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掌柜没什么本事,我本来可以杀了他的。可是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瓷娃娃,大帅有点害怕那个瓷娃娃,不仅没有攻击莫掌柜,还发疯差点杀了我。
“我们也不知道莫掌柜还有什么杀手锏,大帅不受控制我就不敢硬拼,就想用记忆修改器让莫掌柜失忆。
“我拿出记忆修改器,大帅见到R卡后,咬破指尖,用血在R卡上写了几个字,R卡就升级了SR卡,变成‘得到魂力的记忆修改器’,这张卡让莫掌柜彻底失去进入游戏后的所有记忆,甚至把他的积分也还原到了初始状态。
“这期间,莫掌柜一直没有反抗,他就一直盯着那个瓷娃娃,口中念念有词,说什么‘原来这才是游戏的真相’。
“大帅太害怕那个瓷娃娃了,我们看到莫掌柜j.īng_神恍惚,一副什么也记不得的样子,就离开了。”
“你盯着瓷娃娃念念有词……是‘共鸣’了吧?你从一个瓷娃娃身上能共鸣出游戏的真相?”廖儒学问。
莫栖:“别问我,我什么也不记得。”
莫小红就是墓主用来挡煞的瓷娃娃,她……或者说他是怎么变成人的?又是怎么从墓地里和玉佩一并出来的。还有他怀里这个男版的瓷娃娃是在旧庙门口捡到的,大帅明明在旧庙地下建了地宫,为什么没有毁掉男版瓷娃娃?就算他自己害怕瓷娃娃,也可以让玩家动手。
不对,男版瓷娃娃已经裂开了,里面封住的骨灰也洒了不少,难道这样就算是毁掉瓷娃娃了吗?莫栖碰了下心口,两个瓷娃娃一定是通关的关键道具,现在毁掉一个,也不知道另外一个还有没有足够的力量。
廖儒学问:“所以你参与的所有事情,就是找到大帅、暗算莫栖和看守地宫,其余还知道什么?项屠夫在哪儿你知道吗?”
“不清楚,穆队长翻遍整个小镇都没找到他,他不用吃饭的吗?人在哪儿呢?”胡济年呆呆地说。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这样与副本boss合作了多少次?”廖儒学问。
胡济年慢吞吞地抬起手指,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算,不过他现在的智商好像很难计数,查到10就开始皱眉头。
“够了,”廖儒学对胡济年笑笑,“10个就够多了。”
他把治疗卡放在胡济年胸口,胡济年的伤口完全恢复,整个人却也呆滞了。他愣愣地坐在地宫里,看到廖儒学对他说了什么,他却听不懂,以他现阶段的智商已经无法理解人类的语言了。
廖儒学也没再折磨胡济年,将人扔在角落里,回身对莫栖说:“我觉得自己够坏了,我对玩家没什么同情心。之前几个游戏,我虽然没主动出手,但也利用一些手段害死了几个玩家。没想到这游戏里还有比我更狠的人,我只对玩家下手,他们是坑了这个世界。”
廖儒学做过“夹缝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任务的最终胜利者如果是游戏boss,那些被卷入任务中的“夹缝人”和普通人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以通关为目的,伤得不过是寥寥几个玩家。若是像穆队长和胡济年这种玩法,毁掉的是无数被卷入游戏中的环境和人。
今天若是让穆队长和胡济年得手,现实世界中将再也见不到这个小镇。古镇会从世界地图中永远消失,它所代表的一段历史也永远埋葬,留在这个诡异的世界中。
“你很生气?”虽然看不到廖儒学的表情,但莫栖可以感受到他的情绪,对廖儒学伸出手。
“我怎么会生气呢?我这人一向是及时行乐。”廖儒学语气如常,他握住莫栖的手,盘踞在莫栖手上的藤蔓飞快退开,似乎不想惹怒现在的廖儒学。
“你如果是及时行乐的人,你才是最有可能和游戏boss合作的人。”莫栖说。
以莫栖对廖儒学的了解,他发现这个人并没有太强烈的善恶观。为了达到记住游戏中发生的一切这个目的,廖儒学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命做赌注许下愿望,更可以无情地看着“夹缝人”温淼和玩家施文轩同归于尽。
这样一个人,在这个游戏中最有可能做的事情是与游戏boss合作,与莫栖站在对立面,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后与莫栖共死。
他不该对穆队长和胡济年的所作所为产生愤怒的情绪,可是他偏偏产生了。
