呀。”他笑嘻嘻地冲神情大变的男人挥了挥手 ,那双在羂索看来格外刺眼的湛蓝眼睛里,一场恐怖的风暴正在酝酿:“看来你已经彻底老糊涂了,连数都数不清了哦。”
一天前。
“老把戏。”
在接到出差通知的时候五条悟低低地嗤笑了一声,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为了以免打草惊蛇,那个同幕后主谋有密切关系的家伙身上的束缚五条悟没有暴力解除。但是对方最后还是扛不住刑讯,把能说的东西都说了。奈何他只知道要利用权限调动任务,在五条悟不在日本的前提下将以利亚单独派往某个拍卖会。
五条悟干脆将计就计,等确保咒术协会的人看他上了飞机后再中途溜走,同时在以利亚的身上留下通讯设备以便定位,看看那家伙究竟是在打些什么主意……没想到直接钓出了最大的鱼,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在接到以利亚的信号时他便瞬移了过来,并在六眼的辅助下轻松找到了就放在了展示台下方的定时炸弹。
最强不动声色地堵住了对方的去路——现在唯有最后的疑惑:这家伙估计就没想着让以利亚解除炸弹,但是对方知道新晋特级能够复活,是不可能被炸弹炸死的,他又何必来这么一出?
——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过来挑衅一通然后逃跑的吧?
“以利亚,去把外面那群碍事的家伙弄走。”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吩咐道,他看起来神情格外得平静,周身骇人的杀意却令人仿佛身处地狱。
羂索的表情已经变得扭曲了起来——千百年来,由数代六眼造成的心理阴影令他连同现代的最强正面战斗的勇气都快要消失了,在超出预料见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想要逃跑。
眼见俄罗斯青年已经快要离开侧厅,羂索直接放出了数只咒灵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喂,我就在你面前站着呢。”墙体被来自最强的恐怖咒力炸裂开来的动静简直惊天动地,数只一级以上的咒灵连最后的嘶叫都不曾发出便顿时烟消云散——以利亚已经听见了主厅那边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五条悟冷笑着放下了发动术式的手:“你是不是太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
“怎么会。”
羂索虚伪地笑了笑,脸色却是越发得难看——会死,死亡的预感从未如此强烈,对方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动手也不过是顾忌那些普通人,并对自己的实力无比自信罢了。
大概唯一可以反制最强的狱门疆使用条件无比苛刻,打得就是个措手不及,一但错失时机便难以使用——更何况现在以利亚就在这里,哪怕是可以封印最强的咒物对于对方来说还不是形同虚设。
……没有办法了。
羂索顶着直面最强的压力,啪得一声打了个响指。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怒斥主办方,墙体砖石坍塌的声响同人类的混乱叫声此起彼伏,于一片混乱的嘈杂,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响突然变得格外的刺耳。
那是一块原本同一众珍宝一起静静躺在展柜上的蓝色宝石,放射状的星芒如同一只神秘的眼睛。一只大概仅有三级的咒灵从展台缝隙间窜了出来——要是在以往,这种程度的咒灵最强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是此时这只不起眼的、明显是听从咒灵操使命令的咒灵扑了过去,那块美丽而脆弱的蓝色宝石就这么被咔嚓一声咬成了俩半。
……
“……是传言?”里梅讨厌他那副卖关子的模样,神情已经逐渐不耐烦起来了。
羂索却是突然转移了话题:“你相信异世界的存在么?”
这已经活了千百年的东西把声音放得极低,他想起自己曾于冥冥中接触过的那些东西,罕见地透露出了几分敬畏来:“那是开启异世界的钥匙,而它的买主便是被那些来自未知的窃窃私语搞疯了。”
“它的背后是一个无比危险的陌生世界,连你我都无从想象。”
他露出了一个满是恶念的笑:“……但是危险的世界,不正是用来流放的好地方么?”
