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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凌羽的话，小孩儿松开凌羽的手，自己擦干眼泪，狠狠的瞪了凌羽一眼，“我是女孩子，哭一下怎么了，妈妈说女孩子的眼泪是珍珠，你接了这么多珍珠，是富翁了。”
富翁？
“噗，那我是不是该跟你说谢谢呢，珍珠公主。”
凌羽哥楚宁被小孩儿逗笑，凌羽伸手捏了下小孩儿的脸，看着留着板寸，脸抹的跟泥猴似的小孩儿，笑着说道，“小公主的头发不应该是长长的吗？你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姑娘。”
凌羽和楚宁都没有错过小姑娘眼神里的恐惧，他们俩又互相看了一眼，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小姑娘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楚宁轻笑，和凌羽一左一右的牵着小女孩，三人一起去了离他们最近的商场。
凌羽先买了两包湿巾把小姑娘的脸和手都擦的干干净净，又给她从头到脚买了一整套新衣服。
擦干净脸又换上了新衣服，小姑娘站在凌羽和楚宁面前，双手捏着衣角，小脸红扑扑的，凌羽和楚宁看着她扭捏的模样总算看出她是个姑娘了。
楚宁在南山的这几年活动范围仅限于福利院和学校，从来不逛街，他能知道这里有商场已经很难得，至于哪里有吃的他还真的不知道。好在他们走到一楼就看到了一个小型的美食城。
三人进去逛了一圈，买了三碗牛肉面、三杯奶茶和一些烤串，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是早就饿了吗？光看着就能饱？”
“我……”
小姑娘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筷子还没拿起来，眼泪就先掉了。
凌羽连忙拿纸巾给她擦眼泪，“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再哭了，要不等下面咸了，老板可不给退钱。”
“噗。”小姑娘被凌羽逗笑，拿过纸巾自己擦了眼泪，低声说道，“我会被他们打是因为我饿了想进去找吃的，他们说我是小偷。”
凌羽和楚宁拿筷子的都同时顿了一下，楚宁嫌反应过来，帮小姑娘把一次性筷子拆开，柔声说道，“快吃吧，面坨了可就不好吃了。”
“嗯。”
楚宁和凌羽都不怎么饿，不过看到小姑娘吃的香，他们俩不知不觉的也把一大碗牛肉面给吃完了，三人把烤串也分吃掉才每人抱着一杯奶茶，时不时的抿一口，全当消食。
“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现在可以跟哥哥说了吗？”
从被凌羽从那些人的拳头救出来到听完楚宁的故事，到看凌羽保护楚宁，再到现在，小姑娘的防备心已经完全被她收了起来。
她吸了口奶茶，咽下之后才低声说道，“我叫温雅，温暖的温，文雅的雅，我妈妈说我生下来就很文静，不哭不闹的，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温雅说到这，眼圈又红了，“我爷爷在我爸爸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一直都是爸爸和奶奶一起生活，后来爸妈结婚，奶奶却不愿意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住，她说老房子有爷爷的味道，想住在老房子里。”
楚宁和凌羽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看向温雅，温雅低着头，奶茶杯子都要被她捏变形了。
“今年过年的时候，爸妈带我一块儿去奶奶那里过年，回来的路上却遇上一个醉驾的司机……”
之后的事情，温雅不说楚宁和凌羽也已经能猜到了，温雅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驾驶座被撞扁了，爸爸卡在里面，妈妈把我护在了身下，最后，我活着，他们俩却都死了。”
“奶奶知道这件事后直接就晕了过去，在医院住了两天也走了……”
“温雅……”
凌羽不想让温雅再说了，但楚宁却打断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我原本有个幸福的家，爸爸妈妈和奶奶都很爱我，可就是因为那个醉驾的司机，我什么都没了，我被警察送进了福利院。”
听到福利院，楚宁转头看向温雅却发现温雅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福利院……福利院里的人都欺负你，是吗？”
温雅摇了摇头，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抖了起来，眼见着温雅就要把奶茶杯子被捏爆了，楚宁伸手把奶茶杯子抽出来，把自己的手塞进了温雅的手里。
“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哥哥不问你了。”
温雅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孤儿院叫安阳孤儿院，就是南山旁边的安阳县。”
