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很明显是有别的计划和交易了。
但是怨气也是有的。
只不过那两个家伙对和他聊天的热情远远不及对好玩的药剂。
“费佳……加点水的话看上去像是上次买到的非常难吃的沙拉酱。”
“要不您可以试试涂抹在面包片上,试试口感和外表的差异有多大。”
“唔……听上去是个不错的注意。”
他们聊的很开心。
听的中原中也只想逃离这里。
飞回去……好像也不是不行。
中原中也开始思考用异能力飞回去的可能性是多少。
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没有对他有多少注意力……
到底要他做什么啊。
中原中也默默的叹了口气。
那之后中原中也看到了教堂的神父,那是个看上去就很和蔼的老人,他目光清明,笑容和善。
又有陆陆续续来教堂祷告的人。
这里的氛围是神圣而端庄的。
中原中也双手环胸站在最角落。
他看着那一黑一白两个少年平静的坐在白色长椅上,看着神父温柔的注视着白发少年的脸,用优美的词汇祝福他。
即使并不是一个人类,那个白发的少年也和其他普通孩子一样被人爱着。
中原中也在这里待了好几日。
他看到扎着麻花辫的金发女孩挽着他的丈夫为白发的少年带来一束洁白的花束。
镇上偶尔风雪初停,广场上的喷泉终于被修好,水花飞溅间中原中也恍惚间觉得这个镇子像是平静的天堂。
旋即他又摇了摇脑袋。
什么啊……他到底在这里干嘛啊。
费奥多尔以有事要忙暂时告别了教堂,中原中也看着白发的少年瘫成液体在长椅上写满慵懒。
“喂,你那么舍不得他就跟着一起去呗。”
中原中也并不理解他们的关系和感情。
“不行欸……去了的话费佳会记小本本的。”
他眨了眨眼,“虽然费佳看上去很无害……”
中原中也:无害个鬼。
单是那双深邃无光的眼睛就够瘆人了,尤其是黑发的少年露出写着要搞事的笑容时简直不要太恐怖。
少年继续瘫成一大摊人饼,中原中也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能躺出没骨头一样的架势的。
“我说……你们都把我扣在这里今天了,也不怕我跑,也不说到底要我干嘛……”中原中也坐在他另一边的长椅上。
“唔……费佳肯定有安排啦。”
他倒是挺不在意的,抬眸扫了眼中原中也:“说不准费佳是想把你卖掉,然后拿钱把教堂翻新也说不定。”
中原中也:“……”
他默默的叹了口气,这时候他开始想念起了横滨。
虽然……这里是另一种美好,平静安宁。
但是……他还是更想念横滨。
中原中也又在这里待了半个月。
期间他甚至真的以为森鸥外把他给卖了,一点暗示明示和信息都没有,也没有人来找他。
他像是真的被遗弃和交易出去了一样。
期间他把他的日语能教的都交给了白发的少年,对方很快就学的七七八八。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堕落了。
实在是这个镇子的节奏太过缓慢,嗯,或者说人的适应性实在是太强了……中原中也接过白发少年递过来的面包,默默的啃了一口。
真甜……啊不是……
被扣押了一切证件外加人生地不熟的中原中也是真的无处可去。
所以即使少年说“我要回去一趟……明天见。”他也没法离开。
而白发的少年投喂完中原中也后便轻巧的离开。
……
实验室。
从表面看上去这里只是一栋普通的公务楼,而实验室就建立在这栋公务楼的最顶层。
只不过这栋楼也并不高就是了,她伫立在离少年和费奥多尔他们住的小镇要远许多的繁华的城市内。
实验室对少年是最高权限,他刚走到门口就有人迎了上来。
“大人。”
穿着白色服饰的人语气恭敬。
“都说了不用这样喊啦。”少年轻巧的越过他然后进了实验室的最里层。
“……有关荒霸吐的实验我的确有所耳闻……”
“你们想要的实验材料我已经帮你们带回了国境,而剩下的……我需要你有关异能力……”
对话声越来越小。
少年能够轻易分辨出,一个是医生的声音……另一个是费奥多尔。
“医生”是专门负责少年这个实验项目的主要人员,也是实验室的主负责人。
少年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也只是用“医生”来称谓。
“费佳。”
少年只是按下心中的疑惑上去自然的打招呼。
说起来刚刚好像听到了……荒霸吐。
他对这个词汇有所印象。
曾经听医生他们说过,但他并不感兴趣。
费奥多尔停下了交谈的话语,平静的看向他,“你来了。”
“毕竟要做例行检查。”他轻快的回答,像是对费奥多尔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好奇。
“不过……费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他看了眼费奥多尔对面的医生,那是个年龄稍大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平平无奇。
医生察觉到了他的眼神,便温和的眯起眼睛笑了笑。
费奥多尔拢了拢斗篷,“只是想更了解一下您的信息。”
少年嗯了一声,便没有再管他。
他先是去看了躺在冰棺之中的男人……他的“原身”。
那个白发的男人静静的躺在将他与空气隔开的设施之中,他的白发随意的散开,表情恬静,是和传闻中因为能力暴走,最后死状极其凄惨的人对不上。
白发少年的基因和细胞都源于他,他们的外貌可以说是极其相似,只不过少年的外表要更稚气一些。
比起克隆,他的存在更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以异能力为链接的继承与共享。
所以他才会想,究竟活着的,是他吗。
“您又在看他了。”
费奥多尔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
“其实有时候我也分不清,究竟站着的是我还是他,毕竟我们的本源是相同的。”少年平静开口,“依照异能力是附着于灵魂之上的理论,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容纳承载他的灵魂……”
“……怎么会呢。”
