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行的脸色也有点难看:“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小徵最近红得很,身边时不时地有狗仔跟着,好不容易才得空到这里来度个假,这下被你搅合了。”
程青放真想送了两声“呵呵”给他:“你瞧瞧你这个小情人,被你都纵得没边了,上来就动手,怎么,庄泽和我在一起很差吗?”
顾聿行瞥了他一眼,迟疑着问:“差倒是不差,但你真不会是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强迫了庄泽吧?要是这样的话,你换个人,就算给我点面子,免得以后大家聚在一起了尴尬。”
程青放轻哼了一声:“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你倒是问问庄泽,他是不是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的?”
顾聿行回味了一下刚才庄泽的神情,还真看不出半点心甘情愿的模样。
“你这什么表情?”程青放不满地道,“实话和你说吧,和这家伙在一起以后,都是我受他的气,你爱信不信。”
这边两个人在窃窃私语,那边两个人也没闲着。
初初被撞破的难堪终于被庄泽强行抛在了脑后,他努力镇定了下来,安慰简徵:“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交易,他没有强迫我,真的,就是看他还比较顺眼的,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一起来了。”
简徵摇了摇头,他心里难过,说话声音也没了神气:“不可能,你不喜欢他这一类型的,我知道。”
庄泽的心漏跳了一拍,忍不住问:“那你倒是说说,我喜欢什么类型的?”
简徵一时也总结不出来,但很肯定地道:“反正程青放这种又强势又傲慢又霸道又花心的,你肯定不喜欢,你有洁癖,也最讨厌别人掌控你。”
“反正也只不过是在一起一段时间而已,又不是这辈子就锁定他了,”庄泽无奈地道,“你别担心了,好好和你的顾聿行过日子吧。”
简徵连连摇头:“庄子,我怕他伤害你,他说不定只是和你玩玩的,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太对不起你了,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他盯上。”
“胡说什么呢?和你没关系。”庄泽失笑,“玩玩就玩玩,人生在世,不就是要肆意一点,我以前过得太沉闷了。再说了,我像是让他随便玩玩的人吗?”
简徵默不作声。
“喂,笑一个,”庄泽去捏他的下巴,“愁眉苦脸的都不像是小剪子了。”
“敢调戏小爷,”简徵捶了他一拳,“小心我剪刀手伺候。”
两人在前面笑闹了起来,随后搂肩搭背地往前走去,身后的两个人对望了一眼,脸色都有点难看了起来。
到了十字路口,眼看着简徵和庄泽还要继续往前去套房,一副准备彻夜长谈的模样,顾聿行朝着程青放使了个眼色,停住了脚步。
程青放会意,立刻叫了一声:“聿行,你怎么了?”
简徵果然停住了脚步,一下子转过身来。
“没什么,”顾聿行闷声道,“刚才在林子里玩的时候,脚踝有点扭到了。”
“这脚肿得有点厉害,没伤了骨头吧?”程青放一脸的关切。
简徵忍不住了,快步到了顾聿行身旁,一脸的紧张:“你刚才不是说没事吗?怎么办?要不要去叫一下医生?”
顾聿行动了动脚踝,倒抽了一口凉气,偏偏装着一脸的无所谓:“不用医生,有你就好了。”
简徵有点恼火:“刚才让你别逞能你偏要从这么高往下跳,这下好了,伤了脚了,赶紧回去,我先给你冰敷一下看看情况……”
他一边念叨一边朝着庄泽扬声喊了一句:“庄子,你在床上洗干净了等我,我把他脚处理一下就过来!”
这处理一下,只怕就是一整个晚上了。
庄泽笑着应了一声“好”。
回到了鸟巢套房里,庄泽换了泳衣去了游泳池,程青放则去冲了个澡,等他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外面泳池里的“哗哗”声还响个不停。
出去一看,庄泽还在游泳。
这一来一去的,庄泽已经游了将近二十分钟,程青放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纳闷地问:“你不累吗?”
