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么大一软萌竹马呢?-第11章
我要主人
1 年前

  “是很可怕,但是却并不夸张,”宋成园伸手摸了摸瑾石的脑袋以作安抚,“你也知道,那场持续了三年的战争,死伤无数,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瑾石叹了口气:“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能伤害别人的阵法就好了。”

  “可什么叫‘能伤害别人’的阵呢?”宋成园反问,“哪怕是聚风集雨的阵法,也是可以伤人甚至杀人的。”

  瑾石想起来梁方在大比时用的阵法,他想了下,然后说道:“所以不是阵伤害别人,是用阵的人。”

  宋成园点头:“对。大沐不是没有绘阵师,也不是没有那些阵法,只不过那些年把大量的绘阵师和阵法都投入到民生大计上,司斗战的北衙很久都没有新的绘阵师了,会斗阵的绘阵师更是极少。所以当兰安带人攻入的时候,能上战场的绘阵师几乎没有。但与此同时,北成在兰安的带领下,几乎每个绘阵师都是为上战场做准备的。”

  原来是这样,瑾石明白了,所以当时兰安能攻得那么顺利,就算有梁九曜在,但绘阵师数量不够,也难免左支右绌。

  “所以啊,”宋成园给瑾石倒上茶水,接着说道,“后来战争平息,但朝廷也认识到了问题,开始着重培养会斗阵的绘阵师,而雏鹰冬战,就是为绘阵司北衙物色那些有潜力的孩子们,等冬战结束后,那些入了绘阵司北衙眼的孩子,就会被提前选入北衙培养,获得一般绘阵师难以获得的机缘。”

  一开始宋成园没想给瑾石讲这个,因为瑾石本身就是元九曜的徒弟,他天赋再好,绘阵司也不可能从元九曜手里夺人,再说,元九曜亲自教他,也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机缘了。

  但现在既然讲到了这里,就不得不提了这件事。

  “所以,”瑾石想明白了,“雏鹰冬战,实际上是为了选以后能上战场的绘阵师才举办的,所以它和其他的斗阵不同,会有士兵,也会有现实中的地方?”

  听到“现实中的地方”这句话宋成园惊讶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现实中的地方?”

  瑾石又拿起一个葱花饼咬了一口嚼着:“因为我去过那了呀,元……我师父带我去过那里,在大沐西南边的丛林,那里最高的树都是同一种,因为谁也盖不过谁,所以最终就会长成那样的树冠,那个阵法也是我在那边想到的,当时还和师父说,如果没人能在云彩上画阵,那我这个阵就是最高的啦!师父还夸我来着呢!”

  宋成园闻言不由地感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然后他再次遗憾瑾石之前差一点就要赢了。

  而瑾石现在放松了下来。

  他大概知道梁方为什么最后会是那样的眼神了。

  因为雏鹰冬战,是战场。

  一旦上了战场,那么对抗的双方,就是敌人。

  对敌人,不需要留情。

  这也是为什么梁方会说他不懂“雏鹰冬战”。

  他以为的游戏,实际上是梁方需要认真对待的“战争”。

  想通这点,他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还以为是自己抱了下小伙伴,小伙伴又生气了呢。

  等梁方出来的时候一定要给他道个歉,瑾石想,他不是故意违反约法三章的。

  他啃完了一只葱花饼,然后准备跟宋先生说给梁方打包一个饼子给梁方带着,却不想一个人从楼梯走了上来,直直地走向他们这边。

  “你就是之前第二场的那个小孩?”

  瑾石看着来人一愣。

  居然是文王徐允?

  徐允后面的小侍从指挥着人清场,不一会儿,二楼就只有他们几个。

  宋成园拉着瑾石要给文王行礼,徐允不耐烦地摆手:“乱七八糟的礼不必行了,我问你,那个属地和梁方对半开最后因为被擒而输掉的绘阵师是你吗?”

  “文王殿下……”宋成园刚说了一个开头,就被徐允打断。

  “没问你,”徐允的脸上已经有了隐约的怒意,“问他呢!刚才不是叭叭叭挺能说吗?怎么现在不说话成小哑巴了?”

  瑾石皱起小眉头:“就是我,但你的能不能不要莫名地发火?我哪里说得不对你可以和我说,如果我错了我会改,你一直生气的话就算长得再俊美也会变丑的,而变丑了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呀!”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下。

  毕竟这小孩听起来像是不满,但这话好像又是在夸文王殿下长相俊美?

