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爱和酷哥-第10章
复杂打飞鸟
1 年前

  西瓜很甜,碗底又摆了几块冰,冰凉凉的解暑又解渴。

  程望感慨道:“阿姨,你也太会做吃的了。”

  梁以蓝摆摆手道:“瞎鼓捣罢了。”

  这么几句话的工夫,程望已经吃完了一碗水果,梁以蓝见状,拿起那只碗,说:“我再去给你洗点葡萄,大晚上还是别吃太多西瓜,怕你拉肚子。”

  乔北心的书桌不大,摆他自己的东西刚刚好,再多放几本书和试卷,空间就显得拥挤了些。

  程望又不像乔北心一样,东西到处乱放,梁以蓝拿起了小碗,才看到碗下面压着一叠草稿纸,里面还夹着什么东西。

  碗底的水洇湿了草稿纸,梁以蓝用手抹了抹,“没打湿你东西吧?”

  “没有没有,”程望揉揉脸,“我就是东西到处乱放,唉……”

  他连忙挪开下面的草稿纸,夹在里面的东西咕噜咕噜滚了出来。

  是乔北心送他的钢笔。

  程望刚刚写了太多字,又因为格外用力,写得手腕都酸了,随手把钢笔放在桌上,笔帽也忘了盖上。

  梁以蓝看到后,愣了一愣。

  她把碗放回桌上,拿起那支钢笔盖上笔帽,喃喃地说:“这孩子,怎么又把这支笔拿出来了……”

  她拉开书桌下面的抽屉,把钢笔放了回去,又说:“回来又找不到了。”

  程望看着她的动作,微微蹙了眉头,小声问:“这支钢笔怎么了吗?”

  那笔放回抽屉后,梁以蓝还恋恋不舍地摸了又摸,她像是陷入了回忆里,许久才说:“这是心心他爸爸的东西。”

  程望瞪大了眼睛,扣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抠着裤缝。

  梁以蓝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注意到程望的变化。她不知在看哪里,只愣愣盯着空气中某一点,眼神温柔。

  “那时我们见不到面,他每周只能轮到一次打电话的名额,平时没什么要紧事,我们就写信联系……”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想起那时的事她依然觉得幸福,“所以心心小时候我一直逼他练字,他以前还因为这个跟我生气。”

  说到这里,梁以蓝终于从那股淡淡的情绪里脱离出来,她拢了拢自己扎在脑后的头发,笑着说:“不说这个了,我去给你洗点葡萄吃。”

  梁以蓝走后,程望仍呆呆注视着躺在抽屉里的钢笔。那钢笔确实很有年头了,只是……

  *

  乔北心回来后,看到程望一脸纠结地坐在椅子上。还不等他开口询问,程望抢先说道:“我不能收。”

  说着,还把手掌递到乔北心眼前。

  黑色的钢笔静静躺在程望手心。

  原本金色的笔帽因为反复地摩擦而掉了色,变得乌蒙蒙的,现在更是因为被程望攥了太久,被按上了几道掌纹。

  乔北心看到程望这副表情,猜了个七七八八:“是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吗?”

  程望一点都藏不住心事,重重点头,说道:“嗯……阿姨跟我说,这是你爸爸以前的东西。”

  他满脸纠结,脸都快皱到一起,“太贵重了,这个东西意义太重大了,我真不能收。”

  乔北心:“就是因为有意义才送给你。”

  程望:“可是,可是,但是……”

  他“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乔北心握握他的手,说:“我想送给你,你收下就是了,没有别的意思,你也别有心里负担。”

  说罢,他稍微加重了手上的力气,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还是说,听说这支笔太旧了,就不想要了?”

  程望怨念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这样讲,你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乔北心还是笑。

  最终,那支钢笔还是被程望装进书包,带回了家。

  *

  晚上,程璟下了班直接过来接程望回家。临走前程望变着花样儿,把梁以蓝的手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成功收获了一大袋零食。

  他自己背着书包,乔北心则负责帮他抱着零食。院子里路灯昏暗,乔北心腾出一只手拽着程望,每当前面有坑洼时,就使劲扯扯他的袖子。

  院子外的那条路很窄,程璟的车不方便进来,只能停在路边上。程望看到后挥了挥手,接过乔北心手里的零食,对他道谢。

  “今天太打扰啦!”程望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但是收获很多。”

  乔北心检查了一遍零食袋子,确认打好了结后,看着程望的笑脸,自己也笑了。他冲外面扬扬下巴,说:“到家后给我发条消息。”

  *

  程望坐上车后,发现程璟还带着工作用的眼镜。

  程璟也有些近视,但很轻微,是因为工作后长时间对着电脑造成的。

  为了避免近视度数进一步加深,他配了一副眼镜,只在日常工作时戴着。

  程望问:“怎么带上眼镜啦?你之前不是说戴眼镜开车会头晕吗?”