庄泽充耳不闻,又游了两圈,这才上了岸。
水珠从庄泽的发梢滴落,划过了他清瘦却健美的身躯,程青放不由得喉咙一紧,伸手一拉,庄泽倒在了他的身上。
庄泽的肌肤微凉,程青放的手轻抚着,这每一寸的起伏、每一分的触感都是那么地符合他的心意。
星光美景、林风鸟鸣,空无一人的露台上有茂密的树林围着,私密度很好,很适合做点什么。
他情热难耐,翻身把庄泽压住了,亲了上去。
庄泽一动不动,没有抵抗。
程青放心花怒放,果然,在这种半封闭的私密空间中,庄泽就放得开了。
他存了心要让庄泽感受到不一样的体验,十分耐心地亲吻着,只是,亲着亲着,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今天的庄泽,虽然没有了从前的羞涩和抗拒,但也完全没有了从前的热情,什么反应都没有,双眼中连神采都没有,只是淡漠地看着黑沉沉的夜空。
程青放满腔的浴火被这眼神浇了个透心凉。
“你怎么了?”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没什么,”庄泽的神色冷淡,“你程大老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是很配合你吗?”
程青放恍然大悟:“你是不是以为今天撞见简徵他们是我安排的?”
庄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还做不做?”
这还做什么?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表情,简直就好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程青放什么兴致都没了。
他恼火地坐了起来:“你不相信我?我不知道他们今天会在这里,更不可能算得那么好,知道他们俩会玩好密林飞渡回来。再说了,就算是我设计的又怎么样?朋友之间聚在一起玩,不是天底下最正常的事情吗?撞见就撞见了,难道我们俩亲热是件什么丢人的事情吗?他们俩比我们俩更过分的都做过。”
庄泽无力地躺在椅子上,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疲惫,让他无法思考,很多压在心底的话都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事情做得让你不满意,你非得用这样的手段来拿捏我,我越忌讳的事情你越要强迫我接受。要是这样,你非找我干什么?外面多的是听话的小男孩,你指东他们不敢往西,算是我求求你了,咱们断了吧,别再缠着我了!”
程青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精心安排了这一场度假,结果,就因为无意中撞见了简徵和顾聿行,庄泽就要和他分手。
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要照着他以前的脾气,他往庄泽脸上扔个“好”字,然后把人从房间里赶出去,叫上十个八个听话的男孩子来快活一场,让庄泽有多远滚多远。
可是,这个“好”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了口。
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只怕他要忍不住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了。
他随手抓了一件浴袍,转头下了楼梯。
庄泽听着程青放挟怒而去的脚步声,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晚上的山风有点凉,吹在身上冷飕飕的,他打了一个喷嚏,这才赶紧去冲了一个热水澡。
他现在没有资格生病,这两天假期是他百忙之中抽空出来的,回去以后就有大量堆积的事情要处理。
套房里静悄悄的,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程青放还没有回来。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庄泽接起来一看,是简徵。
简徵的声音不复刚才的清朗,有些软绵绵的,听起来没什么力气:“小泽,你睡了没有?我刚才……哎不提了,他真是麻烦死了,都这么晚了,我就不过来打扰你了。”
庄泽一点儿也不意外,了然地笑了笑:“你们俩好好享受假期吧,别惦记着我了。”
“对了,顾聿行让我和你说一声,今天碰上你们俩真是凑巧,他不知道程青放定了这里,”简徵有点奇怪,“怪了,他让我和你说这个干吗?”
八成是程青放让顾聿行来解释的。
庄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两人穿一条裤子的,谁能信他们俩没有串通好?
“是啊,说这个干吗,他太闲了吗?”他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
简徵有点得意地吹嘘了起来:“我说他了,成天瞎操心。我那剧组今天早上才通知临时放假,他一大早就非得抓着我飞到了这里,这样我们俩都能遇上,难道不是我们俩兄弟的心灵感应?和他有什么关系。”
庄泽愣住了。
“还有啊,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简徵忽然压低了声音,“非说我对你太好了,咱们俩那是什么关系啊,咱们俩好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轮得到他吃什么飞醋。”
庄泽的心里一凛,立刻道:“那是,我们三角铁是铁三角,让他别瞎想。”
“你现在在干吗呢?程青放这家伙有没有占你便宜?”简徵有点紧张,“这家伙太花心了,你得治治他。”
“他不在,出去了。”庄泽轻描淡写地道,“放心吧,我知道和他长久不了,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欢爱而已。”
挂了电话,外面的楼梯上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庄泽从床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出去一看,程青放踉踉跄跄地进来了,一脸的醉意朦胧,身旁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帅小伙,也快半醉了,两人一路说笑着,舌头打着结,看起来一副熟稔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程青放:我委屈!要亲亲要抱抱!