廖儒学嗤笑一声,将莫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皮肤温度非常低,像个死人一样:“我不想再夸你聪明了,莫栖,你知道吗?在许愿盒任务中,我除了想要和你一起死外,还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就是想记住这个游戏。
“我分不清是想记住你还是游戏中发生的一切,但我知道,如果让我忘掉这一切,那我宁可和整个校园一起融入游戏世界。
“要不是看出你绝对能通关,我说不定会让温淼许下第四个愿望后,从向琬思手里夺走白手套,成为真正的许愿者,但那是最差的结果。”
正因为相信莫栖,他才帮助莫栖干掉温淼和施文轩两个棘手的人,并且自己成为最后一个许愿者。
听着廖儒学的声音,莫栖又忍不住想起s_h_è入自己胸膛的那颗子弹,不知道为什么,当廖儒学握住他的手时,胸口的弹痕在隐隐作痛。
画中人剪碎的纸片曾落在小C_ào和廖儒学的尸体上,小C_ào遇到画中人伸出的手会害怕地退开,甚至离开莫栖的身体。
同样的,小C_ào排斥廖儒学,当廖儒学碰到莫栖的手时,小C_ào会乖乖放开莫栖。
瓷娃娃小红和廖儒学也两看相厌,和小C_ào的反应很像。
画中人、小C_ào、瓷娃娃小红、廖儒学,这四者是相斥的,且除了画中人外,每一个都恨不得杀死莫栖,又靠毅力控制着自己。
胡济年描述的画面中,莫栖曾盯着瓷娃娃不放,口中还念念有词,这是“共鸣”的特点,他甚至通过与瓷娃娃共鸣发现了游戏的一部分真相。
莫栖在与小C_ào共鸣时,曾看到画中人将最后一枚子弹s_h_è入他体内。
如果小C_ào、瓷娃娃、廖儒学三者的共同点真如莫栖所猜测的那般,那么他与廖儒学“共鸣”,也一定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记忆。
莫栖在思考这些的时候,感受到了小C_ào的狂怒,小C_ào知道莫栖曾和瓷娃娃共鸣,又知道莫栖想和廖儒学共鸣,简直要气死了,气得想现在就杀了莫栖。
莫栖露出痛苦的表情,廖儒学的脸色y-in沉下来:“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将你留在地宫里,这颗C_ào必须解决。”
他捡起地上的骨灰坛子,拍拍坛子对小C_ào说:“你回不回来?”
小C_ào自然不肯。
廖儒学说:“骨灰坛子是SR级道具卡,一时对付不了你。不过刚才胡济年说大帅可以让卡牌升级,你别逼我找大帅升级这个骨灰坛子。”
他面色y-in沉,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小C_ào害怕地抖了抖。
“与虎谋皮,不好。”莫栖摇摇头,“而且小C_ào就算离开,我身上的伤也不会消失,说不定还会失血过多而死。既然如此,倒不如留在这里。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大部分真相,剩下的就是玉佩的所在和制服大帅了。你去找项卓和莫小红,他们……”
廖儒学伸出手指点在莫栖的唇上:“如果通关的代价是把你留在这里,那倒不如杀了你,让这个世界彻底异化,我送穆队长下去给你陪葬,好不好?”
“可是现在……”
“这颗C_ào怕我,我进一步它就退一步,我能把它从你体内逼出来。”廖儒学打断莫栖的话,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莫栖。
小C_ào再也无法忍耐,它对廖儒学厌恶又排斥,想杀掉又不敢杀,它在空中狂乱地飞舞着,一根藤条刺入廖儒学的右肩。
“廖儒学!”莫栖试着推开廖儒学,避免他再刺激小C_ào。
“你以为它伤到我了吗?”廖儒学随手撕开被小C_ào刺破的衣服,露出肩膀一大片y-in影。
他在莫栖的影子中藏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加上之前的时间,技能已经消耗80分钟,将近一半身体化为没有实体的影子,小C_ào看似刺穿廖儒学的左肩,实际上这种物理攻击跟不伤不到影子。
廖儒学与小C_ào势均力敌,小C_ào奈何不了他,他也没办法完全将小C_ào逼出去。
莫栖更是谁也劝不了,谁也不听他的。
三方陷入僵局中时,一个声音在石室门前响起:“爹爹,你怎么了?”
一人一C_ào看过去(莫栖看不到),见一个矮小的人走过来,他每走一步,藤蔓就推开一点。
他顺利地来到莫栖身前,厌恶地瞧了眼廖儒学,一脚踩在藤蔓上:“坏蛋,离开我爹爹!”