……
世界仿佛都静默了一瞬。
下一秒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莫名而极端的恐惧,如同突然直面了黑洞的虫豸,几乎要为那低级生物大脑远不能处理的无名恐惧发疯。
世界开始扭曲,大理石地面融化又再次凝固,墙壁上的精美雕塑扭曲成了人类永远无法想象出来的邪诡模样后又重归了正常……就连人类自身都于狂乱的风暴中分割后重组,只是千百支手臂的每根指尖末端又生长着无数绝望尖叫着的嘴,嘴里又生产出数以万万计的婴儿胚胎……
耀眼的超新星如同末日将至前最终的审判,直接吞噬了黑发男人的身躯——在感知到突如其来的异变之时,最强惊怒交加着猛地伸手拽住了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年轻人的手,但是依旧难以阻止对方的身躯开始变得闪烁虚幻,如同卡bug的建模程序。
但是裂缝实在是太大了,很快最强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了……世界在痛苦地□□,愤怒而惊恐地试图挽救即将失去的锚点。但是当一切似乎终于重归平静时,唯有些许普通人还躺在地上,俩个不同世界的锚点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油杰的躯壳已经彻底被那可怖的一击破坏……良久,有一团柔软的脑状软组织生物从那些残肢中鬼鬼祟祟地爬了出来,在确认没有威胁存在时迅速扑向了某个还在小声□□的人类。
随即那具身躯踉跄着爬了起来,离开了已经被黑暗与恐惧包围的拍卖场。
作者有话要说:
绵津见,日本海神,又名少童神。
猜猜去哪了?
PS:
蠢作者要准备毕业的事,因为三次元繁忙所以之后的更新时间有时候可能不定,还请各位观众姥爷勿怪,蠢作者会尽力完结这本书的(鞠躬)
第96章 癫狂
俄罗斯老人气势汹汹的大踏步踏入了走廊,而他的身后是一个脸色同样青黑如铁的军官。
【谢切诺夫教授!军方尊重您的研究与奉献,但是也请您不要干涉其他领域的事!根据协议,彻底失控的Thaumiel的去留不是您能……】
【去留?谢谢你的用词——把抹杀说得如此委婉!】
谢切诺夫教授猛地停下了脚步,来不及系好的厚重防护服系带狠狠抽打在了军官的小腿上,疼得对方眉毛一抽,随即又迅速调整好了扭曲的神情:【这位先生,他还没有失控——我再说一遍,我对T002—1的了解远超你们这群酒囊饭袋。】
【现在请您充分动用您那堪比被硫酸侵蚀过的视觉神经,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
高瘦老人用那条属于学者的胳膊硬生生卡住了军官的脖子,布满红血丝的眼浸染着恐怖的暴怒,就连那个脸色难看的军官也下意识的移开了眼睛,不敢直面对方的怒火:【T002—1,还没有,彻底失控!】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还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伤害人类!】
但是研究院里除了谢切诺夫这个研究主任之外,也许已经没有人会认为回归的T002—1尚且拥有部分属于人类的理智——或者说还有回归正常的可能性了。
三天前,失踪了数月之久的异常物T002—1再一次出现在了安加拉河流域某片人迹罕至的森林里。饱受惊吓的护林员于彻底昏迷前报了警,研究院得以回收不知经历了些什么,以至于神志几乎已经完全消失的T002—1。
回收对方的时候研究院的高层吵得很厉害,一派提议不能等异常物彻底吞噬人类束缚体,不如直接趁着T002—1尚还拥有部分人类体征时抹杀对方以求削弱T002,尽可能降低T002逃脱收容时的杀伤力;另一派则以谢切诺夫为首,坚持T002—1还留有部分理智,尚且拥有回归正常的可能性,就这样杀死珍贵的束缚体,让T002逃脱收容才是无稽之谈。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还拥有部分人类的理智……】
等全副武装的谢切诺夫教授穿过一层层防护门,进入了暂时收容T002—1的房间时,守在监控室里的研究员忍不住低声与同伴说到。
同伴微不可查地冲他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带好眼罩听从自己指令。他们的面前的监视屏里是被模糊处理了数倍、仅仅只能勉强观察到部分形体的黑白画面,以求尽可能降低T002对人类造成的认识污染。
更加沉稳的研究员深吸了口气,伸手握住了蒙住眼睛的研究员的手,抬起头来注视着闪烁着无数雪花的检测屏幕。
