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等生-第84章
av j
1 年前

  “也没什么,我觉得,还是先对以前给你带来的伤害说声抱歉吧。”蒋子冬心里泛起苦涩来,“是我太自私了,一直都是。”

  “那种情况下,你想选择自保也是情理之中。”曲珦楠叹了口气,很累的样子,“毕竟我们当年太小了,什么都做不到,你会怪我,我也认了。”

  蒋子冬很意外:“……怪你?”

  “难道不是吗?”

  蒋子冬没办法去彻底地反驳他这句话,他心里剧烈地斗争着,发觉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证明自己的话后,他放弃了。

  三年前,那个时候真的是他们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

  蒋子冬躲债躲得自己遍体鳞伤,他从一开始想要彻底逃走的心,也在折磨中渐渐消亡了。那个时候本该可以求助,他只是没有这样做。

  而这么一个看起来孤注一掷的抉择,可谓是改变了他今后的整个人生。

  “我一开始只是怕,每天都害怕,怕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掉。”

  曲珦楠很心酸,“不是你的错,你却硬要自己承担,你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这样任性的后果。”

  “可那时候我对你——”

  话未出口便戛然而止。

  蒋子冬脸上腾起来久违的热度,这很奇怪,明明他这样没有灵魂的躯壳,不应该再拥有这么世俗的情感。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回家的那天”

  曲珦楠低头不语。

  “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所有不该产生的东西,就已经被你亲手栽下来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

  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渴望属于自己的一切,曲珦楠都天真且残忍地一一铺展开,展示给他看了一遍。

  家、家人、金钱、能力,所有的所有。

  他本以为得到了友谊,可是后来他才明白,得到友谊的代价居然那么大。曾经他们以为的,最坚不可摧,闪闪发光的东西,其实是那么的不堪一击。被冲撞,变得破碎,永远的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我会怎么办呢?我喜欢你的一切,但,那也不仅仅是对于你的情感了,我被自己控制着去开始嫉妒,开始恨。”蒋子冬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因为我是自卑的,我和你站在一起,你的所有都让我可望而不可即,这样的想法,我觉得谭霜应该也曾经有过。”

  “他的心情我能体会出来一些,让我帮忙的时候,他看起来很强势,但是那种强势在我眼里根本没法掩盖他心里的其他东西。”

  “……无论和谁都一样,两个男生,在一起要困难的多,如果没有强大的基础,你知道的,我就是失败品里最好的例子。”

  曲珦楠听得很认真,“他没有放弃,这就是对我最大的仁慈了。”

  “什么……”

  “你只看到了表面而已。”曲珦楠说,“你把我想的太好,而我和你其实没什么不一样,在他面前我也会自卑,所以总是尽可能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拿出去交到他手上。可是他告诉我我的东西太重了,他不想收下,为了这个我们俩也曾经互相伤害了很久。”

  “听说过这么一句话么有时候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别人看不一定是太过自信,相反,也有可能是太过自卑。”

  因为自卑,不想被看不起,想要平等的感情,所以做出这样虚张声势的行为而已。

  曲珦楠明白了自己先前的一些想法,究竟有多么的幼稚。

  “我很抱歉。”

  蒋子冬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薄唇轻启,“那时候如果我不是那么幼稚,再努力一点,或许就可以拉住你了。”

  蒋子冬眨了一下眼,巨大的悲伤如潮水般袭来,把心里那块空缺破碎的地方都堵住了,慢慢地积上心口。

  “我怪过你……”

  曲珦楠莞尔:“学长这样的实话听起来比较舒服。”

  “你可以原谅我么?”

  “如果你是指那天晚上的事,我原谅你了,但是你这次做的,我不会原谅。”

  “不会原谅的原因有三个。”

  蒋子冬静静地听。

  “第一是因为你这些年来为了自己伤害了太多人,这是原则问题。”

  “第二,你不把自己当回事,更没有把别人当回事。”

  曲珦楠脸色暗了暗,“他们为了救你付出的代价太大,这是你欠他们的,希望你不要忘记。而且把自己葬送在那一刀里,在我看来挺蠢的。”

  蒋子冬抱歉地苦笑:“第三呢?”

  “……你把我的爱人弄伤了。”

  “诶?”