小C_ào试图在莫小红身上扎根,但莫小红是瓷娃娃,C_ào木是无法在瓷器中扎根的。
有莫小红和廖儒学在,小C_ào势微,莫栖能够感觉到小C_ào留下一道“你们两个我打不过”的情绪,缓缓地退回骨灰坛子中。
第38章 项卓的下落
小C_ào撤离, 不代表莫栖就没事了。
根系在他体内植入过深,离开时小C_ào虽然会把养分还给莫栖一点,记得帮他堵一堵破损的大动脉, 免得莫栖失血过多而死,但莫栖的身体也还是千疮百孔了, 没一块好皮r_ou_了。
加上莫栖之前替小C_ào承受了极为可怕的疼痛, 和还在“夜视镜”的负面效果期内,现在是又盲又疼又伤,小C_ào不离开,他还有藤蔓帮着堵伤口, 样子颇有些酷帅, 小C_ào一走,他整个人看起来破败不堪。
廖儒学在一旁盯着莫栖的样子, 一会儿露出心疼的眼神, 一会儿又不知想到什么面露狂喜,手掌在剔骨刀柄上停留着, 久久不能移开。
“麻烦克制一下, ”莫栖看不到, 但也大概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对变态的杀伤力有多大,他还有闲心开解廖儒学, “你可以这么想, 我现在的伤是小C_ào造成的,你就算控制不住杀意杀掉我, 也不是你一个人杀的, 是小C_ào先下手为强。小C_ào现在是我的道具卡怪兽, 我死了, 它肯定要和我一起消失, 到时连共死都要加上一棵C_ào,你自己掂量着要不要动手吧。”
这番话成功地打消了廖儒学的杀意,他克制地将手从剔骨刀上移开,伸出左手捏了下莫栖还算完好的脸。
“干嘛?捏脸解恨啊。”莫栖微微偏头,避开廖儒学的爪子。
“不是,”廖儒学捏了下拳头,“是觉得你奇怪。”
“哪里奇怪了?”莫栖问。
“一般人遇到我这样的人,躲还来不及,你怎么就能……一如既往地和我相处,还能j.īng_准地帮我暂时抑制杀意呢?”廖儒学说。
“哎,疼死了。你也知道自己什么德行,真是很想躲,你给我躲的机会了吗?”莫栖毫不在意地说,“人生本来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个时候不想着怎么解决,只想着逃,难道能逃一辈子吗?办法永远比问题多。”
说完这话,莫栖自己反倒微微一愣。
他恍惚间觉得,这话最开始好像不是他说的,而是有个人这样对他说,但是他……记不起来了。
“爹爹。”小红冰冷的手按在莫栖的伤口上,小声说,“小红帮你治伤吧。”
“嗯?你还会治伤呢?”莫栖挑挑眉,顺着小红的方向,摸了下他的羊角辫,这是个男孩子呢。
“会呢。”莫小红开始窸窸窣窣地解衣服扣子。
“你干嘛?”廖儒学警惕地按住莫小红的手。
莫小红敞开衣襟,露出里面冰冷若瓷器一般的皮肤,对廖儒学咧开嘴露出一个仿佛年画娃娃一般标准且呆板的笑容:“我身体里,有粉末,涂在爹爹的伤口上,他就能和我一样啦。”
这话说得莫栖冷汗都快掉下来了,他忙问:“和你一样是什么意思?”
“变得很结实呀,”莫小红伸出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胸膛,发出敲击瓷器的清脆声,“不怕火,不怕水,不怕种C_ào,就是有点怕摔。”
莫栖:“……不用了,爹爹没事,可以站起来,廖儒学你扶我一把。”
廖儒学上前一把扶起莫栖,莫栖顺手捏了下他的右手臂,衣袖下面是空的。
这一场仗,他们打得可真辛苦啊。现在就半残废状态了,外面还有一个穆队长,一个大帅,一个镇即将异化的百姓,想想就头疼。
哦,还有一个失踪到现在也找不到的项卓。
廖儒学注意到莫栖的困扰,出言安慰:“穆队长不用担心,回去我就想办法干掉他。”
“他和boss合作了这么多世界,不知道有多少卡牌,说不定还有SSR卡,不好对付。”莫栖说。
“那就不给他战斗的机会,我有一击必杀技能。”廖儒学说。
“你的一击必杀不是要留给我吗?”莫栖半是嘲弄半是认真地说,“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大帅要对付,你的一击必杀还是留给大帅吧。”
“大帅不是还有你便宜孩子吗?”廖儒学不是很开心地扫一眼莫小红,“大帅害怕瓷娃娃。”
“没有那么简单,大帅现在不是完全体,瓷娃娃对他自然有抑制作用。我猜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帅会变得越来越厉害,小红未必能克制他。而且瓷娃娃有两个,小红只有一个人,不好办。”莫栖摸了小红的头。
小红啃了下手指,握住莫栖的手,认真地说:“爹爹也变成娃娃就好了,和小红一起,不怕大帅。”