【T002—1现在正蜷缩于房间的墙角,据观察所得所有眼睛未曾睁开,指标安全。】
研究员冷静地描述着他所看到的一切,录音设备沙沙运转着,忠实地记录下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教授已成功进入T002—1所处的房间,T002—1在教授开门时出现反应,它开始向与教授相反的方向移动,看起来有些焦躁……】
研究员的声音逐渐变得惊恐了起来:【等会儿,它在做什么?它开始沿着墙边移动……它在尝试着爬上天花板!】
【谢廖沙?】负责保护记录人员的研究员不安地试图摘下眼罩,但是他的手被对方攥得死紧,那只手现在简直就如同一只冰冷的铁钳。
【该死,它爬上来了!它在试图击碎房间里的监视器!】于顿时响起的刺耳警报声中,研究员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鸡——但是没人能笑得出来,因为眼前的黑白画面已经彻底被一滩白色的流体占满,时不时有如同雪白羽毛似的赘生物一闪而过,简直宛如那些荒诞的邪典默片里的场景。
【上帝啊,快让教授出来——T002—1首次出现了攻击意图!】
……
俩个特级一同失踪了。
这事儿对于咒术界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也许有一部分人因此暗暗狂喜,但是还有更多人是茫然失措的——在不曾失去最强的时候咒术师们也许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对方真得消失之时,那种巨大的冲击感真不亚于“天塌”的感觉。
变天了。
高层有人率先向东京咒高发难,以行刑人失踪为由要求他们交出虎杖悠仁。夏油杰暂且也顾不得他那些别扭心思了,想了个法子把夜蛾正道引了过来。
被诈尸的叛逃学生惊到心脏病差点发作的可怜老班主任:……五条悟!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并没有高兴到哪去——原计划利用狱门疆封印六眼,本就是为了防止六眼死去随后诞生出更强的六眼——结果现在最强和那个家伙一起被流放,完全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这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再加上夏油杰的壳子已经被最强的最后一击毁得也拼不起来,羂索的原定计划终究还是被毁得七七八八。
而被众人念叨的某最强此时正面无表情地与西伯利亚原始森林里一只饿疯了的棕熊大眼瞪小眼。
“你先等等。”
一只手将棕熊狰狞大张的嘴一把撑住,任由那头毛茸茸的野兽拼命甩头,用厚实的熊掌毫无章法地拍打,却怎么也甩不掉那只白皙修长的人类手掌。五条悟用另一只手摸着下巴垂眼沉思接下来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找到疑似失散的年轻恋人,一副十足冷静的模样——但是此处假如有其他人在场的话,绝对就会被对方眼中那满溢的癫狂吓得瘫软在地,就像只胆囊破裂的兔子。
于那片海的摇晃中,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似是被什么极为恐怖的、藏匿于更深的海中的存在瞥了一眼——仅仅只是一眼,常年习惯于六眼的精神污染的最强都直接陷入了不可抗拒的临时疯狂,他于无比暴虐血腥的冲动中下意识死死抱紧了怀中的人,却又在即将彻底掏出对方的心脏时猛地松了手。
想到这里时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又攥紧了一瞬,这只倒霉的棕熊被白发男人掐得哀嚎出声,完全想不明白这只看起来很好下嘴的秃毛白猴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啊呀,差点忘了你了,抱歉抱歉。”这人总算松了手,任由那可怜的畜生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被白雪覆盖的灌木丛里——季节的错乱令五条悟断定自己确实是来到了异世界。
此时正是冰雪初融的初春,而这个寒冷荒芜的国度里连春天都是冷冰冰的,泛着铁器似的锈味。
【他只是不想让更多人看到自己……】
苏醒的第一瞬间老人便气喘吁吁着为异常物说话,哪怕他自己刚被变得焦躁异常的T002—1赶了出来,并因对方那粗暴的举动摔倒在地撞到了头:【因为直视T002很危险,但是他现在无法思考,只能凭最为简单粗暴的直觉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