费奥多尔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用深邃的瞳孔凝视着他。
“您明明就有完全属于您的东西。”
第七十二章
“各项指标都不错……上次的投入试用也完美完成……”
医生眼中倒映着各类数据表格的投屏。
“那么多亏你了……有了荒霸吐实验的数据,这边的项目可以很快进入下一步。”
站在他身侧的黑发少年披着宽大的斗篷,即使在实验室这处有着恒温装置温暖之所也没有想要摘下的想法,他的目光透过那些数据表,直直的投向躺在透明装置里沉睡白发少年。
“不得不说……培养一个新的容器然后使原本那位大人复活的项目真是充满了财富和价值。”
费奥多尔像是感慨般的开口。
“哈哈……也是多亏了费奥多尔先生,本来以我们这边的技术支持至少要等到十年后,这个容器趋近于保质期到期,即将毁灭的时候才可能会有突破性的进展……嘛,实不相瞒,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等到这个容器保质期到期后再将这个容器的数据转移到全新的二代上。”
医生讲述着他们这个实验室存在的目的和真正的实验。
费奥多尔意味不明的开口:“你们真是对那我大人忠心耿耿啊。”
医生听到这里,忍不住的,用一种狂热的,几近癫狂的语气说:“啊……那位大人,可是我们的神明……他的存在就是一个奇迹!您知道吗,异能力者在死去后,异能力就会消失,所以在那位大人的心脏即将彻底的,永远的不再跳动时,我们将珍贵的,宝贵的财富留了下来……于是有了「复活」的实验,啊啊,我还没有看到那位大人再一次朝我微笑……”
灵魂……异能力。
费奥多尔轻嗤一声。
是的,白发少年所担心的事情一直都是后来被植入的。
为什么实验室几乎对他没有任何的限制,不会去管他和谁交往,不会去管他有怎样的经历。
因为他一开始就是一串被设计好的,被写好的代码。
但这也是费奥多尔钟情于他的原因。
因为……在这些愚昧之人不知道的情况下,那具容器中诞生了一个真正的“灵魂”。
一个干净的,纯粹的,和普通人一样的灵魂。
那么……
费奥多尔看向医生。
违背原定轨迹,复活彼岸之人。
是反抗,是罪。
“对了。”
医生像是反应过来他的失态,而刚刚太过于激动,他没有注意到费奥多尔望向他的,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他看向费奥多尔,“有关荒霸吐实验的数据是他们的机密……只允许一个人查阅……费奥多尔先生究竟是怎么拿到的。”
“老鼠擅长寻找藏匿的东西。”
费奥多尔轻笑一声。
有了所谓“荒霸吐”的「实验数据」,那么这名医生的疯狂就会被调动。
所谓“十年”的保质期期限也不需要等到濒临结束再取样,然后构建更完美的二代了。
费奥多尔咬了咬指尖。
啊……稍微,稍微有一些激动呢。
不行……要忍耐。
他看到隔离仓内白发少年的每一个“部件”被慢慢革新,然后被植入更多的,属于“原身”的基因……
还有他们早就在筹备的“二代”的,更珍贵的数据和资源。
他的外貌越来越像躺在那里的白发男人,那是一张足以让人目眩的面容。
最后……他睁开了那一双比宝石还耀眼的眼眸。
医生激动的张开双臂。
隔离舱的门被打开。
外表已经褪去少年的模样,更趋向于成年的白发男人浑身赤裸,他便随意离手边很近的白色被单,他还刻意的看了眼自己腿侧的“十年”的保质期一样的印记。
毕竟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不断更新,改进生长。
这个印记还是保留了下来。
他的神情还有些迷茫,刚刚的动作也不过是本能,这会见有人过来了,他也只是空洞的注视着这一切,像是等待开机的电脑。
“叶恩特大人!”
医生迎了上去,他连身体都在颤抖。
整个实验室内一共快三十名的实验员除了个别无法脱离原来岗位的人员也都纷纷起身。
费奥多尔慢慢的,走到了白发男人的身边。
“喂费奥多尔,不许失礼。”
是医生包含怒气的声音。
但他只是呵斥一句,而后马上将目光投向白发的男人。
他缓慢的眨了眨眼。
再睁开后那双眼睛不再无神空洞。
他看到医生扭曲的,狂热的表情,又看到不远处研究员那些熟悉但又叫不出名字的脸,最后他将目光投向站在他身侧,依然带着笑容的费奥多尔。
“……费佳?”
费奥多尔唇边的弧度慢慢上扬。
医生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他连着后腿数步,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
“怎么了?”
白发的男人疑惑的看着这一切。
那些研究员也好,医生也好,他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有的站起身,然后下一秒便躺倒,有的呆坐在地面,甚至有的打翻了仪器。
医生在短暂的失神后马上冲了上来,他用哀求的语气说:“您在……开玩笑吧。”
白发的男人慢慢的扬起一贯的笑容,他身上少年的影子还未褪去,只是变得更加成熟几分。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呢。”
他用平静的口吻叙述。
“你们希望活着是不是我。”
可是,他却很想活着。
费奥多尔低低的笑了两声,“恭喜您。”
“嗯。”
他应了一声。
而医生则猛然的冲了上来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他的眼睛都几乎要突出来,“为什么……为什么醒过来的是你。”
“……因为他已经不想醒来了啊。”
作为科研人员的医生即使用尽全力,对于有着“一代”和“二代”相拼接的这具更加优秀躯壳的男人来说,也不过是能够轻松挣脱的程度,但他并没有那么做。
他甚至将手覆上了医生死死攒住他的胳膊。
“他是他,我是我。”
男人摆脱他的钳制。
“我应该感谢你们……在这一次完美的融合实验中,我终于,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像是两个即将弥散的人相碰时一般。
在他被彻底植入那一切的时候,他听到了男人精神的声音。
以语言作为异能力的媒介的男人与“声音”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