  曲珦楠别开脸,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左右看了看,确定了这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听到才敢继续说下去:“这个仇直到你被放出来我都会记得找你算清楚,那天他们打我的霜儿多少下,我回头就打你多少下。”

  蒋子冬瞪着眼睛,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曲珦楠说着说着,刚才还很man的模样也没了,像个记仇的小孩儿一样,还恶狠狠的瞪着他。

  看着是既好笑又心酸。

  蒋子冬差点就笑出来了,为了避免还没出狱就被这人打趴下,硬生生地憋在了嗓子眼。

  曲珦楠腾地站起来就打算走,越说越火大,他现在想起来这茬就恨不得把蒋子冬按在地上收拾一顿,要不是人还在警察管辖的区域内,他估计早就动手了。

  “真羡慕他。”蒋子冬突然说。

  曲珦楠换换回头,幽幽地道:“没什么好羡慕,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我知道。”

  “知道就好。”

  “……”

  谭霜在外面,大太阳天,他硬生生打出仨喷嚏来。

  一想二骂,三惦记。

  曲珦楠臭着一张脸出来,走路带风,很拽。

  “都说完了?”谭霜蹦过去迎接他,靠近,又悻悻地退开几米:“聊天聊崩了?”

  “没。”

  “那怎么不高兴?”

  “就生气。”

  “……”

  曲珦楠又炸成了小河豚,谭霜试探了半天,确定了他不会再凶自己,蹭过去很暧昧地环住他的腰,“哄哄。”

  “……不管事儿。”

  “呀,咋还冒出来方言了呢?”

  曲珦楠脸上瞬间多云转晴,“贫。”

  谭霜很会卖乖,抱着他脖子开始蹭蹭,说哄就哄,一点也不含糊,手在他身上乱摸:“咱不生气,来捏捏肩,揉揉腿,亲一口老鬼。”

  “神经病。”曲珦楠看他在自己身上挂着笑得像个二傻子,生怕自己刚出局子一会儿就得因为影响市容被重新关回去,揪着他衣领子就把他拖走了,“回家,走走走。”

  “你说你还敢生气了是吧?我都没跟你算账呢,你是不是以前和蒋子冬睡过?”

  回家的一路上谭霜都在跟他掰扯这个问题,曲珦楠听着听着那些他自己脑补出来的傻话,都气笑了:“这就是你问我是不是处的原因?”

  “对啊,我吃醋了。”谭霜嚷嚷得理直气壮。

  他都不知道他这副纠缠不休的模样看在他对象的眼里简直就和卖萌没什么区别。

  “你的心智,是不是还停留在互相躺在一块睡一宿回头就会怀孕的阶段啊?”

  谭霜:“操,我现在想回去杀人了。”

  可怜了蒋子冬那个倒霉蛋,成了这俩人争相讨伐的出气筒。

  “都说了你是我的初恋。”

  曲珦楠搂着他,“不以恋爱为目的的性行为,那叫耍流氓。”

  “哪辈子的话啊这!”

  曲珦楠突然说:“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们俩以前的事?”

  谭霜想了想,觉得这么不清不楚的一段孽缘,他听了也是给自己添堵,没准还会影响到夫夫之间的感情,“你又不愿意说,我不听。”

  “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回头都告诉你。”

  曲珦楠收起了玩闹心,认真地道:“我再也不想对你藏着什么了,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从美国回来之前,我想了很多很多……”

  每整理好一段,他就说给他听一段,他不是很会组织语言,也没有那么多的花样,平铺直叙,就像在说一段流水账一样的故事。

  “……后来呢?”

  听着听着,谭霜的心居然都被这么朴实无华的叙述方式给揪起来了。

  “后来……我们就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其实那时候我哪里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呢,他说他在这上课,我就相信他真的是我的学长,直到后来发现其实他根本不属于附中任何一个班级,我才渐渐理解到他的心情。”

  那样的父母和家庭条件,怎么可能供得起他读私立中学?