墨墨:……
墨墨:本来要怜爱你的,你找个小年轻来是要干什么?!
第35章 想要分手的三五天
小年轻和庄泽差不多年纪,衣着时尚、眉眼清秀,也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笑话,把程青放逗得哈哈大笑,两个人站立不稳,各自倒在了沙发上。
庄泽站在门口,眉头拧了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程青放翻了个身,从沙发出溜了下来,坐在了地上,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小年轻也终于瞧见了庄泽,很大方地打了个招呼:“你……你好,程哥说话真有意思,我们俩聊得挺开心的。”
“对……开心……”程青放的目光斜睨着,“不像有些人……不识趣……走……我们俩继续喝……”
他从地上起来了,踉跄着走到了酒柜边,拿起一瓶酒来拍在了吧台上,力气之大,让人怀疑酒瓶子下一秒是不是就要碎了。
小年轻开心地凑了上去:“哥,我帮你开,那人是谁啊?他也不说话,这样看着我们怪瘆人的。”
“他啊……别理他……成天端着一张脸……”程青放打了个酒嗝,抬手想去揽小年轻的肩膀,可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手在半空停住了,转而朝着庄泽招了招手,“来……一起啊……”
庄泽默立了半晌,咬了咬牙,大步走了过去,倒了半杯水,泼在了程青放的脸上。
“酒醒了没?”他淡漠地问。
程青放抹了一把脸,一时半会有点懵。
小年轻身上也溅到了水,慌忙后退了一步,惊呼了起来:“你……你这人怎么回事……哥……”
“刚才是我误会你了,我道歉,但看来你也不稀罕我的道歉,你们俩慢慢玩吧,我就不打扰了。”庄泽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刚走了两步,手被用力地拽住了,他回头一看,程青放的眼神终于有点清醒了,恶狠狠地盯着他:“你……你去哪儿?”
“让位给你们啊,”庄泽冷笑了一声,“怎么,难不成你还想玩三匹?”
小年轻眼睛一亮:“小哥哥,你这个主意不错的,你的模样我也很喜欢……”
“滚!”程青放厉声低喝。
小年轻吓得后退了一步,委屈地道:“你……你干什么啊?不是你让我上来的吗?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程青放踹了一下吧凳,吧凳翻了,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小年轻连滚带爬地跑了。
程青放重心不稳,一头朝着庄泽栽了下去,庄泽不得不出手扶住了他。
“庄泽……”程青放又气又怒,“你就这样打算走了?你这是巴不得我和随便哪个人好上了,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和我分手了是不是……”
满腹怒气无法发泄,他一口咬在了庄泽的脖子上。
庄泽吃痛,用力一推,程青放往后一倒,眼看着就要后脑着地了。
庄泽只好又把人拉了回来,气得浑身发抖:“你这可真能倒打一耙,自己去勾搭别人还有理了?”
他也不想和醉鬼讲道理了,使劲把程青放拖进了浴缸,粗鲁地扯下了他的浴袍,往他身上倒了点沐浴露,拿着花洒兜头朝人冲了起来。
程青放打了个激灵,酒醒了大半,看着身上的泡沫,他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庄泽,你干什么呢?”
庄泽没有回答,把水开到了最大。
程青放抹了两把泡沫,脑中灵光一现:“你嫌弃我碰过别人了?我压根儿没有碰过他,也不认识他,就是喝酒的时候偶尔遇上的,想着带上来气气你……”
庄泽气乐了:“刚认识就一口一个哥了?”
程青放眼里一亮:“庄泽,你是不是在吃醋了?”
庄泽愣了一下,矢口否认:“没有的事。”
程青放定定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勾了起来,庄泽被他笑得有点羞恼,把花洒往程青放怀里一丢:“好了,你自己洗——”
一股大力袭来,庄泽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了浴缸里,刚好倒在了程青放的身上,溅起了一片水珠和泡沫。
“对不起,是我错了,”程青放低声在他耳边道,“我不该想着气你就找个不相干的人过来演戏,小泽,你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