  小太监拿捏不准要不要说一句“大胆”。

  但徐允居然干咳了一下,声音也缓和了下来。

  “我没有发火,”虽然还板着脸,但徐允的脸色明显地有了松缓,“我就是想知道,你用的什么方法能从梁方的手下挣得五分属地。”

  徐允在被梁方打败后就怒气冲冲的出来了,后来又听说有人竟然能从梁方手里保持了五分属地并且没有兵力折损,还近身到了梁方身后,如果这小孩用攻击或者束缚阵法,那梁方岂不是就输了?

  可惜最后还是让梁方赢了,所以他忍不住又跑了回来,想要看看那小孩还在不在,正巧让他碰上,他定眼一看,哟呵,这不是早上那个小笨蛋么。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4章 宋成园

  原来是问这个…他还以为这文王是又来找茬的呢。

  瑾石悄悄松了口气,左顾右盼找了一圈后,拿桌上的个梁方留的那个葱花饼,抬高,然后指了指桌上的茶盏。

  “他在下面布阵,我的阵在上面,覆盖住了他的范围,而他在我的阵下面,所以他没有办法布出比我更高的阵,所以睚眦阵判定那个阵下面的范围是我的。”

  “但你怎么能布出那么高的阵?你们的地形是什么样的?有悬崖峭壁?”

  瑾石摇了摇头:“是树林,我用树冠布阵的!”

  徐允还是不能想象:“你是爬上去的?”

  瑾石往窗外看看,这里没有那种环境,于是他犯了难:“……你去西南茂宁县附近的树林就知道了。”

  徐允肯定不可能现在去,于是他放弃纠结这个点:“所以他没办法争得你的属地,我听说你没有费一兵一卒,那么按照梁方的习惯,他应该是留了兵力在大本营和已占属地的,这时候你的兵力应该多过他才对,直接兵力硬刚擒住他不就赢了?怎么会输呢?”

  因为他搞错了“擒住”的定义……

  “我是抓住了他……”瑾石眨了眨眼,“但是我的兵也在大本营,我让他们完成诱饵任务就回去了。”

  他留金甲在刻有阵法印记的树旁,是生怕梁方看不到这小记号。

  徐允理解了一下他的话,不可置信地说道:“所以……你所谓的抓住……是你自己亲自……?”

  “嗯!我当时从后面牢牢抱住了他!”瑾石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是我没搞明白完全控制的意义……”

  梁方告诉过他,要想结束,是需要占据所有领地或者“完全控制”住对方,但他理解成了简单的“抓住”。

  徐允一时无语,原来瑾石输在了不懂规则。

  他看着瑾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瑾石答得很快:“我叫瑾石,今年五岁了,不过等过年之后,就六岁啦!”

  徐允一愣:“瑾石?你就是元九曜的那个徒弟?”

  瑾石听他提到元初,顿时放松下来:“你也认识我师父吗?”

  徐允却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最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肩膀。

  “做得不错。”

  接着便带着随从太监转身离开,留下瑾石一头雾水。

  瑾石侧过头看向宋成园:“这个殿下是来做……”

  他没有说完,因为宋成园现在的脸色有点不太自然。

  啊,先生为什么是这个表情,难道刚才自己……说错话了?

  瑾石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宋成园的袖子:“先生?”

  宋成园回过神,他勉强对瑾石露出一个笑:“吃好了吗?我们回去吧。”

  瑾石看看外面,大部分人开始往外走,他问道:“不等梁方了吗?”

  宋成园仿佛这才想起来梁小公子。

  “啊对,还要等小公子。”

  于是他带着瑾石又坐会了原先的位置,但却没有向刚才那样时不时地看着外面的情况,好像有了什么心事一般。

  瑾石看到他拿出阵纸写了些什么东西,接着驱动了阵纸背面的阵法,阵法将纸一烧而尽。

  是传信用的阵法,瑾石在心里默默地想,但是他没有好奇去问,因为宋成园刚才的神情实在是让他担心。

  他小声地问道:“我刚才是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给先生带来麻烦了吗?”

  宋成园看着面前的小孩子惴惴不安的模样,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一个一直在外面游历、现在还不到六岁的小孩子能懂什么呢。

  “没事,”宋成园宽慰他,“你没有说错什么。”

  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那瑾石也就没有再往下问了。

  他转头向窗口扫去,然后突然站起身:“梁方出来啦!”

  不到中午梁方就完成了大比,可见后面的对手按照宋成园说的确实越来越容易对付。

  梁方出来的时候,来接人的是国师府的轿子,但他并没有立刻上轿,而是四处张望。

  “梁方!”瑾石喊着他的名字一路从茶楼处跑了过来,“给!”