  来到这,穿着附中的校服,幻想着自己也是这些普通学生中的一员,不过是可怜人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下课的时候他可以和曲珦楠聚到一起,谈天说地,可是每当上课铃打响,他也只能托着书包找一个角落默默蹲下,熬过漫长的四十五分钟,听远处教学楼里朗朗的读书声、笑声,托着腮在憧憬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正常人根本无法想象这究竟是怎样一种矛盾的状态。

  他也想像他们一样上学,只是办不到。

  他也不想因为那一笔笔钱就把身体买给那群恶心的人,可是没办法。

  然后有一天,曲珦楠在贺陵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那个男人。

  满脸堆笑,满面油光。

  他以为这是个很老实的男人,听见贺陵的话,还乖乖笑着打招呼,喊他“叔叔”,接受他送的小玩具,谁也不知道对面的人心里究竟住着怎样的灵魂啊……

  理所当然的,要介绍自己的好朋友给亲人认识。

  贺陵对蒋子冬看不出是怎样的态度,只是对曲珦楠稍加提醒一下,倒是曲国森,一边毫不吝啬地大发赞美,一边又用小孩子都无法拒绝的好处拉近了这对小朋友和自己之间的距离。

  蒋子冬以为那是个好人。

  曲珦楠以为他是个好叔叔。

  毕竟他很老实,从来不会对他们俩做什么过分的事,周末还会带他们出去玩,蒋子冬从来没见过的玩的吃的,曲国森总也不忘给他塞到手里一份。

  也许每一个人天使的外表下,都会住着另一个见不得光的恶魔吧。

  嫉妒的种子在蒋子冬的心中埋下来,这本该是使他能够刻意保持距离企图保护自己的东西,却被那个伺机已久的恶魔利用了。

  他说,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钱。

  你没有住的地方,我会把你藏起来,教那群追债的人永远都找不到,只要你听话。

  听我的话。

  我这里有一份工作,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过来。

  但是有一点,对我那个小侄子,要保密。

  蒋子冬傻傻地点头。

  曲国森说:“带你去看看,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干,放心,叔叔不逼你,你自己选。”

  “为什么不能告诉珦楠?”

  “傻,他又不缺这些东西,他要钱,他哥哥会给,你不一样。”

  我不一样?蒋子冬皱起眉。

  “你怎么能和他比啊,傻小子。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咱们是比不了的,你从出生起就是爹妈给的这么个命,你想活着,那就得认命。”

  “……”

  “但也不是没办法哈,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混得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好。”男人蛊惑的声音充斥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裹着令人窒息的油腻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果:求预收~求收藏~求评论~

  看在我这么用心发糖的份上……

 

 

第98章 【九十八】

  那段日子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曲珦楠以前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蒋子冬明明答应了曲国森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到头来却还是把自己给狠狠推了进去。

  他那时候,也真的就以为是两个人的友谊因为这种挑拨离间走到了尽头而已。

  谭霜很着急地晃他:“他到底把你……”

  “没什么,去了那种地方,他说是玩,我就相信了,之后他说好的游戏开始之后我们俩就被分开了。”曲珦楠回忆着那天晚上酒吧昏暗阁楼中令人战栗的一幕,“直到,单独领着我走的那个高中生把我弄到一个小屋黑里,我才反应过来。”

  “还好跑掉了。”他说着,隔了那么多年,现在想起来也依旧后怕,“要是真的什么目的也没有,也用不着把衣服都脱了,虽然当时我也不太懂男的和男的之间怎么能……”

  “变态啊!”

  最变态的还不是这个呢,曲珦楠想。

  他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突然被一个男人按着亲,上下其手。可是他最意想不到的是,逃出去找到蒋子冬的时候,他跨坐在另一个人身上的那个场景。

  少年满眼都是泪水地转过头,看着门外呆若木鸡的自己,张了张嘴似乎是说了什么。

  曲珦楠忍着剧烈的反胃感,扭头就跑。

  他不能相信一直以来最信赖的学长居然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但是那天晚上,对着自己第一次落泪的少年的样子就刻在了他脑子里,成了一个梦魇。

  他说了什么呢?

  说的是,快跑,还是,救我?

  那是少年崩溃状态下的求救。

  但是曲珦楠却逃跑了,彻底忽视了求救的信号。

  他还太小,脱离了贺陵和其他大人们精心打造的象牙塔,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如果他没有跑,或者说,哪怕他冲上去拉着蒋子冬一起跑出去,后面的一切也许就都不会发生。

  是身体里求生的本能让他选择了自保。

  那天晚上被抓的,除了小阁楼里追出来的两个男人,还有对蒋子冬做出恶心举动的那个人。剩下的,那个领走曲珦楠的高中男生,还有发现不对劲就立刻躲藏起来的曲国森都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