  程璟闻言,朝程望的方向偏了偏头,但眼神依然盯着远处,不知在看什么。

  “嗯,忘了摘。”片刻后,他摘下眼镜,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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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让我看看是哪个野男人在勾搭我弟弟(戴眼镜.jpg)

 

 

第14章 荷包

  自从上次那通语音后,乔北心经常会挂语音电话过来。一开始还会找找理由,到后面干脆连解释都省了。

  准高三学生的暑假并不轻松,短暂休息过后,学校开始了为期两周的补课,只是比起正常的学期课程少了早晚自习,也少了周六的课程安排。

  晚上下课早,程璟也没空来接;程万宇这两年一直住在新情人家里,也知道两个儿子都不待见自己,平常回家次数少。

  晚上程望回了家,空空的大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好在,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暑期补课的最后一天,程璟回家后带来一个好消息:他要休年假了,准备带着程望出去转转。

  高三的学习枯燥又紧张,虽说完全不担心小弟的成绩,但适时的放松还是必要的。

  兄弟两个围着在外头晃荡了大半个月,程璟晒得快要脱层皮,偏偏程望跟没事儿人一样,毫发无伤。

  这段旅程的最后一站,在良市。

  良市有座很出名的寺庙,据说祈求事业尤为灵验。

  程望不信这些,但程璟信得不行,非要拖着他来,还按着程望一起跪在蒲团上,虔诚地祈了愿。

  他从不担心小弟的学习成绩,只希望他们兄弟两个、还有自己的母亲都能够幸福快乐。

  离开这里的时候,程望去求了一沓荷包。

  程璟笑他:“刚才谁说不信的?”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程望心虚地说。

  人很难在庄重肃穆的地方无动于衷。寺庙里太多同龄人了,大多在父母的陪伴下祈求考试顺利。程望没法不被感染。

  但他想得很简单,只是希望明年的高考,自己和那些好朋友都能正常发挥,顺利考进理想的学校。

  几天后,这段高考前最后的放松也结束了,他们回了琴市。

  回家后,程望立刻给班上同学发消息,挨个发荷包。

  乔北心也有一个。

  “这是什么?”乔北心捏着手里小小的蓝色荷包,带着笑意问他。

  程望双手托着脸,一边吸着奶茶一边说:“荷包,我和大哥出去玩时求的,送你!明年高考顺顺利利!”

  乔北心没推辞,塞进裤子口袋里,道了声谢。

  他的手放在桌下,程望看不到他是怎么温柔地抚摸着荷包上的系带,又是怎么一圈圈绕在自己手上、又一圈圈解开的。

  送出了荷包,又喝了好喝的奶茶,程望开开心心回家。

  打开家门却看到程万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程望不知道他今天回家,当即愣住。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这样不好。

  这儿本来就是他们的家,程万宇回家,不该是让他愣住的事。

  他开口叫了声“爸”。

  “听说你前段时间和小璟一块儿出去玩了?”程万宇关了电视,专心和他说话。

  “……嗯。”

  程万宇说:“你学习好,我不操心,但出去旅游还是得跟爸爸说一声,即便是跟小璟出去。”他顿了顿,又说,“小璟年纪大了我不担心,但你毕竟还小。”

  程望应了一声,找借口进了卧室。

  他是真的忘了说。

  *

  他一直被程璟牢牢护在羽翼下,提到家人永远只会想到大哥。他也深知父亲是大哥的逆鳞,是无论何时提起,都会立刻引爆的炸。弹。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发呆。真要说起来,刚来到这里时,程万宇对他并不好。

  他至今也不知道王燕究竟怎么说服程万宇的,只记得自己刚被领回来的时候,这家里对他最好的,竟然是蒋时。

  是那个被自己丈夫背叛了的、可怜的原配妻子。

  他同样不知道,为什么蒋时离婚后没有带走程璟。

  他只知道,自从蒋时离开后,这个家里整日充斥着争吵。最严重的时候,程璟甚至跟程万宇动过手。

  那一年,程望10岁。

  他看着程璟擦掉嘴角的血,冷哼一声离开家门;他又看着程万宇气得全身发抖,指着程璟,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连贯的话,只能恨恨甩上卧室门。