“我刚被送进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那些人也不理我，我就一直一个人待着。”
“有一次，我一个人躲在院长办公室窗户边的大树后面想爸爸妈妈，忽然听到院长办公室里传来哭声和惨叫声，我就悄悄趴在窗户边往里看。”
“我……我……”
看到温雅嘴唇都白了，浑身都在抖，楚宁把她抱进了怀里，柔声问道，“你看到什么？”
“睛……晴姐姐……”
“晴姐姐她……她被院长脱光了衣服绑着，身上都是鞭子抽出来的伤口，晴姐姐一直在哭，她……她看见我了，趁院长看不见的时候让我跑！”
“我害怕极了，我想救晴姐姐的，可我又什么都做不了，就……就一个人跑了。”
温雅哭的不能自已，楚宁就拿着纸巾默默的给她擦眼泪，凌羽捏着手里的奶茶杯，都没说话。
“那天，一直到晚上晴姐姐才回来，我问晴姐姐院长在干什么，晴姐姐一个字都不告诉我，只让我跑，让我再也不要回去。”
“那天晚上，晴姐姐发烧了，烧的特别严重，院长让福利院的医生给晴姐姐看，医生说必须去医院，要不人会死的，院长不得已只能开车送晴姐姐去医院。”
“院长知道晴姐姐为什么发烧，他的心思都在晴姐姐身上，他不想让被别人发现，所以根本没发现我不在房间里，我在他把晴姐姐带上车之前就钻进了车里。”
“晴姐姐让我藏在后座，她说她会坐在后面，不会让院长发现，就这样我跟着车到了医院，趁乱溜下车，藏在了医院的停车场里。”
“晴姐姐要住院，我趁着院长回福利院的时候去看她,她说让我跑，如果有机会能救福利院里的其他人就救，救不了就自己好好活着，千万不要再回去。”
“离开医院以后我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我没有钱又害怕被院长找到，就一直跑一直跑，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到的这里，要不是太饿了，我也不会进那个大院找吃的。”
“那你的头发呢？你自己剪的吗？”
温雅摇了摇头，“我被欺负的时候，头发被那些人剪得乱七八糟，后来一个好心的叔叔看不下去就要帮我剪头发，我就让叔叔帮我剪成了这样。”
凌羽看着温雅，好一会儿才说道，“安阳福利院，里面有多少孩子？除了你晴姐姐，你知道其他姐姐受伤吗？”
温雅摇了摇头，“晴姐姐什么都不告诉我，也不让我问。”
凌羽抿了抿唇，掏出手机拨通了凌海洋的电话。
38、第 38 章
“爸，我是凌羽，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凌海洋发出一声鼻音，冷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南山福利院参加学校组织的公益活动，可刚才我听老孙说，你和楚宁回了楚宁以前的家。”
“是的，爸爸，我和哥哥给院长和主任请了假。哥哥难得有机会回来，我也想看看哥哥以前住的地方就让我哥带我来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
“爸，我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先听我说，行吗？”
“你说。”
凌羽拼命忍着想要摔手机的冲动，告诉自己要淡定、不能顶嘴，他还有事要求爸爸帮忙。
凌羽知道凌海洋的耐心有限，赶在他耐心耗尽前，凌羽朗声问道，“爸，你知道安阳县的安阳福利院吗？”
“嗯。”
“我和我哥刚才救了一个孩子，据她的叙述安阳福利院的院长可能涉嫌殴打和性/虐福利院里的女童。”
“什么？！”
意识到凌海洋会说什么，凌羽赶在凌海洋开口前接着说道，“爸，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太胡闹，太意气用事，不过是听了一个孩子的一面之词就打这个电话给你，还下这样的定论，但是，爸爸，我已经上初三了，我有基本的辨别是非的能力。”
“安阳福利院……”
听到凌海洋念叨福利院的名字，凌羽趁热打铁，“爸，我也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所以想求你去查一查。”
“如果安阳福利院的院长真有问题，那殴打和性/虐福利院女童就是非常恶劣的社会问题，如果能很好的解决这件事情，顺便引起全社会对福利院孩子的关注，肯定能在你的政绩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凌海洋冷笑，“呵，你倒是会替我着想。”
“爸，从小到大我都没求过你什么，这次，算我求你，你就派人去暗中调查一下，行吗？”
凌海洋那边没了声音，凌羽也不敢再催，好一会儿他才听凌海洋说道，“好，我会派人盯着这件事，你和楚宁尽快回福利院，不要惹事。”
“知道了，爸爸再见。”
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凌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才抬头看向楚宁和温雅。
见楚宁和温雅都在看他，他冲他们俩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小温雅的头，“小温雅，别跟哥哥生气好不好？哥哥不是不相信你，但哥哥不得不这么说。”