  梁方的手里被塞了一个纸包,纸包里温温热热的。

  他看着瑾石,瑾石对他仍然笑得像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梁方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怕瑾石会因为刚才那场大比对他心生不满。

  但现在看着瑾石明快的笑容,梁方放下了心。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包:“这是……”

  “葱花饼!”瑾石给他拆开,“你尝尝!特别好吃!在那家茶楼买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茶楼还卖葱花饼,但是梁方一上午的斗阵确实能量消耗比较大,他咬了一口,咸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嗯,”梁方点了下脑袋,肯定了瑾石的品味,“好吃!”

  宋成园看着两个小孩有说有笑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嫌隙的模样,他叹了口气。

  希望他们能一直这么好下去吧。

  等瑾石晚上回家的时候,本来想和元初说他今天也去雏鹰冬战了,却不想元初罕见地一脸严肃地坐在正厅等着他,而皇帝派来帮着元初照顾他起居的李嬷嬷在进屋前悄悄拉住他,问他饿不饿,他给李嬷嬷比了个放心的小表情,悄声说自己吃过啦。

  “瑾石!”元初看着外面的小孩沉声喊了一嗓子,“进来。”

  李嬷嬷看着从来不跟孩子生气的元府老爷绷着脸,赶紧把瑾石放进去,放进去之前给了他个眼色——

  别惹老爷生气。

  瑾石赶紧一路小跑进屋子,在他师父旁边起腻:“哎呀,你在这里等多久啦,今天晚上……”

  “行了,”元初打断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好。”

  元初很少这么正经跟他说话,瑾石知道今晚没有撒娇扮痴的机会,乖乖爬上椅子坐得端端正正。

  “我问你,今天上午你是不是去雏鹰冬战了?”

  瑾石有些委屈:“不是你说想知道梁方去做什么了就可以直接问宋先生么,宋先生就直接带我去了呀。”

  元初以为宋成园最多跟他在学堂里解释一下,但没想到他直接把这孩子带进去了,当然这怪不得瑾石。

  “我听说你也上场了?”

  瑾石更委屈了:“那个大阵选的我呀!不是我自己要上去的!”

  元初眸色深沉:“我又没怪你上去。”

  那你脸色这么沉干什么,瑾石扁扁嘴,没有说话。

  “我是要问你,”元初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输了?不是都锁定属地了吗?”

  瑾石脑袋突然卡了壳。

  又是这个问题???

  合着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找他来复盘那场斗阵来的?

  但这位是自己的亲亲师父,自然要给解释一番,不然师父真觉得他这个徒弟收毁了咋整。

  元初听完瑾石的解释之后,嘴里“啧”了一声,并没有像宋成园和徐允那样到此为止,而是点了点桌子:“这也就是你钻了睚眦阵境的空子,要是放现实里两军对垒,你这种鸡肋的阵法早就被破得一干二净了。”

  瑾石当然知道自己是在钻空子。

  早在他进入睚眦阵境看梁方斗完第一场后,他就意识到这个阵境判定属地靠的是阵法的覆盖范围。

  也许是因为这是孩童的斗阵,阵境里带着保护性的措施,包括攻击性阵法都只能用束缚擒拿,不能真的见血伤人,杀伤性大的阵法更是不能用,所以只要以自己的阵能盖住梁方的阵,那么不论梁方的阵消不消,他的阵所盖住的范围就是判定属于他的。

  但是当真实战斗的时候,这种阵是会被人从内部破掉的。

  “还有最后,你居然直接上去抓?!”元初觉得自己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简直心塞,“你还记得你自己是绘阵师吗?”

  绘阵师几乎不近战,因为绘阵师的近身作战能力太弱。

  “我又不是自己愿意上去的,”瑾石嘟囔,“我不想跟梁方打啊。”

  元初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雏!鹰!冬!战!那可是给大沐挑选适合放到战场斗阵的苗子的!不打怎么能行?下次你再上去,不许给我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方法!”

  “下次我不去了……”瑾石低声说道,“我……还是不喜欢斗阵,不对,我不讨厌斗阵的阵法,阵法没有错,我只是讨厌人用阵法争斗。”

  他叫金甲军回营地,他避战梁方,都是因为他看不得有“人”在斗阵中被伤害,他看不得牺牲,更看不得有人因为阵法牺牲,就像当初大沐和北成的战争,多少人直接在战争中战死,又有多少人是因为辅助绘阵师布阵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