  程望从小就没有选择的权利或是机会。他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无法选择自己龌。龊的出身,似乎他的出生从不被任何人期待。

  但那一天,他凭借着直觉,做出了人生中第一个选择。

  他跟在程璟后面,也离开了家。

  从此,这个家里只有他们兄弟两人。

  *

  乔北心的消息发过来时,程望的手机正被他自己压在屁。股下面,接连三下震动吓得他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乔北心给他发了两张照片,正是他刚刚送出去的蓝色荷包。

  -乔:真好看。

  程望得瑟地笑笑,打字回复道:那当然,这可是我选的。

  消息刚发出去,乔北心的语音电话就挂了进来。

  程望只说了一个“喂”,就被乔北心敏锐地发现情绪不对。

  “……嗯?”乔北心疑惑道,“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很开心?”

  程望本可以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可他实在很累。他向后倒去,陷进柔软被窝中,闷闷地说:“一言难尽。”

  说到这个话题,程望觉得该和大哥说一下。他切到和程璟的聊天界面,告诉他程万宇回家了。

  程璟大概没在忙,立刻拨了电话过来。

  程望看着屏幕上的“通话已被其他应用中断”哭笑不得,“大哥?”

  程璟开启机关。**式:“他可能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我听说他那个新情人想结婚,他可能是为了躲她才回家。”

  *

  程望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像是泡在冷水里,又被人当胸打了一拳,闷闷地不能呼吸。

  他在电话这端愣了几秒钟,才干巴巴地说:“是吗。”

  “还有一个月才开学,你想在家住吗?”程璟烦躁道,“我去酒店住几天,你要是也不想待在家里,就过来找我。”

  程望抠着枕头套,又愣了一会儿,“算啦……放着好好的家不住,跑去住宾馆,算什么事呀……”

  但他到底还是劝不动程璟。

  程璟又嘱咐了几句别的,才挂断电话。

  手机回到之前和乔北心的通话中断记录上,程望拍拍额头,给他回复消息。

  -一大颗橙砸:刚刚我大哥的电话打进来了。

  -一大颗橙砸:太晚了太晚了不打扰你了,小乔早点休息,晚安!

  他提前把手机设置成了免打扰,仰面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程璟刚刚说的话。

  程万宇,他们的父亲,似乎又准备结婚了。

  *

  程万宇工作同样忙碌,白天父子两个并没有太多见面时间,但程望仍然觉得不自在。

  他有时去图书馆学习,更多的则是漫无目的地到处瞎逛。

  虽然距离开学还有段时间,但他们班学习气氛还算浓郁,班上的同学大多在补着假期作业,或是复习功课,谁也不敢对接下来的高三生活掉以轻心。

  程望不好意思打扰别人,只能自己一个人随意乱晃。

  这天,乔北心在一班的同学给他发消息,说和女朋友看电影时,看到程望也在,打了个招呼后,发现程望竟然自己一个人来看电影。

  乔北心看着对话框中的“一个人来看电影,这得是无聊到什么程度啊”,蹙了眉头。

  当天晚上,程望收到乔北心发来的一个PDF。

  -乔:想过考什么大学吗?看看这个。

  程望有点想法,但总觉得还早,并没有太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乔北心回复道:还有几个文件,但是太大了,微信发不过去。要不你来我家,我也想找人商量。

  程望正迫切需要为自己出门“闲晃”寻找正经理由,闻言立刻同意了。

  这天天气很好,程望走在马路上,还不忘提醒乔北心买奶茶。

  他经常被程璟取笑,说,同龄的女孩子都没他那么爱喝奶茶,不仅如此,口味还奇葩,偏偏不爱加糖。

  乔北心记性很好,还很会举一反三,“豆浆不加糖,奶茶是不是也不加?”

  程望真想给他竖个拇指,“是!你可太聪明啦!”

  程望在楼下买了两盒快餐拎上楼。吃饱喝足后,程望咬着奶茶吸管,感慨道:“还有什么比夏天来一杯冰冰凉凉的快乐水更好的事吗?没有了。”

  又闲聊了一会儿,两人终于开始干正事。

  乔北心打开电脑调出那份PDF,一边过学校,一边给两人记笔记。

  程望圈出了几个学校,又上网去找历年的分数线。

  乔北心说:“按你之前的成绩,这几所都差不多。”

  他指了指Y大的金融系,“除了这个。如果想报Y大金融系,最好还是再努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