温雅看着凌羽眼圈又红了，凌羽连忙给她擦眼泪，噘着嘴柔声说道，“珍珠公主，你再哭下去哥哥可能就做不成富翁了，要淹没在你的珍珠海里出不来了。”
“噗，哈哈哈哈。”
楚宁没忍住消除了声，温雅也跟着笑了出来，“谢谢哥哥。”
“温雅，你刚才也听到了，哥哥这个大哥哥是跟学校一起来的，时间不多，办完事就要回福利院了，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嗯，愿意。”
楚宁带凌羽去了殡仪馆，楚宁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六岁，他现在已经十四岁了。
八年前楚宁从头到尾都是懵的，所有的事情都是陈警官代办的，所以这次回来，走进殡仪馆，楚宁完全是懵逼的，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
三人一路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负责骨灰存放的工作人员办公室，工作人员坐在她的办公椅里，挂着一张晚娘脸眼睛盯着电脑，根本不看楚宁他们三个。
“找什么人？什么时候送来的？”
“八年前，程雅。”
晚娘脸工作人员终于有了反应，她抬头看了一眼楚宁，低头时嗤笑了一声，“呵，八年了才想起来，挺孝顺啊。”
工作人员的话狠狠的戳中了楚宁心里最痛的地方，楚宁的脸瞬间惨白，连唇色都消失了，要不是凌羽眼疾手快的托住楚宁的后腰，楚宁很可能会摊在地上。
“嗯，我看你也挺孝顺的。”
楚宁今天受了太多刺激，在家的时候几乎要崩溃，凌羽早就心疼的恨不得以身代之，可在大院儿的时候有警察和邻居在，送走了警察又一直在照顾温雅，他只能一直压着情绪，这会儿见楚宁被刺激的几乎要崩溃，他是一秒钟都忍不了了，他宁愿被欺负的是自己，也不愿楚宁再经受任何一点刺激。
凌羽双手插兜，冷眼看着晚娘脸工作人员，“在家喝了敌敌畏来的？”
“哪里来的野种在这胡沁！”
“敢在老娘的办公室撒野，爹妈都死绝了吗？没人教你们什么是礼貌！”晚娘脸啪的一下摔了鼠标，站起身瞪着凌羽，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凌羽给撕了。
“野种？呵，真新鲜，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骂我。”
凌羽冷笑，一脸挑衅的看着眼晚娘脸工作人员，“不是喝了敌敌畏来的怎么挂着一张马上就要断气的丧气脸呢，既然不是自己要断气，那是家里有人住在里边？”
“你给老娘滚出去！”
凌羽看着气急败坏的工作人员，笑着说道，“是工作人员就有点工作人员的认知，知道职业道德四个字怎么写吗？对谁都挂着一张死了亲妈的脸，张嘴就喷粪，就你这种素质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哪里来的野种在这胡沁，老娘不发威，你当老娘好欺负呢，你刚才说谁死了亲妈！”晚娘脸从办工桌后走出来，刚想去推凌羽就被楚宁挡住了。
“想撒泼就出去，别扰了这里的清净，里面住着些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楚宁眼神凌厉，声音冰冷，晚娘脸还真被他吓住了，站在那里，手悬在半空，到了嘴边的脏话愣是没骂出来。
凌羽见楚宁都这么难受了还护着自己，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他冷眼看着晚娘脸，不紧不慢的说道，“这里是殡仪馆，不是你家，真以为普天之下皆你妈呢。”
“你做了这份工作拿了这份工资就要尊重来这里的每一个人，谁也不会闲的蛋疼的往这种地方跑，本来就心情不好，来了还要对着你这张死了亲妈的丧气脸，还要被你戳肺管子，你特么以为你是东西！”
“真以为这世上就你一个了，工作能干就干，不能就给老子滚蛋！”
他们说话的声音都不低，殡仪馆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又都是好事的，很快办公室外就围满了人，领导自然也不请自来，不过一起来的还有刚和楚宁他们分开不久的陈警官。
“楚宁？凌羽？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看到陈警官，凌羽和楚宁也很惊讶，凌羽拉了下温雅的手，温雅连忙给陈警官打招呼，“陈叔叔好。”
晚娘脸没听到陈警官和凌羽、楚宁说了什么，她见警察跟他们说话，以为是馆长安排好的，就凑到馆长面前，哭的肝肠寸断。
“馆长，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三个野种进门就让我给他们找八年前送来的人，我不过问了两句，他们就骂我死了亲妈。”
“馆长，我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什么时候犯过错啊，求你给我做主。”
晚娘脸哭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不知道的听了还以为她在唱戏呢，凌羽听得心烦，看了陈警官一眼，陈警官无奈的笑了，走到馆长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